整個內窟已經被熊熊烈焰全部覆蓋,原本內窟城市上的防護罩早已支離破碎,防護罩中的城市被摧毀殆盡,所見之處只留下一片黝黑的焦土和殘磚碎瓦。七炎帝王城早已沒有了蹤影,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空間里有一些七彩晶體碎片正在火焰中閃閃發光;由無數風之仙女織成的防御力極高的紗帳仙織也被烈火撕成一條條銀絲隨風飄散,最后被火焰無情的吞噬了。浮云臺早已坍塌了大半,原本的宏偉莊嚴的神態已經不見,從遠處觀看只不過是一個被火焰燒毀的焦黑土臺。
整個浮云臺上慘叫呻吟聲不絕于耳,那痛苦凄厲的叫喊聲仿佛地獄中飽受各種刑罰的妖魔鬼怪,令人渾身發抖,不寒而栗。維持浮云臺和仙織的兩位天皇恐怕是耗盡了力量,如今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潔凈飄逸的皇袍燒毀了大半。金勒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嘴角流著鮮血。金勒的帝袍雖然沒有被燒毀,可是已經失去了那種莊嚴神圣的光澤,與一件農民穿的布袍沒有太大差別。白云天雖然還有力量站立,可是身體已經很是虛弱,他恐怕也把自己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炎征在炎肺已經與炎帝帝祖苦戰多時,現在用僅存的力量豎起一道巖壁,勉強保住了自己和兒子的性命,可是樣子卻頗為狼狽。
我呆呆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大腦感到一陣眩暈,身體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兩位貨真價實的實力派帝王使用了三種帝級防御招數,居然在炎帝帝祖面前不堪一擊,這怎么能讓人接受?我這時才感到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殘酷,在一些真正的強者面前,你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你的命在他們眼中賤如螻蟻。
“喂,你在發什么呆呢!”法狄克的一聲大喊將驚醒,“對了,大家在哪,大家都沒事吧?”我這時才猛然反應過來大家都不在我身邊,剛才的烈火將我們大家都沖散了。“龍曉會!”正當我慌亂地四處尋找時,一聲清脆悅耳的喊聲讓我放松了下來,我循聲望去,靜水流歌正微笑著向我招手。過了一會兒,大家再次集合在了一起,我發現大家雖然臉色不好以外,身上并沒有受傷,這讓我暫時松了一口氣。
大家聚在一起,沒有誰說話,都是相視苦笑。“我們這次真要多謝金勒和白云天,要不是有他兩個拼命阻擋,恐怕我們早就灰飛煙滅了。”格多拉苦笑著說道。“難道我們就真的沒有機會逃走了嗎?”愛麗塔緊緊抓住愛麗莎的手絕望地問我們。“只要是能夠讓吞國的嘴巴張開一條縫,我就能讓大家出去,可現在這恐怕也成為一種奢望了。”蒼玉看著兩位小姑娘,在心里嘆了口氣。“我就是硬轟也要在吞國牙齒上轟出一個洞來!”百驚天握了握拳頭,眼神中冒出狠厲之色。“百驚天,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并不是無計可施了,我們……”
“不錯嘛,居然還能活下來。”渾厚的聲音打斷皇冕的話,陡然在空間中響徹起來。所有人聽到這個聲音,頓時臉色慘白,眼神中希望的光芒在一瞬間消逝了,這次,他們真的絕望了。“金勒,沒想到連你也敢反抗我。”炎帝帝祖的冰冷的聲音讓金勒陡然瞪大了眼睛,冷汗眨眼間就浸濕了衣衫。“在,在下哪有這等膽量,您在我眼中就是至高無上的神明,我怎敢反抗您?只是我畢竟是一國之君,有保護自己領土上臣民的職責……”
“假!”炎帝帝祖一聲威嚴的怒喝,金勒頓時嚇得渾身顫抖,低著頭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本來還想讓你們少吃點苦,干凈利落地去見冥王,沒想到你們如此大膽,還敢反抗我!那就讓我告訴你們什么叫做痛苦!”炎帝帝祖話音剛落,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突然砸在了我的靈魂深處。沒錯,這股壓力并非來自外部,而是來自人的靈魂深處,從靈魂的本源讓你臣服。我根本無法反抗,直接趴在了地上。“好家伙,居然用真正的神威!”法狄克咬著牙,現在連他也動彈不得了。不僅是我,在整個空間的所有人如今都被壓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這到底是什么力量啊!”炎征眼睛顫抖著,自己在認真起來的炎帝帝祖面前,居然連站立的資格都沒有。原本以為自己的霸魂已經達到最高境界了,沒想到在神級面前居然如此的不堪一擊,不,對方連一擊都沒有釋放,只不過是釋放了自己的威壓而已。“太大了,實力相差太大了。”白云天嘆了口氣,他現在也感到了絕望。“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機會,我們從一開始就是自不量力。”金勒將頭埋在地上,用僅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一國帝王居然狼狽到這等地步,實在是讓人感到心疼。
“煉神焚心炎,起!”隨著帝祖的一聲聲如洪鐘的大喝,內窟頂上的那顆恐怖的巨眼猛然瞪大,隨后,一股火炎突然在所有人的心中燃燒了起來,炙熱的溫度帶來的劇烈疼痛,讓整個空間響起來凄厲的慘叫聲。我感到自己的心臟正被用烈火燒紅的刀片千刀萬剮著,每一條血管都有被撕裂的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痛苦的哀嚎。我咬著牙,捂著胸口,痛苦地掙扎著,卻無計可施。“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快從我體內滾出去!”我在內心深處拼命地大喊著,想要用體內的力量將它趕出去,可是那股火焰仿佛幽靈一般根本碰觸不到,肆無忌憚地炙烤著**和靈魂。
“煉神焚心炎可是用來懲罰罪神的火焰,這股火焰帶來的痛苦可是連神明都承受不了的。我就慢慢增加火焰的溫度,讓你們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走向滅亡吧!”聽到帝祖的話,幾乎所有人的臉都由于絕望和痛苦變得扭曲了,有很多人都將哀嚎變為了乞求,“帝祖大人,饒了我們吧,我們以后再也不敢了。”“帝祖,放過我們吧,只要饒我一條命,讓我做牛做馬都行啊。”……各種的求饒聲在空間里此起彼伏的響徹,可是帝祖再也沒有說話,人們只是感到心中火焰的溫度在不斷地上升著。
“可惡,空絕!”我低喝一聲,將自己體內的空氣全部從毛孔中排了出去,本來以為火焰在真空條件下就會熄滅,可是火焰完全沒有熄滅的意思。“別費力氣了,神級的人有改變規律的能力,只要他愿意,火焰可以無視任何條件燃燒,更何況煉神焚心炎本來就可以在真空條件下燃燒。”法狄克擺了擺手氣定神閑地說道。“喂喂喂,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沒看到我快要死了嗎?還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氣急敗壞地說道。“反正人都快死了,急也沒有,還不如放平心態慢慢來。”法狄克翹著二郎腿說道。“什么人呢這是。”想到魃托珈拉把我殺死時法狄克也是這副淡定的模樣,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帝祖大人,惹惱您的是火漿巖帝,與我們無關呀。”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所有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都跟著大喊,“是啊,都是火漿巖帝的錯,帝祖大人,要懲罰就懲罰他吧,您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對,他才是褻瀆神明之人,拿他是問!”如今其他家伙看巖征不僅身負重傷,而且力量耗盡,將心中的敬畏全部拋在腦后,紛紛落井下石,妄想把巖征當做替罪羊。“這群家伙,真是丑陋,都這時候了還鬼叫什么?”原本被莫名其妙地卷入這場災難已經夠讓人煩心了,這群家伙在臨死前的聒噪更讓人火大,靜水流歌不禁皺緊了眉頭。“垃圾永遠都是垃圾。”格多拉雖然也同樣被神火焚心,可他卻面不改色,他曾經受過的苦要比這多得多,這點疼痛對他來說實在不算什么。“雖然他們說的挺有道理,可是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總讓人感到不爽。“皇冕依舊臨危不亂,可還是理性看待。“這群混蛋從一開始就不該救他們,到這時候了沒有一致對外,居然還在窩里斗,算什么本事?”火云也打抱不平。蒼玉和百驚天只是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
“你們都安靜一點!”一直沉著冷靜的白云天也看不慣他們的無理取鬧。都到這時候了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只有小孩子才執著于是非對錯,大人只關注利益得失,在這里的所有人都直接或間接損害了帝祖的利益,帝祖難道還會在乎螻蟻的茍延殘喘嗎?白云天的怒喝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所有的人都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巴,可他們的臉上依舊帶著憤憤不平。看著下方鬧成一團的眾人,吞國的內視眼微微瞇了瞇,發出了嘲諷般的怪笑。巖征守在自己的兒子身邊,本來陰沉著臉低頭不語,可后來,他的臉色卻平和了,接著他便仰天大笑:“如果能用我的命來換取其他人,那你就盡管拿去吧!”
短暫的寂靜后,吞國的內視眼仿佛審視眾人一般微瞇了起來:“看來火候還不夠啊,居然還有說話演戲的力氣,那我就再把火焰的溫度提高一點吧。”炎帝帝祖的話剛說完,所有人的眼睛突然都瞪大了,緊接著都發出了竭嘶底里的慘叫,可慘叫聲剛到一半,就變成了老人那沙啞的呻吟,一股股帶著焦臭氣味的白煙從每個人的嗓子里冒了出來。
我感到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燃燒著,我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內臟被炙烤時所發出的“噼啪”聲,那一定是血管崩裂的聲音吧。“可惡,我難道就要死在這里了嗎?”我渾身顫抖著,感到身上的力量在迅速的消散,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可就在這時,一股莫名其妙的憤怒從我的內心深處升了起來,讓我的意識再次清醒,不,不是清醒,而是扭曲!“把我莫名其妙地卷入這次事件中已經夠倒霉的了,居然還想貪得無厭地奪走我的性命,豈有此理!”一個聲音在我內心深處響起,像是我自己的聲音,又不是,那種模糊朦朧的感覺很是玄妙,就仿佛自己在夢中說話,總是似真非真。“我怎么能和那些垃圾死在一起!我怎么能自甘成為螻蟻!”那個聲音變得更大了,也變得更加清晰了,這個聲音仿佛是在我內心深處吼叫。“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靈帝交給我的任務我還沒有完成!我的朋友還在拼命保護我!我還有家要回去!我怎么能死在這里!”那個聲音已經近在耳邊了,那聲音是如此的洪亮,像是在怒吼,也像是在咆哮,聲音中攜帶的瘋狂怒火瞬間席卷我的身體,居然強行壓過了煉神焚心炎!跟隨著那個聲音一次又一次的怒吼,我感到自己的眼睛中都能夠噴射出火焰來。
“是啊,何必說那么多的大道理呢?”我嘴角咧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龍曉會,你說什么?”臉色蒼白的靜水流歌突然聽到我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迷茫地看著我。“何必管誰對誰錯,誰是誰非呢?”皇冕和百驚天都聽到了我的話,將疑惑的眼光投向了我。“何必在乎誰的話有道理,誰的話沒道理呢?何必在乎誰的利益受到了損害呢?”我一直低聲的自語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拿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在這個世界,老子哪管得了這么多混賬事!老子只在乎自己和朋友的利益!”我大吼一聲,雙手猛地撐地,腳下一用力,身體居然站了起來。“什么!”突然起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也包括吞國的內視眼。
“帝祖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有多少不滿,我也不管你要殺多少人,我只想活下去,我不想死!誰當我活路,誰就先進地獄!管他是神是鬼,是魔是佛!”我指著天空中那巨大的內視眼,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喝。一股磅礴暴怒的霸魂仿佛千萬猛獸咆哮著從我體內奔騰而出,居然生生擊散了帝祖的神威!
內視眼呆呆地看著怒視自己的這個小男孩,不知為何,總感覺他說話的口氣和桀驁不訓的眼神似曾相識。
“哈哈,說得好!我活了這么長時間了,還沒有人敢讓我臣服!我連夢魘都不怕,豈會怕你帝祖!”百驚天哈哈大笑,隨后一聲怒喝,身體凌空一轉,穩穩站在了大地之上。“給我散!”百驚天體內一股龍威升起,強行將神威的震懾感從體內轟了出去。接著,百驚天調動起體內的邪龍炎,將煉神焚心炎團團包裹住,隨后如狼似虎一般將焚心炎吞噬了。“在天丑的籠罩下活了這么久,居然學會瞎操心了。真是可笑。”格多拉和麗瓦斯相視一笑,輕輕松松地站了起來,他們居然從一開始就沒有受神威的約束。“給我出來!”格多拉將手放在自己和麗瓦斯的胸口,然后猛地一扯,兩股扭曲的半透明的火焰就被扯了出來。“在噩夢世界,只為自己活著,為了生存可以不擇手段,即使是神明也能毫不猶豫地去褻瀆。我居然把這個都忘了,看來真是老了。”格多拉把玩著手中的兩團火焰,眼神殘酷冰冷,嘴角帶著不羈的微笑。“神冰,封!”靜水流歌一聲低喝,心中的火焰抖動了兩下就被一股深藍色的寒冰凍在了體內,再也不能為所欲為了。“外移。”蒼玉眼光流轉,輕輕吐出兩個字,其體內的火焰被一個綠色光陣籠罩,下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皇冕面目表情,輕松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并沒有多余的動作。默幽水也接著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這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居然能夠強行抵擋住真正的神威,他們也是神階級嗎?”“不像啊,可是不是神階級的話,真正的神威是無法反抗的,即使是帝階級也不例外,可他們居然……”“我想起來了,只有一種人例外,他們即使不是神階級,也能憑實力抵抗神威!”其他所有人想到這里,眼神中都露出了驚恐,因為那群人可是真正代表了噩夢世界的最高水準,是無視一切規則權威的可怕存在。
他們是第三次褻瀆王座的參與者和幸存者,他們有一個足以讓所有噩夢之人膽寒的稱號。
“褻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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