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二弄的一個小巷子內,一名魁梧大漢鬼鬼祟祟的來到一家人的門前,東張西望后,輕輕的且又急促的敲起了門。
“誰啊?”
房內響起一聲沉悶而粗魯的應答。
“是我,熊大福,快開門!”
房內的男人聞聽,快速的跑了兩步,跨過庭院,拉開門拴,男子一臉赤黑色橫肉,皮笑肉不笑的大聲說道:“大福哥,什么風……”
“噓!”
熊大福將食指放在嘴邊,扭身關上門,插好門栓,拉著黑臉大漢進了屋內。
剛一落座,熊大福便心急火燎的講道:“春魁,出大事情了,這次你可要幫我想個辦法??!”
季春魁是熊俊崧早年收養的義子,當時,因看其人高馬大、目露精光,且手里有一幫潑皮無賴,也算小有名氣。
所以,熊俊崧一時心血來潮,將其收為義子,送了這套宅院,并暗地里扶持他創建幫會。
本想讓他在上海灘有一番作為,奈何此人好賭成性,資助來的錢財都送去了賭館,熊俊崧只能無奈的放棄。
熊俊崧看不上他,可不代表熊大福看不上,熊大福經常指使這個“弟弟”干一些欺男霸女,逼良為娼的勾當,季春魁為了錢財,倒也圖個樂呵,二人臭味相投,來往甚密。
“什么事情讓哥哥如此擔驚受怕的?”季春魁有點想不通,就憑著熊家的勢力,還不至于讓這個熊大公子上門求自己。
熊大福幾乎不能控制自己,失聲痛哭道:“父親被人害死,公司也倒閉了,就連家我都回不去了?!?/p>
“?。∩蟼€星期我還見干爹好好的,什么情況這是?大福哥,你說是誰,媽的,我替干爹報仇?!奔敬嚎龖崙嵅黄降恼f道。
熊大福強忍悲痛,慢慢的睜大眼睛,他像一頭掉入陷阱的兇獸,發出悲鳴的嘶吼:
“是軍統特務!”
季春魁聽聞,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說道:“哎呦,哥哥呀!你說干爹惹誰不好,偏偏要惹軍統,那些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這不,前兩天我和別人發生一點矛盾,被人給收拾了,本來我也想報復,怎知找人一打聽,人家是軍統的,還是一個處長,當時我就收了報復的心?!?/p>
熊俊崧后悔著說道:“還是兄弟你識時務,都怪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惹了他們,哎!就因我的無知,斷送了祖宗的家業和父親的性命?!毙艽蟾Uf完,又是一陣扎心的難過。
季春魁看熊大福難過的模樣,倒挺講義氣的安慰道:“大福哥,人死不能復生,你先暫時在我這里住下,避避風頭,等過了這段時間,我送你去我老家,咱們從頭再來?!?/p>
……
大清早,紅著眼眶的陳澤飛來到站長辦公室。急急忙忙的說道:“站長,有重大發現?!?/p>
趙濤正在看著報紙,抬眼詢問道:“哦?一大早上的,發現什么了?”
“野火!”
“什么?”
趙濤趕緊放下報紙,示意陳澤飛坐下。
“講!”
陳澤飛扭扭捏捏的看著趙濤,似說又不講。
“怎么?副站長,你這表情是什么意思?”趙濤詢問道。
陳澤飛神秘的說道:“站長,此事牽扯重大,我怕說出來你難辦?!?/p>
趙濤嚴肅的講道:“黨國的利益至上,無論野火的職務有多高,和我或者上級有什么親密的關系,只要你有證據,證明他就是潛伏者,你盡管講,我完全按照你的意思辦,出了事情我兜著?!?/p>
陳澤飛吃了定心丸,這才娓娓道來:“站長,我按照您的要求,已經篩查了全站中層以上的軍官,未結婚的有22名,會抽煙的18名,抽老刀牌香煙的只有六名?!?/p>
趙濤問道:“怎么?抽這個牌子的那么少嗎?”
陳澤飛答道:“因為老刀牌香煙太有勁,煙霧大,一般人抽不慣,所以這也給我們尋找野火帶來了方便?!?/p>
趙濤點了點頭。
陳澤飛繼續說道:“這六個人,我秘密派人觀察,又搜集了他們煙灰缸里所有的煙頭,發現,其中有三個人習慣性用食指彈煙灰,且抽煙的習慣是只抽一半,所以就排除掉野火的可能?!?/p>
“那就是說,野火的范圍只剩下三個人了?”趙濤感覺馬上就要抓到這個野火了。
陳澤飛拿出幾份資料,遞給趙濤,接著說道:“站長,這第一份資料上,情報二科副科長,汪應中,是個有名的色鬼,一發工資就在會樂里泡著,我們也多次去他經常光顧的妓院打聽過,姑娘們十有八九都和他有染,所以,就這么一個色鬼,怎么會得到女共黨的垂青?”
趙濤聽完分析,同意他的說法,講道:“繼續。”
“這第二份資料是機要室主任邢鳳康的,雖說他各個方面都符合野火的條件,又在機要室擔任要職,可唯一有一點值得推敲的,就是此人1904年生人,今年也有43歲了吧,試想一個25歲不到,又貌美如花的女共黨,怎么會喜歡上這個小老頭?”
趙濤聽到這里,不滿意的看了看陳澤飛,質問的說道:“你是說我和何清清不般配嗎?年齡代表不了一切,只要是真愛,她就是找八十歲的老頭又何妨?況且,你別忘了他們那種信仰,可是很可怕的。”
陳澤飛趕緊拍馬屁解釋道:“站長,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您看您,身材魁梧,儀表堂堂,身居高位,事業有成,無論哪一點都是他不能比的?!?/p>
趙濤聽著很受用,說道:“澤飛啊,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啊,我們是查共黨,有任何線索都不能輕易放過。”
陳澤飛趕忙說:“是,是,站長教訓的是,不過站長您看他的長相,屬實不配啊?!?/p>
趙濤回想著科長的模樣,又看了看照片,確實覺得奇丑無比,不由得搖了搖頭,但還是把他的資料放在了一邊。
“說說最后一個吧!”
陳澤飛指著最后一份資料說道:“這是行動處剛剛提拔上來的副處長袁孝沖,經過辨別,從年齡、身份、長相、煙頭醺過的指頭痕跡來看,和這個野火的特征一模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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