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殘忍1
李旭還真的有些好奇:“哪里?”
何以純卻故意賣關(guān)子:“反正不會把你給賣了,我包的晚飯我說了算,說去哪就去哪,你這個教練可不能有意見。Www.Pinwenba.Com 吧”
李旭從石凳上站起來,毫無意見:“那走吧,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飯。”
何以純嘿嘿笑,腳步輕快的領(lǐng)著李旭,一邊炫耀道:“可不是我吹啊,那可真是我吃過的世上最最好吃的飯了。”
一路上,她吱吱喳喳個不停,脆亮輕細(xì)的聲音伴著青草花香隨風(fēng)撫過,說有機會也要去一趟九華山瞻仰佛菩薩許愿祈福。
李旭只是靜靜聽著,偶爾認(rèn)真的‘嗯嗯’一聲算是回應(yīng),卻并非敷衍。
何以純說著說著,就把昨天秦毅的事說出來吐槽一番,吱吱喳喳雖然還真有些吵,卻不會令人感到反感。
也許,他曾經(jīng)活得太安靜了,如同死水微瀾,渴望一陣暴雨和烈日將他枯燥的生活照亮。
遠(yuǎn)處隱蔽的角落,專業(yè)相機鏡頭朝那頭‘男女主角’一陣‘咔嚓咔嚓’的拍下來,每一張圖的角度與特寫都充滿‘藝術(shù)’味道。
“姚大廚,何教授,我回來啦,瞧瞧我給你請來了什么貴客!”一到家,何以純推開家門扯開嗓門,那勁頭就像小學(xué)生進(jìn)教室朝老師報告。
身后的李旭尾隨進(jìn)屋,順道關(guān)上門,倒是沒想到她會帶自己回家吃飯。
正在擺弄晚飯的夫妻二人聽到女兒的聲音展眼笑著來迎客,朝女兒的救命恩人招呼道:“李醫(yī)生你好,我是以純的媽媽,真是謝謝你在醫(yī)院對以純的照顧。”
何父握住他的手附和說:“是啊,李醫(yī)生,我聽醫(yī)院的護(hù)士和女兒說了,要不是當(dāng)時正好是你值班,不知道她現(xiàn)在成什么樣了。”
他們聽說了李旭幫女兒減肥的事,他們是文化老實人,對這個救命恩人總想表示表示,所以就干脆和女兒商量讓他今晚過來吃飯。
李旭從容謙遜笑道:“你們言重了,我本來就是醫(yī)生,救人是我的職責(zé),就算當(dāng)晚不是我值班,她現(xiàn)在也會好好的站在你們面前。”
李醫(yī)生的謙遜讓他們很滿意,笑著往餐桌請,卻被何以純攔住了:“媽,李醫(yī)生還沒洗手呢,這讓人家怎么吃啊。”
李旭笑笑,問了洗手間的方向,何以純領(lǐng)他過去。
這李醫(yī)生舉止落落大方,斯文謙遜有禮,能力突出,還救了女兒,夫妻二人看著他蕭長筆挺的背影滿意又遺憾:“唉,多好的年輕人啊,可惜了!”
“不過是些家常便飯,你多包涵。”飯桌上,何媽媽一臉和藹的招呼李旭。
李旭臉上掛著溫文的笑:“哪里,是阿姨太客氣了。”
餐桌上的菜式雖然是家常便飯,可每一道菜都各具特色,有油醬芝麻雞翅,菠蘿燉豆腐,清炒上海青,枸杞藥膳湯,還有道開胃菜‘涼拌青瓜’,嘖嘖嘖,那顏色鮮的誘人,那味道香得勾人,逼得何以純嘴饞手癢的夾起一塊涼拌青瓜往嘴里送,那脆辣香麻的口感使她胃口大開,贊道:“好吃!”
然后看向李旭催促:“李旭,你也嘗嘗,我媽做的涼拌青瓜可好吃了。”
聽到女兒的夸贊,何媽媽笑起來眼角的皺紋疊起來,嘮叨道:“怎么不先喝湯呢。”盛好一碗湯放在客人面前。
何以純又嘗了兩塊,嘻笑道:“先吃這個開開胃嘛。”
何爸爸將自釀?wù)洳氐暮诙咕瓢岬阶狼埃o李旭倒了一小杯:“李醫(yī)生,家里沒什么好招待的,不過這酒還算上得了臺面,嘗嘗。”
李旭也不拘謹(jǐn),端起嘗了口,微蹙的眉眼一看就知道平時不常飲這種烈酒,雖然不會喝,卻是細(xì)品,笑道:“不錯,雖然烈但口感醇滑,應(yīng)該有些年份了吧?”
何爸爸一瞧客人那實誠的態(tài)度,更是滿意,點頭:“有九年了,那時我認(rèn)識一個老中醫(yī),喝過一次后就向他請教了釀酒的法子,里面加了一些藥材,晚上喝一口就能睡到第二天。”
李旭笑了笑:“看來何教授對酒方面頗有研究。”
何媽媽皺眉:“他呀,就是一酒鬼,李醫(yī)生,吃菜吃菜。”
李旭禮貌點頭,舉起筷子卻是先夾塊涼拌青瓜嘗了嘗,咽下后沒有夸贊味道,而是在何以純第四次將筷子往下夾的時候伸手將盤子一移,端起醫(yī)生和教練的架子:“太辣了,會妨礙傷口愈合。”
何以純一愣,抬頭扁嘴反駁:“其實已經(jīng)不算辣了,沒事的。”以前的更辣。
要是平時何媽媽自然是被女兒擰過去,可一聽醫(yī)生這么一說,忙道:“對對對,你的傷口就快拆線了,還是收收口吧。”說罷,伸手將盤子一收往李旭面前一放。
何以純眼巴巴的瞅著離自己隔兩盤菜遠(yuǎn)的涼拌青瓜,腦袋瓜里還在想著理由糊弄過去。
李旭懶懶的聲線卻已經(jīng)飄進(jìn)耳朵:“減肥期間多吃清淡的效果更佳。”
這話一出口,何以純心頭燃起的小火苗立馬‘噗’的化成一縷灰煙,起義小紅旗也倒下了,轉(zhuǎn)著眼珠子衡量一下,乖乖往清淡的豆腐和青菜攻擊。
何媽媽和何爸爸不禁失笑,瞅著李旭心頭滿意又遺憾的謂嘆一句:可惜了!
何爸爸一喝酒就話多,畢竟是教歷史的,又是大學(xué)教授,那話匣子一拉就能扯得老遠(yuǎn),從遠(yuǎn)古時代到民國時期,再從教育祖師的老子講到孔子,從孟子又扯回老子,再從孔子又繞回孟子,接著又跨古越今的說起三國演義、紅樓夢以及西游記,都能從滿是墨水的腦里挑一兩道精辟的典故搬出來說說,一腔熱血激昂澎湃,那勁頭,簡直比二鍋頭還烈!
何以純和何媽媽只覺牙痛頭痛,就知道他一喝酒就會變成復(fù)讀機,誰都別想‘關(guān)’了。
客人在此,不尷不尬,這一頓飯下來,倒也吃得別有一番趣味。
吃完飯,何以純和何媽媽收碗筷洗碗,李旭和何教授到客廳喝杯解酒茶。
李旭不常喝酒,不過小半杯臉頰眼角已顯微醺,何教授畢竟是在酒窯里泡大的,神色如常,氣定神閑的給客人泡茶:“李醫(yī)生……”
李旭笑了笑:“何教授叫我李旭就好,不用這么稱呼,畢竟這里不是醫(yī)院。”
何教授笑著點點頭,精亮的眸里一閃黯淡,斟酌片刻后才開口:“李旭,我能問你以純被送進(jìn)醫(yī)院那天是怎么樣的一個情況嗎?”
何教授此時哪還有方才在飯桌上談笑人生,瀟灑肆意的姿態(tài),眼前的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父親,想知道女兒被一輛白車抬進(jìn)醫(yī)院的急診室的時候說了什么,畢竟那個時候她是完整的,記憶并沒有空缺。
這些天,他每每想起那天女兒被送進(jìn)醫(yī)院的孤立無助,就心痛難抑,心如刀割,悔不當(dāng)初。
為人父母,哪一個不是把自己的兒女當(dāng)成‘掌上明珠’?
這一問,李旭怔然,腦中閃現(xiàn)出那天的情景,頓時明白今晚這飯是‘暗藏玄機’。
李旭的神色面露不忍,只是說:“何教授,都過去了。”
何教授搖頭,口氣近乎哀求:“李醫(yī)生,如果你可憐我這個當(dāng)父親的,就請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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