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危受命(1)
楊麟和靈兒既已知曉對方的心意,之前的誤會和芥蒂就一并消除。Www.Pinwenba.Com 吧靈兒告訴楊麟,因為八卦門左掌門五十大壽,山莊十一名大弟子都隨同陸貫云一起前往廬州府,只有陸聞泰因為膝部受傷被留在山莊里掌管事務,她這才趁機偷偷溜了出來。楊麟笑道:“下次你可別冒這種險了,要是被師父發現,少不了又要挨罰。”
“爹爹頂多說我幾句,或是關上我一陣子,我才不怕呢。除非,”靈兒瞟了他一眼,臉上露出調皮的微笑,“你不愿意讓我來。”
“當然不是,只是咱們總這樣偷偷摸摸的,會招來不必要的閑話。”楊麟說道,“我想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靈兒“呸”了一聲,嗔道:“誰要和你在一起?真是厚臉皮。”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兩人并肩上山,不想半路竟遇到了傲君,原來她見楊麟追著一人下山有些不放心,便隨后趕了過來。兩個女孩年紀相仿,一個爽直灑脫,一個率真活潑,性格中本就有相通之處。如今誤會已解,兩人很快便與對方熟絡起來,楊麟見此心里自是十分高興。
靈兒這次上山還帶了酒,三人便在石洞里擺下簡單的宴席,一邊吃酒一邊聊天。其間靈兒詢問傲君家里的情形,傲君只說自己與父親隱居在鄂州山中。靈兒若有所思,突然叫道:“對了,鄂州有個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忘憂谷,不知沈姑娘聽說過沒有?你說巧不巧,那山谷的主人也姓沈呢!”
傲君和楊麟聽了心中皆是一震,傲君是見靈兒聰慧機靈,對江湖中各大門派的來歷功夫頗為熟悉,擔心被她識破身份;楊麟則是因為常常聽人將忘憂谷描繪成陰森可怖的“惡人谷”,怕傲君誤會靈兒話有所指,忙說道:“沈姑娘光明磊落,怎么會跟那忘憂山莊扯上干系?”傲君聽了這話,心中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三人正說著話,突然聽到洞外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楊麟以為靈兒私自上思過崖的事被人發現,師兄弟們上崖問罪來了,忙先兩個女孩一步沖出洞口。來人卻是靈兒的丫鬟憐兒和小紅,只見她們神色惶然失措,看來卻是受驚不小。兩人見了靈兒,一起叫道:“二小姐不好了,有人來山莊鬧事了!”
靈秀山莊在江湖中頗有聲望,莊中弟子行走各地,兩道上的兄弟都會給幾分薄面。因此靈兒聽了消息毫不驚慌,反而笑道:“哪里來的不長眼的小賊,竟敢到竺山上來撒潑?”
“小姐,是,是蒼山六鬼!”憐兒的話一出口,傲君和靈兒俱是一驚。
“他們和靈秀山莊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偏偏今天來鬧事?”靈兒神色肅然,已無方才的輕松悠閑。
“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那五個人堵在門外,只叫嚷著讓我們交出魔女來,否則就要進山搜人。”小紅焦急地說道,“現在陸少爺可犯了難了,莊主和大弟子們都不在,只怕擋不住他們。”
“那蒼山六鬼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難道咱們莊中百余人眾,還抵擋不了區區五個人嗎?”楊麟忍不住說道。靈兒微微一笑,向他解釋道:“你有所不知,這蒼山六鬼可是絕頂高手,他們原本有六個人,武功各有所長,橫行于閩南、云貴一帶,后來忘憂谷莊主沈浩天與他們比武,殺了鬼六,與他們結下了深仇。他們要捉沈浩天的女兒也算合情合理,只是靈秀山莊和忘憂谷素無來往,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問我們要人,倒像是故意來找事了。”
“蒼山六鬼素來橫行霸道,干了不少圖財害命、欺壓百姓的丑事,被沈浩天教訓也是活該。”傲君插嘴道,“我看他們分明是趁著山莊人手空虛,想要趁火打劫呢。”
“沈姐姐說得對,這次爹爹和師兄們都不在,他們來勢洶洶,只怕輕易不肯罷休。”靈兒面露憂色,“我得去找陸師兄,跟他商量一下對策。”
“我和你一起去。”楊麟說道。靈兒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傻瓜,你還在受罰呢,要是再違犯門規,可不是面壁思過那么簡單了。”
“山莊有難,我身為弟子不能坐視不管,總得盡一份力量。”楊麟說道,“但求無愧于心。”靈兒頓了頓,莞爾一笑:“好,要是爹爹再罰你,我和你一起受罰。”
傲君也要幫忙,三人一同趕下山去,路上楊麟又聽靈兒詳細解說了蒼山六鬼的情況,心中已有了幾分打算。從山莊后面進去,只見莊中四處燈火通明,百余弟子都聚集在宣德堂前,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陸聞泰一條腿上纏著厚厚的布帶,正焦急地坐在臺上,與幾名資歷較老的弟子商量對策。見楊麟和靈兒一起過來,陸聞泰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叫道:“楊天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逃出思過崖!難道你不怕我稟告師父嗎?!”
“聞泰哥哥,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計較這些!”靈兒叫道,“小麟子是來幫忙的!”
陸聞泰不屑地看了楊麟一眼,冷笑道:“就他能幫上什么忙?這個小公爺哄女孩子開心倒是有一套,論起功夫身手——哼!”
“陸猴子,你——”眼見靈兒就要和陸聞泰爭論起來,楊麟急忙拉住她,向陸聞泰笑了一笑,說道:“陸師兄說得對,論功夫身手我的確不行,不過聽說這幾個人并非泛泛之輩,眼下師父他們不在,要單憑武功,只怕咱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你倒說說你有什么錦囊妙計?”
楊麟頓了一頓,開口說道:“師兄可曾聽過五行八卦陣?”
陸聞泰皺眉說道:“這勞什子在戰場上還有些用處,可你知道今天找上門來的都是什么人嗎?”
“蒼山六鬼各有所長,鬼老大使一根重百斤的龍頭鐵杖,鬼老二使雙鉤,鬼老三善使暗器,鬼老四輕功了得,鬼老五掌力驚人,鬼老六善用毒。”楊麟不慌不忙地說道,“如今鬼六雖死,剩下的五人也不好對付。若是我們單單以人數之眾頑抗,雖然勝算很大,難免會有人受傷,師父回來了照樣不好交代。依我看,不如以己之長攻彼之短,方能萬無一失。”
楊麟頓了頓,見陸聞泰點頭才繼續往下說:“鬼大的鐵杖威力有余而靈活不足,可以凌云劍與之抗衡;鬼二的雙鉤機敏凌厲,流星索恰好以柔克剛;秀水劍的飄逸綿柔正好化解幽冥掌的陰狠毒辣;鬼四武功尋常,想把他困住并非難事,就要麻煩拙正苑的師兄弟們了。”
“那鬼三你打算怎么辦?這人陰險得很,稍不留神就會中了他的陰招。”
楊麟淡淡一笑:“對付陰險小人,就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陸聞泰微微一怔,突然打了個寒顫。在夕陽溫柔的金色余暉里,他第一次從這個貌似文弱的師弟臉上看出了一絲被深深隱藏的冷酷和決絕。
兩個小師弟倉皇地跑過來,喊道:“陸師兄,許師兄、蔡師兄和守門的十幾位師兄都被打傷了,那五個人說再不放人就要硬闖進來了!”
陸聞泰沉吟片刻,看了楊麟一眼,咬牙說道:“好,我暫且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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