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去廠門口的路上,劉瀾一直在納悶,這不是在做夢吧!
全公司第一大美人,竟然私下里約我了,說出去,這絕對是新聞頭條。
不可能吧,她不會是騙人的吧!英語統考完后,她甚至都沒有再找過我,今天不是愚人節吧?
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七月的太陽,還是那么耀眼,陽光下,一切都無處遁逃,一切都是那么真實。
一定是真實的!
他從宿舍出來后,開始納悶了,直到遠遠地,看見穿著裙子的何雪憶,在陽光下燦爛著,看著她纖細的玉腿,在陽光下閃著光,他就覺得一切都是真實的了。
這不是做夢!
雖然,他曾經做過幾百個約會的夢,但都是他死皮賴臉地求別人見面。
難道她真的看上了我嗎?
一口流利的英語,就是戀愛的一劑春藥。
那雙腿已經不再屬于他了,或者說他已經無法駕馭它們了。
陽光下,他走路的姿勢很怪異,怪異到他自己都驚訝。
這是劉瀾在走路嗎?比機器人走得還有僵硬,卻又比太空人走得都要飄蕩。
還好,她是背朝大門的,她看不到這滑稽搞笑的一幕,謝天謝地。
“劉瀾,我今天把你叫出來,是想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他們一起并肩走在工廠門口的那條寧靜的大街上,何雪憶抬起頭望著劉瀾說道。
“你升官了嗎?”打工的日子都是無聊的,每天都重復著同樣的事情,能有什么驚心動魄的東西呢?一定是升職了,要么是加薪了,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好消息呢?
難道她有男朋友了?要跟我宣布嗎?一個閃念,讓他驚出一身冷汗來。
“劉工,工廠升職,通常都是在年末做績效評估的時候,或者有人突然離職走了,有空缺了,現在是七月份,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事情發生?”何雪憶是做人事方面的工作的,對于升職的門路,她是很清楚的。
“這么說,你是有男朋友了?”不知道為什么,劉瀾會說出這句話來,陽光下,他的話酸溜溜的,跟潮濕陰暗角落發霉的東西一般,讓人聽起來怪怪的,很不舒服。
“男朋友?劉瀾,你什么時候見我跟別人好了?”何雪憶有點生氣了,這不是在污蔑人嗎?
“我是開玩笑的!”見何雪憶否定了,劉瀾哈哈哈大笑起來,他很得意。
“你不知道,就不要亂猜!我提醒你一下,跟我的自考有關。”何雪憶說到這里,難掩內心的喜悅,她必須要提醒他,否則他的回答將不著邊際。
“我知道是什么好消息了,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拿到本科文憑了?”一聽何雪憶提到自考,不用想,一定是自考通過了,劉瀾說話的時候,眼睛里閃爍出一種奪目的光彩,他也為她而驕傲。
何雪憶點點頭,說道:“我早上收到了本科文憑的快遞,你是我第一個通知的人!”
“恭喜你!功夫不負有心人!”劉瀾看起來很興奮,仿佛那證書是頒發給自己一般。
“我要感謝你,謝謝你的幫助。”何雪憶真誠地說道。
“所以,你今天主動請我出來壓馬路?”興奮還沒有從劉瀾的臉上褪去,原來,何雪憶主動約自己出來是這個原因啊,雖然不是出于男女私情的原因,他心里多少有點小小的遺憾,但更多的是興奮,她終于成功了。
“我要慶祝,我請你去喝午后咖啡,COCO park那里有一家咖啡廳,真不錯。”一提到咖啡館,何雪憶就變成了小可愛了,來鐳斯公司之前,她就是在咖啡館里上班。
“好,我們應該要好好慶祝一下!”這么大的喜事,難道不值得慶祝一番嗎?
跟美女走在一起,街道上不時有人回頭張望,朝他們投過來羨慕的眼光,劉瀾覺得這種優越感真好。
那一天,他們一起來到COCO Park的時候,站在下沉式Starry Sky Square的中央,劉瀾抬頭一看,只見這個外面看起來是一個方形的建筑里,里面居然是圓的,天空看起來也是圓圓的,四周高大的建筑就清晰地畫在藍天里,讓人如同置身于一口巨大的水井之中。
“劉瀾,你有沒有感覺我們成了井底之蛙?”何雪憶望著蔚藍的天空問道。
“呱呱呱!”劉瀾模仿著青蛙叫了幾聲,這個死板的理科男,在美女面前,竟然也充滿了情趣。
他憋足的模仿聲,逗得何雪憶哈哈哈大笑:“把我肚子笑痛了!”
他們是來喝咖啡的,在天井里逗留了一小會,他們就朝前走去。
在購物公園的北面有一條充滿香水味道的走道,那就是聞名的Bar Street,四周到處是酒吧,而那些酒吧大都門微微開著,有著很好的私密性。
在購物公園的走道里,不時閃過高大的歐羅巴人的身影。
劉瀾跟在何雪憶的身后,只見她輕輕地推開了酒吧街里的一家小店的厚重的門,他抬頭一看,是Waiting咖啡館,里面裝修很精致,也很安靜。
“姐妹們,我來看你們了!”何雪憶走進去,輕聲地說了一聲,現在是營業時間,她不敢大聲說,以免打擾到其他的顧客。
“是你?何雪憶!”馬莉對于何雪憶的突然造訪,顯得十分吃驚。
“是我啊!”何雪憶說道。
“好久沒有看到你了,你比以前漂亮多了!”馬莉的嘴巴很甜,做服務行業的,不會恭維人夸獎人,誰會相信啊。
“不到一年,你變化好大啊,像貴婦一般!”何雪憶很是驚訝,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是從前那個從山村里走出來的馬莉嗎?翡翠耳墜,金項鏈,鉆石戒指,一身珠光寶氣。
“何雪憶,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啊?你走了,大家都很想念你!”一身職業裝的女店長這時候走了過來,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一邊說,一把將何雪憶抱在自己的懷里。
“老大,今天是周末啊!”何雪憶眼睛有點潮濕了,強忍著淚水不讓流出來。
“你還好嗎?”店長的話語里充滿著關切。
“我很好,‘非典’對你們的生意有影響嗎?我一直想過來看看你們,可是前一段時間我忙著在拿文憑。”這一段時間,好多門店都在“非典”中倒下了,她心里還是一直牽掛著Waiting咖啡館,人啊,對于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永遠都是有很多美好的回憶,也特別地關注。
“我們店最近才重新開業,‘非典’的時候,沒有生意了,老板也把店子關了,如果‘非典’再持續幾個月,老板可能就堅持不下去,會將這個店子轉手,那樣的話,你就看不到了,幸好,‘非典’過去了。”店長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店在,您們都在,一切都會好的!”何雪憶哽咽著說道。
她們正說著,馬莉的電話響了。
“馬莉,親愛的,下午我親自開車過來接你,晚上我們一起去羅湖吃飯唱K。”那聲音若有若無地,還是飄了一點到了何雪憶的耳朵,是一個港腔很濃的聲音,何雪憶知道羅湖靠近香港,一定是一個香港人打來的電話,馬莉一定是跟香港人好上了,難怪她打扮得一身珠光寶氣,她再仔細一琢磨那聲音,是他,霍先生的聲音,沒錯,是霍先生的聲音,他們怎么走到一起了呢?何雪憶覺得不可思議。
“好啊,你下午把車開過來吧,我等你!”馬莉歡快地回答道,把手機掛了后,她走到劉瀾的面前,禮貌地說道:“先生,您這邊請吧!”
何雪憶也就跟著馬莉的導引,在咖啡館里落了座。
“兩位需要點什么呢?”馬莉輕聲地問道。
“巴西咖啡!”何雪憶說道。
看看馬莉轉身走了,劉瀾忍不住低聲問道:“你以前真的在這里做過啊?”從何雪憶跟她們的交談中,劉瀾肯定何雪憶一定是在這里做過,不過他還是難以確信。
“是的,我在這里工作了兩年多時間,這里曾經是我的家。”看得出,何雪憶對這里還是充滿著感情。
“難怪你煮咖啡,泡茶水那么專業。”劉瀾說道。
“我只是給你泡過一次茶,就在你面試的那一天,你記性真好。”何雪憶說道。
不一會兒,馬莉端著咖啡走了過來,并禮貌地問道:“兩位,請問需要我幫你們添加糖和牛奶嗎?”
“不用了,謝謝!”何雪憶回答道。
他們自己調配好咖啡,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品著咖啡,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咖啡廳里低低地回蕩著Right Here Waiting這首懷舊的老情歌,纏綿悱惻。
鄰座的男男女女們,看起來也很享受這周末午后美麗的相遇時光,輕輕地用帶著金屬光澤的咖啡匙,緩緩地攪動粘稠的咖啡,看液體在杯中慢慢地旋轉。
這時候,劉瀾忽然感覺到,這世界上有一雙癡情的目光,正在含情脈脈地望著原本孤獨的他,是的,那是因為穿過經年的歲月,有一個人在遠方等著他,Right Here Waiting。
安靜的咖啡館里,人來了,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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