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正話還沒說完,異象突生!
當然并不是青云,而是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竟然詭異的出現在了白知正的身側,猶如靈蛇吐信般的長劍毫不掩飾它的目標。
白知正的首級!
顯然,此人已經匿藏已久!他等的便是這致命的一刻!
由于白知正一手提著青云,另一手又以自身靈力包裹著青云的劍氣,故而根本沒有實質性的兵刃能與他對敵。
更何況在撤去了靈力的包裹之后,青云最初的那道九曲劍氣已然自行散去,現在的白知正可謂是手無寸鐵。
此人正是選在白知正心頭大意,加上諸般掣肘之下方才突襲暗手,為的就是將白知正一擊必殺!
不可謂不陰毒!
現在的白知正黔驢技窮,電光火石間也容不得他多想,就算此刻放下青云來拔劍都為時已晚,他的目中不由得閃過了一絲無奈與狠辣。
只見他居然不躲不閃,直接將手里提著的青云對準了那黑衣修士刺過來的寶劍,竟是想以青云肉身為盾,破開這必死的殺局。
“我靠,這回怕是要涼了!”
就在青云以為自己即將魂歸離恨天之際,忽然間,他看到了一個絕美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個身影很陌生,卻又無比的熟悉,驕傲,而又自信。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柄帶著幾滴殷紅鮮血的寶劍,從她的身前透體而出,眼角下那極為對稱的傷疤像極了少女的淚痕。
只是她卻在笑,笑得還是那么嫵媚,笑得還是那么迷人。
只是黑紗輕揚,遮住了漫天的星光,也遮住了青云的眼。
“不!”
提著青云的白知正自然也是看到了蕭洛一的身影,只是現在就算他將青云扔開,也已經來不及救下他的心上人了,縱然他口中的“不”字是那么撕心裂肺,卻也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因為蕭洛一舍身替青云擋下了這一劍,白知正終于贏得了片刻喘息的機會,一邊瘋狂地大吼著,一邊朝著偷襲而來的黑衣人沖了過去。
這人他認識,陳興!
“陳興,我殺了你!”
作為無影門精通暗殺之術的刺客,陳興自然知道一擊不中便必須遠遁的道理,更別說他從來沒有正面贏過白知正哪怕一招半式,當下毫不猶豫,直接展開身法就要逃竄。
不過事情一波未平,那便會一波再起!
只見又是一群身著黑衣的修士紛紛從屋頂跳出,徑直截斷了陳興逃跑的后路!
這些黑衣修士們雖然修為不算太高,基本都在百脈境而已,但他們整齊劃一的動作,配上殺氣凜凜的黑刃,無一不在向眾人昭示著他們血腥的過往。
“白知正,你卑鄙!”
陳興不由得咒罵了一句,趕緊調轉方向朝著另一頭沖去,在他看來這是白知正設下的圈套。而白知正此時正欲回頭去查看蕭洛一的傷勢,卻見那當首的黑衣女修眉頭一皺,對著他說道:
“她必死無疑,快隨我去追陳興!”
白知正聞言,只得悲痛欲絕的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心上人,不得已尾隨著黑衣女修一同飛馳而去。
這時候,蕭洛一緊閉著雙眼,就這么枕在青云的臂彎之上,雖然胸口正往外汩汩的溢出鮮血,可她的神情卻極為安詳,也沒有絲毫痛苦之色,平靜而又滿足。
“為什么?”
青云復雜的看著蕭洛一,那妖冶絕美的臉正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失去紅潤,開始變得蒼白,眉心的閃耀著奪目光彩的明玉冰片似乎也在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哪有什么為什么,撿了你的小刀自然要還你。”
蕭洛一沒有睜眼,但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卻像孩子在欺騙大人一般,仿佛是在告訴青云我已經睡著了哦。
“我是問你為什么要替我擋下那一劍。”
青云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手中的簪刀亦是冰涼徹骨。
他知道自己和蕭洛一糾纏已久,但卻并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如此不顧性命。
“我也不知道啊。”
感受著青云臂膀間傳來的顫抖,蕭洛一又滿足的一笑,聲音開始有些輕,有些倦了。
如果還有力氣,她想立誓,一定不再端什么絕仙四杰的架子,一定不要什么風度,一定要伸個大大的懶腰。
然后告訴這可惡的小鬼頭不許動,就這般枕著他的胳膊好好地睡上一覺。
“我只是想對你說啊,我不需要……”
不過蕭洛一話還仍舊沒有說完,便被青云往她嘴里硬塞了幾粒丹藥給堵住了,只聽他惡狠狠的說道:
“我也不要你死。”
說完,青云便橫抱起了蕭洛一,也不管之前被白知正一掌打出的內傷,將靈力運行到極限,瘋狂地朝著微云峰的方向飛奔而去。
微云峰的某個山洞內。
青云將已經逐漸陷入昏迷中的蕭洛一慢慢的平鋪在了地上。他的心現在非常的復雜,因為蕭洛一與自己的糾葛已經不能用簡單的一兩句話來說了。
撥開紛亂的心緒,青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救她!
略一猶豫,青云還是用簪刀小心的割開了蕭洛一上半身的黑紗,露出了里面無邊的春色。
“糟糕,傷在了心脈!”
一邊輕柔的用布替蕭洛一清理胸前的傷口,青云不自覺的又咽了口唾沫,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欣賞到這具白璧無瑕的完美嬌軀了。
事實上,青云在蕭洛一替他擋下那一劍的時候就已經清楚,她的心臟被那黑衣修士刺穿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
修成歸靈境之前,只要心脈一斷,人的生機便會如同無根之樹般,縱使時常澆灌亦免不了枯槁成灰,更何況蕭洛一的心脈本就被白知正所傷,脆弱無比。
雖然青云是個例外,但蕭洛一可實實在在是個低階修士啊,她連元神都沒修成,更別說奪舍重生了。
“哎,要是小七醒著那就好了。”
小七由于上次感受到那些強大真靈的氣息,近日來都沒有醒過一次,怕是謹慎了許多,任憑青云怎么呼喚,他根本就毫無回應。
“心脈,心脈,生機……”
口中不停地喃喃念著這幾個字,青云忽然是福至心靈!
“對了!麒麟噬!”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在五花山中獨自修行的那半年里,曾今試著想要將吸收的生機歸反天地的那次,那顆小樹苗被他硬生生的給拔高了一丈!
既然沒法換顆心臟,索性就用生機去砸!砸到她修復完整為止!
“搏一搏了!希望能像馬旺殺我那次一樣管用!”
心念一動,青云從百寶囊中取出了為數不多的幾顆五蛇果,以及幾顆花雨眠留下的療傷丹藥,毫不猶豫的在掌心運轉起了麒麟噬。
百脈境之后,青云的麒麟噬運轉起來變得更加的流暢、自然,就連速度也快了許多,不一會兒便抽干了這些東西里面所有的生機。
小心的控制著掠奪生機的頻率,在自身不被反噬的情況下,青云將手掌緊緊地貼在了蕭洛一已經有些涼意的胸口上,然后緩緩地開始將生機之力輸送到她的心脈上。
“得罪了。”
溫軟的手感讓青云堅毅的心頓時顫動了一下,默念開心功摒棄雜念,他趕緊將心神侵入到了生機的輸送上。
蕭洛一的心臟本猶如回光返照一般越跳越快,呼吸頻率亦是在不斷加劇,不過當第一縷生機進入到心臟之時,她的心臟就如同是干涸已久的旱田,如饑似渴的吸吮著從青云掌心傳來的縷縷生機。
當真是久旱逢甘霖,隨著生機的流入,青云能明顯的感覺到,蕭洛一胸膛的起伏開始緩緩變慢,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起來。
只是問題來了。
這些生機如同一根長鞭,確實能抽動陀螺的轉動,可一旦青云停止生機的輸送,蕭洛一的心臟卻仍舊會變得頹然無力,恐怕生機輸送一斷,它便不再會自行跳動了。
“這是怎么回事呢?”
青云的臉上充滿了疑惑之色,汗珠猶如瀑布般從他的額頭流下,畢竟這種方法救人雖是良策,但對他自己而言卻如同一把雙刃劍般兇險無比。稍有不慎青云便會靈力逆行反噬己身,輕則傷殘,重則身隕!
“這是她生與死的平衡被打破了,輪回之力侵入身體,就像是天平一樣,不管你再怎么往一端增加砝碼,天平永遠不會達到從前的平衡。”
突然間,一個蒼涼,疲憊,而又悠遠聲音在青云的腦中響起,猶如一道驚雷,炸的他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股莫大的威壓似乎充斥了整個山洞。
自己竟然被人給盯上了還渾然未覺!
“敢問是哪位前輩在此,還請現身一見!”
聞言,那個聲音似乎淡淡的笑了一聲,然后說道:
“我不能現身。”
青云眉頭一皺,他不明白此人究竟是何意,但從這話里,青云還是感覺出了他似乎并無惡意,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這前輩用的并非是傳音,而似乎是神念!
“三十三界不是沒有高階修士嗎?此人怎么能用神念傳音???”
強自壓抑住心中的震撼,青云放緩了生機輸送的速度,然后恭敬地說道:
“既然前輩能看她的問題,還請前輩指教!”
這蒼涼聲音的主人倒是有些訝異的反問道:
“這個問題該問你自己啊?你既然能有辦法彌補她的生機,那也一定有辦法能續接她的死氣啊!”
“死氣?”
青云眉頭一皺,不由自主的問道。
“你輸送生機雖然量不多,但卻非常霸道,驅盡了她原本應有的死氣,就像是你們人類所設置的傳送陣,有傳有送方可稱為傳送,生命亦是如此。這世上不存在只有生機而沒有死氣的生命,是藥三分毒亦是這個道理。”
“毒?麒麟紫毒!”
經過這個聲音的點撥,青云這才幡然醒悟了過來,不曾想之前的自己不正是這個完美的平衡嗎?
上次的重傷導致他的生機消散,故而體內的那些生機毒素開始不停地肆虐。可一旦生機得到了補充,他們便又一次形成了一個完美和諧的共存,他的毒丹亦是如此!
陌生人的話仿佛是一盞明燈,不僅僅是點亮了青云一時的黑暗,更像是無盡黑夜里的啟明星,讓他的心境都有了不一樣的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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