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看了看我腿上的大小不等的皮疹,笑道:“我發現跟你一起很好!”
“怎么呢?”
“這樣我就不會被咬了呢,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招蚊子的!”
我這也算優點嗎?這個缺點都快把我折磨死了。
“對,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哪個比我更受蚊子喜歡的!”我生無可戀的道。
“家里有花露水嗎?給你噴噴止癢。”
“沒有。”
“呀!”她又驚訝道。
“不過,應該是有蚊香的,我去找找。”
我進了里屋,終于找到了蚊香,點上了,放在壩子里。這時候媽媽才回來,不過這個點回來,已經是早的拉。
看到我們,她并不驚訝,想必是哥哥已經去跟她說過了。看著她穿著破舊的衣服,凌亂的頭發,身上還發出陣陣汗臭。我立馬沖上去,接過她的背筐,滿心都是心疼。
我說道:“媽,現在我都開店了,你不用這么辛苦,可以去幫爸爸一起看店,幫我們做做飯。”
媽媽臉上出現焦慮的神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媽媽沒文化,不認識字,什么都幫不了你爸爸。只能在老家種點菜給你們拿去,這樣吃著好吃,也安全。在街上買的菜,說不定打過農藥呢。還有呀,店里生意又不好,又要交房租,又要請人,還得供你讀書,我去了開銷更大。還是這樣好,你也不用擔心。常常回來看看媽媽,我就高興了。”
我知道無論怎么樣我都無法說服她,無奈的笑了笑,只恨自己太渺小,不能改變這個女人的命運。放下背筐,媽媽看見在一旁站著的女孩。
知道自己的手很臟,在身上擦了擦,不過她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在別人眼里也很臟。她伸出手,拉了拉這個姑娘。媽媽的手不用看都知道,滿是老繭,還有裂口,拉著人家小姑娘,她不由的心理一驚,有一點退縮,想必是被割到了。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姑娘,笑道:“好姑娘,第一次來我們鄉下,還習慣嗎?”
“習慣!”說著收回了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剛聽哥哥說來著,阿姨這記憶不好,忘了。”
這時哥從廚房出來,手里還端著一個碗,說道:“媽,你叫她瑤瑤就行了。”
只見媽媽黑黑的臉上浮滿了笑容,道:“好,好,好。”
說完哥哥繼續做飯,媽媽看了看雞、鴨有沒有回家,全然不知道要討好一下這未來的兒媳婦。
這個女孩并沒有多的語言,她看著這位40出頭,卻滿臉滄桑的女人,呆住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特別明白,這個女人來這里一趟,無非就是考察一下家庭情況,必竟嫁一個人,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來看看,也是人之常理。
家境貧寒致此,她倒是沒有要退縮的感覺。
我和哥把桌子移到了壩子,開了路燈。一個彎彎的月芽掛在了天空,幾顆星星在天空中閃爍,蛙叫聲響徹天跡。
讓我感覺很是愜意。
飯菜上桌,媽媽招呼道:“瑤瑤,你多吃點。”
我媽是一個十分熱情的人,說著還不停的給她夾菜。
只見那個女孩臉上露出十分不情愿的表情,估計沒有她愛吃的,或者是嫌棄是別人的筷子。
哥哥見了,立馬阻止道:“媽媽,瑤瑤自己喜歡吃什么,讓她自己夾,不用客氣的。”
瑤瑤見狀,立馬道:“對,對,對,阿姨,我不會跟你們客氣的,我喜歡吃什么會自己夾的。”
不過她確實也是這樣的,她喜歡吃肉,喜歡吃雞雜,毫不客氣的全包了。這農村的雞從內到外都透著內涵,可以聞到飄香,吃到嘴里能回味,那是城里的飼料雞不能匹敵的!
她這種不會客氣的性格,估計也跟城里有關,獨生子女,不懂得與人分享,什么,什么都是我的!
不過正好,我們家人愛吃素,也不會有太多矛盾。
看著女孩吃的如此的香,媽媽笑道:“慢慢吃,都是你的。”
“阿姨,你家的雞真的太好吃了。”
媽媽自豪道:“全都是糧食養的,自然是好吃。”
哥哥聽了,高興的說:“是不是比城里的都好吃。”
“對,對,對,青菜也好吃,肉也好吃,連米飯也特別香,還有你家的水特別甘甜可口,不愧是泉水。”瑤瑤的臉臉上露出些許笑容,誠懇的點評道。
媽媽又熱情的笑道:“喜歡就常來,只是這鄉下地方,你不嫌棄就好。”
“不嫌棄,不嫌棄!”
“你父母知道你來我們這里了嗎?”
“不知道!”
“哦,這樣一個人跑出來,父母會擔心的,下次還是要說一下。”母親臉上露出些許擔心。
她就是一個這樣的母親,恨不得把兒女都系在腰上,心怕出門有半點閃失。自己可以不吃,也會讓兒女吃飽。
瑤瑤失落的搖了搖頭:“阿姨,不是每個父母都像你一樣的,我父母啊,天天跳舞,天天旅游,現在正在三亞旅行呢,根本沒有時間管我。”
說完聲音變得有點哽咽,反倒是有幾分羨慕這樣的母親。
媽媽見了安慰道:“不要緊,以后你父母不管你,我管你……哈哈……”發出自豪的笑聲。
只聽到他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很是親近,仿佛我成了那個陌生人,瞬間心里很是失落。要知道從前我在家一直是公主待遇的,是父母和哥哥的掌上明珠,瞬間覺得這女人真討厭!
飯畢,我幫母親一起收拾廚房,瑤瑤又坐在壩子上,仿佛所有的人間煙火都和她無關。看這樣子就一個是個不會做飯的,心里暗自心疼起哥哥來,這以后有的他吃苦的。如果不是礙于情面,真想轟她出去。
媽媽見我不高興,小聲道:“怎么啦?不喜歡那姑娘!”
我小聲的回答:“就是不喜歡,但是我又有什么辦法,哥喜歡就行!”
“我也不喜歡!來咱們家像個領導一樣的,神氣得很,高冷得很,很不好相處的樣子!但是你哥喜歡,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只能支持!”
“以前瑩瑩來的時候讓你們反對,現在好了,來個這樣神仙,以后有的你們罪受,你們還得供著!”
“你爸爸什么態度?”
“肯定會反對的,但是又不好當著別人面發作!來者是客嘛!”
媽媽無奈的點點頭,心疼她的傻兒子被這種女人糊弄。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當局者迷!
偷偷的看著在月光下的兩人,只見哥哥慢慢的蹲在那個女人面前,手里拿著項鏈盒子,兩人相視而笑,把項鏈給她戴上。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想想無非都是些浪漫的話語。
收拾、洗漱完畢,我們準備休息。
媽媽思索一下道:“瑤瑤啊,今晚你跟夢雪睡吧!”
不料女孩毫不害羞的道:“沒關系的,我就和澤浩睡。”
這句話一出,我和媽媽臉上都無比驚訝!
然后她又問道:“有沒有地方可以洗澡。”
哥哥尷尬的說道:“我們老家沒有專門洗澡的地方,要不你就將就一晚,反正明天就回去了。”
瑤瑤低聲道:“那怎么行……”
我突然想起來婆婆家有熱水器,于是說道:“要不你去奶奶家洗吧。”
瑤瑤拉著哥哥的手,說道:“我們一起去奶奶家洗吧!”
聽到這里,我要是嘴里有水的話,都會噴出來了。
哥說:“好的。”
這兩人就消失在我們面前了。
我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閣樓,已經物事人非了,曾經留下的書,全都被媽當廢書賣掉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是一個稻草堆成的零時床位,僅有的另人一個床位留給瑤瑤。
瑤瑤洗澡回來了,走進了我的小閣樓,道:“夢雪,還沒有睡吧!”
我見有人進來從床上爬了起來,應聲道:“嗯嗯!”
她驚訝的看著我,道:“你睡覺不換睡衣的嗎?”
心想,這種地方,一堆草,我還換睡衣。你既然要看不起,那就讓你看不起吧,我回答:“我就是不會換睡衣的,平時還沒水洗澡,農村生活確實有點艱苦,呵呵……”
“這條件是有點艱苦,哦,對了,我給你買了筆記本,好好學吧,給你。”
我接過本記本,入桌子上,抿嘴道了一聲謝謝。
這時哥哥尋來,手里拿著吹風機,心疼道:“頭發濕的,我給你擦擦,再給你吹干,別感冒了。”
說著就擦上了,擦完又溫柔給她吹起來,拾起一縷一縷頭發,飄揚的昏暗的燈光中。哥哥認真的吹著,瑤瑤理所當然的享受著。
這畫面太過甜齁了,心想你也吹快點呀,我快被甜死了,我還是未成年呢?怎么也該顧忌一下我的感覺吧。
反正我知道自己在家里還是失寵了,這妖精真是討厭!
好不容易終于吹完了,看著二人離去,我終于可以倒頭睡去,陪人的工作還是十分不適合我的,特別是這種大小姐。
次日,一大早媽媽又殺了雞、摘了新鮮的菜、還有些米,準備著給他們帶回城里慢慢吃。
忙完這些她又著手做午餐,哥一把拉著媽媽道:“別忙了,瑤瑤說她一會回去了。”
媽媽臉上露出些不舍,這好不容易兒子、女兒、兒媳都回來了,家里好不容易熱鬧一回,這就要走了,心里那是千萬個舍不得呀。可是舍不得又能怎么樣呢,長大了終歸都是要離開老母親的。
我總是可以讀懂她的心聲,可惜我們都得離開,而且我特別害怕一個人和媽媽相處,害怕她什么時候又犯病了。
這真的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媽媽祈求道:“下午走吧,我一會就做好了。”
哥哥說道:“不了,回去還有事呢?”
瑤瑤這時已經收拾好東西,道:“阿姨,我們回去了,你別送了。”
說完轉身離開,并無留戀。
我看著媽媽不舍的眼神,抱了抱她,說:“媽,來店里就見到我了。”
這時哥哥也抱了上來,很多語言都變成了這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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