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和哥哥一起上學,可是我上小學一年級時,他上初中一年級了。
他讀初中在很遠的福林中學,要走兩個小時的路。
他早出晚歸,只有寒暑假可以一起玩了。
我們相處的時間就慢慢少了,我不知道他想什么、做什么。
有時候下雨他忘了帶傘,我會跑很遠的山路去給他送傘,他也不會跟我說很多話,一直和同學聊天。
我默默的陪著他,聽他說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心理充滿了好奇,但是卻不敢多問。
雨就那么下著,泥淋的路上,滿身都是污泥,我們卻是很快樂。
我身體雖然柔弱,性子卻十分要強。
小學一年級,我的班主任是瞿老師,他有一個兒子叫瞿不易。
站在操場上,面向太陽升起的地方,瞿老師道:“向前看,這是東方,東方就是太陽升起的地方;向后轉,這是西方......”
好奇的小寶寶們就這么認識了東南西北。
站在講臺上的瞿老師很認真的教著我們:“a,張大嘴巴a,a,a......”
臺下的小寶貝們,也跟著讀道:“a,張大嘴巴a,a,a......”
“o,公雞打鳴o,o,o......”
就這樣開始了我的學習之旅。
我有一個好朋友叫文靜,她是我同桌,比我小一歲,性格如名字一樣安靜,是我們班的文藝委員。
她留著學生頭,頭發有些纖細而垂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單眼皮,櫻桃小嘴,伴著兩顆小虎牙。
她爸爸是工人,那時候工人都是了不起的人。家庭富裕,她下課的時候常常去買零食。每次我都跟她去,她都會買兩份。
我們倆連上廁所都會黏著,行影不離。她在我心理像個天使,而我卻是她的護花使者。
她唱歌跳舞樣樣都棒,而這些都不是我會的,所以總有幾分羨慕之情。
因為家里窮,每天就跟著她吃吃喝喝,她媽媽知道了,就叫她不和我做朋友了。但是她還是堅持和我做好朋友,和我一起畫畫。
我的第一個夢想就是當一個畫家,可是有一天爸爸跟我說他不能培養我成為畫家,于是我就不再畫畫了。
那時候我一直是班級里的“三好學生”和“運動健將”,后來我又想當個運動員,爸爸也告訴我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又放棄了。
好奇的寶寶們,一下課就飛奔出教室。
學校后面有一塊大大的水田,男同學們喜歡扔泥團玩,這個瞿不易仗著自己老爸是班主任,形為十分囂張。
不停的仍泥團到女同學生上,嚇得文靜“哇哇”大叫。
“靜,你沒事吧!”我關心道。
“沒事,沒事。”
正在這時,我也被扔了一個。他還不停的向我們仍來,還發出陣陣的笑聲,以此為樂。
我生氣道:“瞿不易,你真的是太討厭了!我要去跟瞿老師告你!”
除了告他,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來制止這個討厭的家伙。
他沖著我們吐了吐舌頭,不以為然,繼續向我們猖狂的仍泥團。
我正準備離開,一個泥團,遠遠的向我飛了過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秒,“哎呦”一聲,眼前一黑,這泥團竟然跑到了眼睛里。
一陣陣疼痛從雙眼傳來,我緊閉雙眼,以為從此以后會變成一個盲人,不由得心里一陣害怕。
黑暗襲來,瞬間天黑了。
我害怕得不敢動彈,只聽到靜在一旁著急的扶著我,道:“夢雪,這怎么辦,這怎么辦呀?”
另一個同學道:“我去叫老師。”
又一個聲音道:“我去叫你媽媽。”
“呀,林夢雪會瞎了......”
又聽到瞿不易害怕的聲音:“對不起呀,林夢雪……”
然后他居然拔腿就跑了。
……
突然聽到瞿老師的聲音:“來,林夢雪,我背你去醫院。”
他背著我,一路小跑來到了一個診所。
這時媽媽也趕到了,好生著急,道:“我女兒,要是瞎了,我要你兒子賠著瞎!”
瞿老師道:“對不起,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先看病好嗎?”
母親還是喋喋不休的道:“沒有就好,要是有事,我不會放你你兒子的。我才不管你不是老師,哼!”
醫生給我認真清洗后,我慢慢的睜開眼睛,光明再次重回我的世界,心中一陣狂喜。
媽媽著急的道:“能看到嗎?能看到嗎?”
我笑著道:“能。”
雖然是短暫的失明,卻讓我覺得黑暗很可怕,倘若仍過來的是石頭,估計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一點點光了。想到這理不由的一陣陣身體發涼。
靜歡叫起來。
瞿老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回去休息吧,反正下午也沒什么課了,記住按時點眼藥水。”
媽媽白了他一眼,道:“都被你兒子弄成這樣了,還能回去上課不成。”
這時姑姑也跑來了,勸解道:“沒事就好,嫂子,快帶夢雪回去休息。”
母親“哼”了一聲,背起我回了家。
雖然瞿不易做了檢討,卻沒有一點悔改,反倒是變本加厲了,于是我們就常出現在他爸爸的辦公室里罰站。
讀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我的舅舅結婚了。
聽媽媽說那個女的十八歲,被人賣了做小姐,自己跑出來了,求舅舅收留她,算救她一命。
我和媽媽到舅舅家看到了那個女人,她中等高度,比較瘦,雙眼皮,張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挺挺的鼻子,配上一張瓜子臉和白析皮膚,簡直就是個美人。
她來到這個小村莊,就成為人們議論的焦點。男人都想多看她一眼,女人都羨慕嫉妒恨她的美貌。他們都說她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我跑過去盯著她問:“你是我舅媽?怎么長那么漂亮。”
她笑了笑說:“夢雪,才是大美人啦!”
她笑起來的時候真美啊,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這一笑就收獲了我的芳心。
我看著她在廚房張羅煮飯,舅舅就蹲在那里燒柴火。
倆人相視而笑,一副恩愛的樣子。
舅舅是外公外婆的第四個孩子。
外公重男輕女,前三個都是女孩還很不高興,最后生了這個兒子這才滿意了。
外婆生完這個兒子終于完成了延續香火的重任,得病死了。
得了一個兒子,那是個寶貝,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姐姐們做著。
我媽媽是大姐,和爸爸戀愛時懷孕過兩個小孩,因為家里農活沒人做,外公就不讓媽媽嫁給爸爸,于是就人流了。人流了也沒有好好養著,又下地做活,落得一身病痛。
這個兒子就是萬千寵愛于一身,嬌寵過度,倒是有幾分如女人般文靜。
家里的姐姐都不讀書讓他去讀,而他卻自己荒廢了學業,中學畢業就在家閑著,家里的農活卻全都不會。
慢慢的姐姐們都嫁出去了,就剩他和外公相依為命。
舅舅個子不高,典型的重慶人體型,眉毛濃,兩顴骨比較突出,說話倒是一股斯文勁。
這次娶了嬌妻,也算完成了他人生的大事,大家都替他高興。
廚房忙了一會,舅媽又去挑水,我就跟在她后面。
我不知道為什么特別喜歡她,也許是因為她漂亮吧。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到她的眼睛的時候,總覺得有說不出的憂傷。
她做得一手好菜,所以我和哥哥星期天總是喜歡到舅媽家蹭飯吃,一個土豆她也可以做出很多花樣來,還會自己做些醬。
那真是美味極了!
一次,我們一起去趕集,我們和她走散了。
我們很害怕,于是就自己走回來。
找不到我們,她很著急,跑到我們家,確認我們好好的,這才放心的離開。
那時候家里很窮,沒有電視機,于是我和哥哥就會跑去別家看。一個黑白電視機前站了一堆人,我常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哥哥常常背著我走回去,我安心的躺在他弱小的背上,很是溫暖。
哥哥有時候也會很壞,他看了后學人家戴面具,他藏在土墻后面,等我要進屋的時候突然跑出來“哇”的一聲,我當場被嚇得大哭起來。
媽媽聽到了,跑過來打了他一頓,他被罰跪了很久。
那時候我們都很窮,住著土房子,光著腳丫子,但是那卻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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