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無名指
沉默,壓抑一切的沉默;寂靜,死一般的寂靜。Www.Pinwenba.Com 吧短短幾盞茶時間,竟讓那些度百年、千年如一瞬的神仙感到無比的漫長。
等到天帝難得的開金口,眾仙全都背地里松了一口氣,直想:幸好,還不算長,要不然,這把老骨頭都要交代著這里了。
“不準妄動,由他去。”低斂眉,無人看到那一閃而過的復雜神情,等抬眼時,已恢復那一貫的玩世不恭卻無人敢置疑他威嚴,只因為,那些家伙早好幾千年前,魂飛魄散,再無法輪回轉世了。
而后,不顧眾仙欲要分辯,衣袂輕揚,轉眼已在千里之外了,其神力不可謂不高深。
BOSS散了,底下的小嘍嘍自然唱不出戲來了,也就各自的散了。直到最后,沒有任何仙人察覺到,那抹紅影不知不覺中消失。
也沒有人追究,這一切亂的最終原因,各自的回仙山洞府里繼續度過他們漫長的修煉生涯了。
這一邊,儀式似乎還在進行。
好舒服啊,夜毓感覺自身陷于海綿的世界,如泡澡般令人舒心愉快,盡管,在那里,還是閉著眼睛,無法得知這四周其實是一種略顯詭異的白色,不似純白,也不似白霧迷茫般的白,卻似整個無限空間的白,白得透明,令人仿佛能夠觸摸,卻始終沾不到它的一絲一毫。
什么時候開始沒有這么這么全身放松,舒服的躺著,外界的事情一切與她無關,安靜,溫暖,是她最貪戀的。若可以,即使在這里熟睡千年萬年,她也愿意。夜毓在心中不禁墮落的想,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的想法是多么的危險與愚蠢的。
“醒醒,你還打算沉睡到何時?他已經來了。”魔魅般的聲音如影隨形,勢要把熟睡中的人兒才甘心。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帶著主人特有的魅力;不急不緩的語調帶給人一種沉穩的安心的感覺。與其說是吵鬧的叫醒聲,還不如說是令人昏睡的催眠曲。
誰,來了,與我何干?霸道的回答著,然聲音的主人卻不曾睜開眼睛,似夢中的喃喃自語。
“不是約定好了嗎?”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以及不易察覺的哀傷。然,詭異的是,四周竟空無一人。似是整個世界便是她。
魔音繞耳,糾纏不休,令睡夢中夜毓略微煩躁,如孩童般任性賭氣地說出一句連她也覺得莫明奇妙的話:“今までやっと來て、遅すぎて、厳重に処罰します。”似要驗證她說話的場景一般,兩行清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不一會兒,淚水染濕了頭發。緊接著,睡夢中的她下意識的抱緊自己刻意彎曲的腿,那模樣像極了被拋棄的孩童,等著父母來接她,配上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宛如一只孤苦無依的幼崽,哭泣著、悲傷著等多種復雜形態,卻惟獨沒有幸福與快樂。而她不知道,這樣只會讓一人痛苦到心死。
“呵呵,懲罰是要的,可你現在還不醒?怎么辦呢?”狀似無奈的惋惜道,仿佛很是為難的樣子,卻不知,有時說話語氣和面部表情是不相搭的。
夜毓要是被這怪異的聲音給激得牽著走,那她就不是她了。只是,她仍然睜開了眼睛,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名為‘溫暖’的東西,不再貪戀那一絲一毫。因為,有了貪戀,人就會求得更多,求得更多,最終不得,那是很痛苦的。而她,不想自己太過痛苦,畢竟,她人生中痛苦的事太多了,不想再經歷,也不想再奢望些什么了。
也因此,她從來都是冷淡對待別人給予的好,因為她怕,怕一旦依賴,一旦習慣,她便不再是她了,甚至可以說,一旦這樣溫暖的東西離開了,那么她是否還有站起來的勇氣,而她,如果站不起來的話,將如何的繼續?不是不想,不是不愛,只是這想這愛太過沉重,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而那些代價將是她無法支付的。懦弱也好,無能也罷,她只是人,不是神,做不到真正的‘清心寡欲’,所以,她只能選擇把自己封閉起來,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
也許,有一天,當她強到再也不用拒絕的時候,她或許就能真正長久的擁有那東西了吧!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不是此刻。
想到此,隨即扯出一抹苦澀笑,如凋零的玫瑰,絕望、無生命力。藍眸微微瞇起,看向遠處,似是要透過那層紗看向更遠的深處。櫻唇輕啟,喃喃自語:“沉睡吧!”還不是時候,心里默默的補充了這句。
當她在說這句話時,沒有察覺面前的奕是用怎樣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而她也沒有察覺到,在她左手的手臂上,那朵妖冶的薔薇發出淡淡柔和的紫色光芒,似聽話的幼兒般,慢慢的進入熟睡的狀態。
過了許久,夜毓才開始正視眼前的美男。
“結束了?”一開口便是很簡潔的問話,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肯定,與其說是疑問句,倒不說是陳述句來得更貼切,只不過,這句話到底是對他還是對她自己說的,似乎很難區分,又似乎很好辨別。
“恩。”難得的奕配合的回答道,沒有再調戲夜毓了。只不過,緊接著的一句,卻大大破壞了他之前的‘成熟’。
“只不過呢?親親老婆,你看看我們的‘結婚’戒指多么的漂亮!”眉角一挑,紫瞳流光異彩,萬種風情盡于此,天地萬物黯然失色,薄唇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輕抬起完美白皙的左手,一枚戒指恰到好處的選擇了有特殊意義的左手。
之所以說有特殊意義,ASYOUKNOW,在西方世界里,戒指戴于左手的中指,表訂婚;戴于左手的無名指,表結婚;戴右手的中指或無名指,表未婚。盡管目前關于戒指戴的位置所代表的含義,眾說紛紜,但無可否認的,左手的無名指,其代表的意義卻是唯一的。
下意識的抬起一支耦臂,果不其然地看到那象征已婚的位置上,已被‘人’捷足先登了。難得的,夜毓頗有興趣的研究起這枚‘意外’的戒指。
雪白的銀邊中是淡雅的紫色不知名花,既說它不知名,那是因為它不像牡丹那樣龐大耀眼,也不像蓮花那樣的高貴純潔,更不像梅花那樣的堅韌嬌小。卻有些像妖艷詭異的薔薇,帶著淡淡的神秘氣息。如此奇異的花并非凡物,必為妖物中的極品。
盡管從小對任何東西都表現得興趣缺缺,此時,卻莫明的,喜歡上這枚獨特的戒指,其中尤花最甚,既不張揚,也不低調,如絕染于塵的仙子高高在上,令人心生向往,又平凡到被人忽略,畢竟,花小。
微微轉動下指圈,似有刻字。那字還老,如繁體一般令人頭疼,卻意外的,她很熟悉這字。不,與其說是熟悉這字,倒不如說是習慣,因為她生來便會寫這種字,無須人教,盡管也沒人教她,后來,漸漸的,改襲寫日文,畢竟,這種怪異的現象若被人發現,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樣的波浪。當時,她慎重的三思后才行了。
東方。不是奕,而是東方。這點令夜毓很是疑惑,只不過,她并沒有多嘴到去問,畢竟,答案對她來說毫無意義,難道不是嗎?面上雖是毫無變化,但,內心卻與之截然相反。
“走。”無需再多廢話,單字的命令,竟自然的吐出,仿佛,他們倆,合該這般。
難得的,奕很是配合的往前帶路,體貼地不著痕跡的收回攬在夜毓身上的手。只不過,下一瞬,奕卻很自然的拉著夜毓,像對待迷路的孩子般,緊緊的抓住她的手,不留一絲縫隙,似乎想要確定些什么,又似乎,單單只是為了擔心再走散而采取的保護措施罷了。就這樣未經過本人的同意,徑直地拉著她向茫茫云霧中走去。
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但夜毓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理智的極力忍耐當那只比女人的手還要美麗的手在握住她時,身體的自然排斥反應和與之產生的不自在感。順從的任他拉著。
飄渺的濃霧層里不似外面看到的那般,盡管還是能讓人迷了眼,但只要細心加小心點,其實并不會因此而迷路,相反,此霧似是有靈性般,只要有耐心的觀察,那么你就會發現大自然留給你的‘寶物’。
無車馬的喧囂,無人聲的嘲雜,宛如荒郊野嶺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柳宗元大概也想不到,‘江雪’可以如這般的有意境,甚至更貼切。只不過,這里恐怕看不到‘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場景了。雖些許遺憾,但卻有另一番場景可了以藉慰。
紫瞳銀發,邪魅無雙;紫眸墨發,絕色絕倫。一邪一冷,一紫一藍,說不出魅惑,道不盡的風華。銀發輕揚,墨發飄逸,發絲勾纏,似糾纏不開的結,也似未了的緣。
此時無聲勝有聲,眼眸流轉,四目對視,默契無間,似是作戰好幾年的戰友般,又似那親密無間的戀人般。殊不知,看似多情卻無情,看似無心卻有意。一切的一切,似乎說明了一個現象,又似乎說明不了,只因為,最初的時機似乎已錯過了,錯過了,就無法挽回。
原本一小時的路,兩人硬生生的壓縮成半個小時,且毫發無傷害,其速度與能力可見不一般。要知道,‘霧鎖山頭山鎖霧。’雖不至于鎖了整個山頭,但至少有2個國際標準的足球場的面積的森林。不說有沒有野獸出沒,就是說那坑坑洼洼,七七八八的‘陷阱’也能讓人費一番心思呢?更何況,還要快速的走,不能有絲毫慢了下來的痕跡,因為在未知地域中,如不突破趕快離開,那么什么事都有可能。更何況,那地方安靜得太過詭計,絕不是人們所想那么安全,甚至有可能潛伏著更多的危險。
速度慢了,代表要在這多待一會,而往往也就是那么一會,生命消失了也不無可能。
沒有閑功夫讓她這樣悠閑的喘氣了,微微平息下運動過后,跳動頻繁的心。轉頭對那個神秘的‘救命恩人’說道,“變裝,叫車。”不容拒絕的口氣,再配上那張單表情的臉蛋,語氣說是商量,還不如說是命令。
奇怪的是,奕似乎早已習慣夜毓那種天生的女王型氣質了,是以,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一翩翩美男出現了,盡管還是那雙惑人的妖瞳,盡管還是那張邪魅萬分的臉,但外觀上還是有很大的明顯變化。原本價值不知何幾的錦袍換成時下男士最流行的打扮,灰色的羊毛衫搭配一套看似很暖和的黑色的大衣,休閑運動褲設計巧妙,包裹著那雙修長誘人且富有力量的腿。
不喜過多的裝飾,只在脖子上掛著一個形狀怪異卻異常小巧漂亮的瓶子,類似許愿瓶,但瓶身在陽光照耀,卻透明到除非近到他身,否則別想看到,瓶子中隱約可見一根形似貓毛卻遠比它小但卻比它粗不知何幾。總而言之,你遠遠看過去,根本看不見那東西的存在,連那線也是細細的,但卻比18K白金鏈子來得更閃更亮,但卻更不易被察覺,只因為,在陽光的照射下,這一切都將是透明的。
長及拖地的銀發原本用一支墨玉贊高高束起,此時已經變為略顯帥氣的短發,自然,黑已取代白。此刻,無論從哪里看,他都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人,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身份。只是……
看到他這副模樣,夜毓嘴角微微抽搐著,問了一句風馬不相及的話:“你很冷!”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盡管那身裝扮已沒人會懷疑到他的身份,但,他似乎太過夸張了。想到這,她突然感覺好象很冷。
聞言,奕輕佻著眉,眼眸中不自覺的流露出渾然天成的魅惑,似笑非笑地回答道:“是,又怎樣?不是,又當如何呢?”反問的語氣,絲毫沒有想回答的意愿,或者說是不知如何答。
削得有些飄逸感的頭發襯著他此時的表情,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似乎,無論他怎樣的改變,那骨子里的東西是永遠不變的。可惜,此等美景卻讓夜毓這個不知浪漫為何的人獨自欣賞,實不失為一個惋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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