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挽冶莫明的擔憂(3)
伸出雙手,熟練的按上老大的額頭,指間時不時的輕按著,或撫摩或抓或揉,盡管技術不怎樣,動作也不是很到位,但效果卻是異常的好。Www.Pinwenba.Com 吧至少,東方挽冶此刻感覺到身子不再像剛剛那般疲憊了。
而他這一減輕了疲憊感,頭腦也漸漸清晰了很多。似乎這才意識到,還有些沒有做完的事。
也不準備開口讓他停了,就著他的按摩帶來的些許舒適,東方挽冶說了一句讓霖瀟心略微一怔的話。
“剛剛在想什么?”沒頭沒尾的話,相信除了霖瀟外,再也沒人能夠知道東方挽冶話里的特指是什么。
話一出,東方挽冶就感覺到按在他額頭上的手略微停頓了一下。盡管那停頓的時間太短,短得讓他以為是錯覺。但,他能肯定,剛剛那不是錯覺,至于原因,只能說是他的……直覺吧。盡管,對于這種不靠譜的直覺他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但,他這次,他選擇了相信。
而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到底是什么事……使他。多年來的相處,盡管他不是那種感情很豐富甚至可以雖是冷情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認,霖瀟對于他,是比兄弟還要重要的……‘朋友’。他不僅僅只是兄弟,不僅僅只是能為他沖鋒殺敵的兄弟,不僅僅只是對他忠心不二的兄弟,在別人眼中,甚至在幫里兄弟的眼中,也許他只是他的下屬,他的小弟,但在他眼中,他從來都不是,一直都不是。
而他,也沒必要向人解釋那么多。就讓那些人就那么誤會下去。
其實,他人的看法,又與他何干呢!他是他,任何人都無法左右他。此時這般想的東方挽冶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霸氣與狠厲,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得了的。
或許,人們會被他斯文俊秀的臉給蒙蔽了雙眼,但,只有真正見識過他狠的人,才知道,那張似乎永遠帶笑無害,即使是槍口頂在他頭上也處變不驚的臉下,是一個多么讓人恐怖的存在!而能讓他出神或者神情恍惚的事情不多,但,剛剛,就發現了一件。所以,可見,有些事很嚴重,嚴重到即使是善于偽裝自己所有情緒的他,也不得不露出那種類似小動物的迷茫表情來。
也許,偶爾人也會走神,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是霖瀟,是他東方挽冶最看重的兄弟,是即使面對死亡也無懼的人,那么,當他出現這種表情,說明了什么?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他不想承認,看到那樣的他,他竟……
其實,東方挽冶完全想多了。這事本來是很簡單的,普通人很容易想通的,但,他就是硬往那死胡同里鉆,就這樣啊,繞啊繞,雖不至于把自己繞進去,但,想繞迷糊是有可能的。所以說啊!人不能總是那么的自以為是的聰明,再加上‘把簡單化為復雜的’邏輯思維,那不就是注定把自己繞進去,出不來了嗎?不過,東方挽冶還是有一點可取之處,他出不來,讓別人幫他出來不就好了嗎?
也因此,他才問了當事人。
這邊東方挽冶還在等著他的答案,那邊,霖瀟就不像東方挽冶那樣悠閑坐著直接等答案了。先不說他是要回答的人,就是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樣回答?他不知道挽冶他察覺到了什么?剛剛他問的那話,他聽是聽懂了,但,就是聽懂了才費事,這樣表示他不能隨意的忽悠過去。這樣,同時也表示了,若得不到答案,挽冶是不會罷休的。
盡管他不會去暗地的調查他,但也會就此留心他的舉動,這樣一來,依挽冶的睿智能不發現那個秘密,那個即使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他也不想讓他知道。
原以為,只要這里事一了,就可以放心的離開了。帶著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離開。但,命運往往就是如此,越是想要,越是如此,它偏不讓。呵呵……命運,總是跟他開這種玩笑。而往往是這種玩笑,他無法支付,他承擔不起。
想到此,一時間,心里充刺著幾種感情,苦澀必然有之,無奈居更多,無力似乎只是陪襯。但盡管如此,發自內心的那點點的竊喜是無法掩飾的。一瞬間,他有種想要‘一睡解千愁’,如吸血鬼一般,眼睛一閉,等再睜開時,千年時光已逝。但,最終,他還是放棄這種類似于逃避的做法,這種似乎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因為,因為……他……舍不得啊!心里有句類似嘆息的話語,道出了一切。話中夾帶著主人深深的眷念以及不易令人察覺的哀傷。
沉默,有些壓抑的沉默,一時間在這略顯空曠的房間妮蔓開來。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雖細微,卻不容忽視。只是,在房間里的兩人,似乎都無所覺,或許,他們早已察覺到了,只是……不知如何……打破!
但值得慶幸的是,這種情況,或者是這種氛圍,并沒有持續多久。
“沒什么,只是有些私人原因。另外。”一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此時的氛圍,聲音雖小,卻足以令靠他最近的東方挽冶聽到。
有些停頓似的語句,東方挽冶知道他還沒說完,挑了挑眉,讓他繼續。絲毫沒有考慮到,他這樣細微的動作,不說霖瀟現在所處的是背面,就是正面,若沒有很強的觀察力的話,是無法發現的。
但神奇的是,霖瀟似乎有看到了,并且也繼續說了下去。
“冶,我想申請調到美國。”不是‘老大’這種類似的敬語,而是親昵的直呼他的單名。那個在心里被他默念了不下百次的名,就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讓他放肆一下。至少……這樣就好了。至少,他能……走了。
原本打算看到他結婚后才走的,但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好遺憾,沒有能在他婚禮上給他送上祝福。但,到那時,遠在美國的他,還是會默默在心底為他祝福的。即使……壓下心頭升起的苦澀,壓下那咽下去的帶有濃濃的如喝黑Coffee一般,苦澀,但最后卻不是甘的,而是更濃的苦味。
甩甩頭,把那些漸漸浮現出來的情緒又再一次的壓了下去。開什么玩笑,即使是如此,他又不是什么大姑娘,何必如此呢?求而不得,輾轉反側。那是只有小女生才做的事,而他是堂堂男子漢,即使現在心底有一份屬于男子漢不該有的感情。但……他畢竟不是女子不是嗎?
這般想著,他心底頓時一松。隱約的,似乎有什么落了地,但卻有什么,被壓抑得更深了。
霖瀟這一想通,東方挽冶那,就不是那么如意,至少那真不是普通的糾結啊!
意外,驚訝不足以用來表示東方挽冶此刻的心情。有多久沒聽到霖瀟叫他這個名字了?不知從什么時候,他們開始生疏了?生疏得只能維持表面的友好。是什么變了嗎?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初聽到這句話時的震驚已經消失無蹤了。只留下,多種感情的混合體,復雜到無法表述。但惟一清楚的便是,他不想他走。不知為何?沒有任何理由,就好象這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一種下意識的想法罷了。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想法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無法磨滅。
開口要他留下。他知道,若他開口,他一定會留下來。但,這也只是遵從他作為他‘老大’的命令罷了。不是出于自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理解為被逼。可,他不想,他一點都不想這樣,即使得到的結果是他想要的,即使他一直都是只看結果不去注重過程的。但,這次不一樣,他不想,一想到他只是遵從命令辦事的,被逼的,心里莫名的產生一股排斥感。
而且,若要開口留下他,他又有什么理由來解釋這一切呢?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要讓如何能夠解釋得來呢?
直接應下,如往常般的答應下來。讓他離開。但,心里有聲音在告訴他,他走了,他們兩就再也見不到面了。想到此,心配合的一怔,不疼,但也絕舒服不到哪里去!
想要告訴自己,這只是錯覺罷了。即使是讓他離開,只是把他調到美國罷了。偶爾去公司訪查是,也是能看到他的。不過,越是如此的安慰自己,那話越是無力,無力到他快要不相信了。
想留,留不住。想放,放不開。此刻的東方挽冶那內心是無比的糾結。其實,他這算不算是另一種的自尋煩惱呢?
至于霖瀟之前的那前半句,很有問題的解釋,他卻不予理睬,或者該是完全被后面那半句話給轟炸得頭腦中剩下那句了。而他,卻還不自知,無所察覺,仍是糾結那很正常的‘辭’話。怎能不說,他正常了?
就這樣,兩人又再一次恢復了沉默。這一次,兩人都有各自不同原因,一個是等著回答,另一個則是還在糾結沒完,也就無從說起了。
過了差不多有半小時的時間,就在霖瀟以為東方挽冶睡著了的時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回蕩在空曠的OFFICEROOM里,顯得格外誘人,似暗夜精靈般的聲音充滿著原主人不該有的邪。
“恩……”似刻意的拖出尾音,卻更似抹凌兩可的答案,讓人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答應,還是疑問,或者甚至可以說是置疑。不過,這似乎又有些講不通。至于哪里不通,霖瀟也只能隱約猜出,不能很肯定。
不過,一般來說,這樣抹凌兩可的更容易讓人們偏向自己更樂意聽到的答案。而這,也就是為什么世間出現這么多誤解了。就是太多自以為是的想當然該如此,完全沒有查證,就認定了。若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讓他給理解對了。那么,就只能說他運氣實在是太好了。當然,這種運氣雖有人得到,但,幾乎是寥寥可數,不多,卻很少得可憐。因此,人們大多傾向那種運氣不好的情況,也就是從一心結上開始象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心結么。就越結越那么纏,到最后,終于,結不開了,那么誤會了也就發生了。不得不說,在生活中,60‰以上的人,雖不絕對,但至少也會犯這樣的錯誤。
自然,霖瀟是人,他不是神,也自然和一般人遇到這樣回答所作出的反應幾乎似乎是一樣的。去掉那個自己不喜的,剩下那個自己要的。
不過,這也不能說霖瀟不對,畢竟,這發話的人都沒有表態,那你還能說些什么呢?
其實,東方挽冶會回答,完全是無意識的。也就是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樣答到底是要表達什么?迷茫嗎?或許有之。但,更多卻是對未來的諸多考慮與計劃。
之后,兩人再也沒有說話了。各懷心事。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時尼漫在他們周圍的氣氛,太過壓抑,太過傷感,也太過無奈,也太過……諸多復雜,可令人百味不知其道,卻無可避免的……哀傷。
而由于兩人太過沉溺在自我的世界里了,以致于,月光照在墻上,那重疊的不是人影,而是……一物一人。物,是動物。人,是人形。物被人形籠罩,看起來既詭異又恐怖,但卻隱約透露出一點信息,一點預知未來的消息。
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月光折射的角度有些不同了。不是在墻上,只是月光隱約在黑暗中照到人罷了。安靜的無聲,完全濃入黑暗中的身影,氣息絲毫讓人無法察覺,他似乎站在那里很久了,又似乎,剛剛才到罷了。透過月光,隱約可見略顯纖瘦的身影,模糊間似乎看到其俊美的五官,以及那雙即使是在黑暗中依舊隱隱發光璀璨奪目的……紫瞳。
就這樣,兩人有些渾噩不知所措的待了一會,便各自回去了。臨走時,誰也沒有心情說話。
屬于夜的精彩已經過去了,接下來,是晨曦的耀眼。
柔和的光芒透過薄薄的紗窗照了進來,惹得一室的溫馨。不遠處,枝頭上的鳥兒正唱著不為人知的歡愉。輕風送爽,引得紗窗旁的珠簾搭搭作響,似某種古老的樂曲。
走到窗前,抬頭看了看那一輪還在小寐的躲在云里不肯出來的太陽。初睡起,全身帶著些許朦朧的金光,慈祥而又無私的撫慰已經開始在辛苦工作的人們。
看到此,那雙令日月星辰都暗淡無光的紫眸殷殷流轉著不為人知的光芒。陽光柔和的照在他身上,令剛睡醒的夜毓有些恍神,心底一閃而過的惆悵來不及捕捉到,便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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