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我在工地,你就做好吃苦的準備!”付工帶著介韜一邊爬樓梯一邊笑著說,在姜經理下面無所事事的晃悠了兩三個月,小張等人陸續到位后,高總終于把介韜派到項目上。
“付工,我不怕吃苦,就怕被領導和師傅罵!”介韜急忙回答。
“我不管你在公司有多厲害,到項目上,只要安排在我下面干活,你就要按我的要求做!”
“明白!”
“現在帶你巡視一下工作區,你要每天早中晚各巡視一次,材料、人工、質量、進度、安全這幾方面你全要考慮。”
“明白!”
“不要老說明白,你要多發現問題,并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好!”
兩人轉了一圈,回到辦公室,付工又拿出厚厚一堆藍圖甩在介韜面前。
“這些圖紙,你盡快熟悉,CAD會畫圖嗎?”
“會!”
“真的?”付工有點不信,他自己就不會畫圖,只能簡單修改一下。
“真的!”
“那來給我改圖!”付工把介韜按在電腦前面,然后搬出一紙箱白圖出來。
介韜打開CAD,按照白圖修改過的線條,一張張改了起來,不到半個鐘頭,就煩躁起來。
“付工,怎么這些圖上的線條,都亂七八糟,跟藍圖偏差很多。”
“土建施工造成的偏差,加上現場改動導致。”
介韜初略的算了一下,798戶,有偏差的竟然達到了152戶,看來全國施工水平半斤八兩,所以經常出現裝修隊一不留神就打到水管或者電線的事情!
“小介,你學什么專業?”付工靠在椅子上悠哉的抽著煙。
“計算機應用。”
“那剛好幫我把電腦也修一下,慢的一塌糊涂。”
“沒問題!”
“11點了,你畫圖先停一下,戴上安全帽,拿上本子,到現場巡視一圈。”
“好!”介韜急忙出門。
“介工!”在19層干活的勞務分包組長老胡,一見介韜就發了根煙。
“線纜不夠了,今天又浪費人工!”老胡指著閑坐的兩個人說道。
“好,我和付工說一下。”
“你跟他說,線纜多發一些,這材料供應不過來,人工浪費太嚴重了。”
“行!沒問題!”
轉了一圈回去,介韜把情況和付工反應了一下,不料付工勃然大怒。
“你看他們今天早上的工作量嗎?做了多少?”
“沒看呢!”
“看都沒看,就敢來問我要材料?去看清楚再來說!”
介韜拿著本子趕緊一溜煙跑到19樓,累了個半死。
“老胡,今天早上的工作量都是哪些?”介韜氣喘吁吁的問著。
“下午給你統計,現在要吃飯了!”
“這才11:40,開飯還要20分鐘呢!”
“就在這層,你自己去看吧,我們現在要休息休息,吃飯前不干活了......”老胡說完轉身下樓。
“不差這幾分鐘吧?”介韜看著老胡大模大樣的離去,感覺非常驚訝。
“你這小年輕,我們也是人啊,你不把我們當人看嗎?休息一下都不行?”有個工人陰陽怪氣的邊說邊離去。
“好吧......我自己統計.......”介韜翻出進度表,仔細核對起來。
“我去!這怎么回事?怎么沒有一個能對得住的?”
“物料單也對不住!”
“不行,我要找老大問問!”介韜拿出電話準備請教高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打給他。
“付工,這些進度計劃和物料清單全都對不住啊!”介韜回到辦公室,看到付工靠在椅子上看電影,旁邊擺著吃完了的碗筷。
“那些東西是糊弄甲方的,別當真,你去吃飯吧,順便幫我把碗洗了帶回來。”付工擺擺手。
“娘的,是不是三十多歲就能擺老資格了?今天一來就當勤務員!”介韜一邊洗碗,一邊自言自語。
“你是干什么的?”一個臂帶安全袖章的工作人員,說著幾乎聽不懂的普通話,盯著介韜問。
“我是今天新來的技術員,做弱電的!”
“你登記了嗎?”
“我不知道要登記啊,第一次上工地,啥都不懂呢!”介韜連忙笑著回答。
“小付真是胡搞!下午來登記備案,簽文明安全施工承諾書!”
“什么東西?”介韜好奇的問。
“你自己去問小付吧,沒空給你說那么多!”
“師傅貴姓?”
“姓顧,在這里所有的安全、文明施工都是我負責。”
“謝謝顧工!”
“付工,管安全的顧工叫我辦什么登記。”
“下午上班后,你去找他辦吧,對了,下午有工程例會,你替我去開,我要出去一下。”
“好!那他們干活材料不夠怎么辦?”
“我已經發給他們了,這事情不用你操心。”
“那我下午開完會干什么?你給我安排一下。”
“我問你,是誰安排你到工地來的?”付工沒有回答介韜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啊,本來在運維部干得好好的,舒服的要死,莫名其妙就把我派到工地來了,這些工作我屁都不懂!媽的,公司是不是看我太舒服了,要趕我走啊?”介韜罵了起來。
“吼吼!原來你是個混混啊!你是不是得罪高經理了?”小付樂了,給介韜發了根煙。
“哎呦,你這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有可能啊,前幾個月我把公司考勤機數據搞亂了,被罰了500塊!”
“你在公司是誰的人?”
“媽的,我才來幾天,能有誰幫我啊?在公司里面狗一樣的幫領導們做事,受處罰的時候,連一個幫我說話的都沒有!”
“馮隊長是我老鄉,你不如跟著我們吧!”付工起身,湊近介韜說道。
“哦?馮隊長是誰?”
“你連馮隊長都不認識?咱們公司施工隊老大啊!別看級別不高,只是個部門經理級別,實權可大的很呢!油水多啊!”
“呵呵!好啊!我跟著你們混!”介韜開心的笑了起來。
下午的工程例會,介韜聽著土建總包單位講著自己根本聽不懂的方言,頭皮陣陣發麻,再看看周圍的人,似乎大家都能聽懂。
“哥們,他這是說的哪里話啊?”介韜小聲問旁邊帶總包LOGO安全帽的小伙。
“#%¥%……&&%#@”那哥們回了一句。
“你說的什么?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我說普通話,你聽不懂嗎?”又是一句幾乎聽不懂的普通話。
“哥,你這普通話,可真叫我仰視啊!”介韜笑了起來,那哥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反正也聽不懂大家說什么,介韜就坐著發愣,腦中分析著付工、馮隊長、高總之間的關系,揣摩起高總派自己到這個工地的意圖。
“王經理問你呢!”旁邊哥們碰了介韜一下。
“啊?”介韜茫然的看著王經理,他是土建項目經理。
“*&&……%%¥##%!”王經理瞪著介韜,看起來是在找介韜麻煩,但他這不知何地的方言,實在是叫介韜無奈。
“額聽不來尼設撒名堂,湘設摸馬達嘞,可又不干胡年穿!”介韜靈機一動,用了陜西土話回了一句。
“*&¥##%%*%#!”王經理又說了一句。
“枕聽不哈尼設啥!”介韜無奈的回答道。
“哈哈哈哈......”會場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19樓進度滯后,會影響我們!”王經理終于說了介韜勉強能聽懂的所謂普通話。
“哦!那額們把進度加快!”介韜也回了陜普。
會議結束后半個小時,開會時候坐在介韜旁邊的哥們把會議紀要拿過來,這次他的普通話顯然要好很多:“這是會議紀要,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簽字確認吧!”
“看什么看啊?開會說話我一句都聽不懂,以后不去開了!”介韜給他發根煙。
“你普通話不是說的很標準嗎?為什么要給王經理說他聽不懂的話?”
“平時上海人都跟我們說普通話,就是為了避免溝通過程有障礙,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結果呢,反而是外地來的,利用語言制造屏障,反正你們說的我聽不懂!”
“諒解一下王經理,他年紀大了,普通話說得不好!”
“他不過40左右,上海很多老爺叔,五六十歲都說普通話呢!還能講幾句類似于gay這種英文呢!”介韜想起萬經理說得,人和人之間的相互尊敬。
“你要是這樣子,怕是在這工地干不下去!”
“行吧,我以后就講陜西話,反正我普通話說得也不好,我那個偏遠的大西北啊,從小電視都沒有,普通話也聽不太懂......”介韜笑笑。
“你小子,是個刺頭!等著王經理收拾你吧!哈哈!”
“我怕他個毛啊,又不是我老板,你只要不收拾我就行了。”
“娘的,不怕王經理,你怕我什么?”
“你和老顧是工地上我僅能溝通的兩個人,那些聽不懂說什么的人,我當他們是空氣,能聽懂說什么的人,我才能當朋友!”
“你們大學生就是清高!”那哥們笑笑,臉上充滿贊許。
“什么狗屁大學生啊!我可沒少吃喝爹媽!家里都被我把錢敗光了!還是你厲害,年輕輕就自食其力,跟你比起來,我慚愧的很呢!”
“不,你們有文化,說話做事跟我們不一樣,以后跟你多學習學習!”
“跟我有什么好學的?我只會修電腦,你電腦有問題的話,盡管來找我吧!”
“哦!那我等下就要麻煩你了!”
“好啊!能給你幫忙,榮幸至極!”介韜高興起來,看來不管走到那里,終究還是修電腦大法好!
“對了,怎么稱呼你?”
“小介!”
“我姓鄭,叫我小鄭吧!”
沒什么人看,也沒推薦,等我存稿發完,我就義正言辭的當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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