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昶與阿奈所理解的現實三界通指“天、地、人”三界，并非太古時代的“神仙、地、妖魔鬼怪”三界，過去的地界就是現在的人界，而現在的地界被稱為陰間、冥界或地獄，地界以外的原妖魔鬼怪界統稱外域，還有域外和獄外的說法。

“今日聞蔣兄所言，如醍醐灌頂、受益匪淺，他日定當登門拜謝！”感覺受到極大啟發的韓昶站起身來，兩手掄圓抱掌前推、身子磬折，模仿對方行了個標準的古典揖禮。

“哈哈哈，貴客不必多禮！”蔣徵還禮道：“你我意氣相投、性情相近，不見外的話亦可稱我老蔣，顯得熱絡親近些！”

“蔣兄年歲遠長于我，平輩論交已屬僭越，哪敢造次，韓某愿以弟相侍！”韓昶再次拱手。

“這倒可以有！”聽韓昶這么說，蔣徵也不扭捏，坦然受了韓昶這禮之后便一把將他托起：“賢弟請起！”

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蔣徵都沒想到韓昶這現代人一旦禮貌起來比他這死了有幾萬年的古人都講究，彬彬有禮兼老于世故，言語間不再見外，兩人也漸漸熟悉起來。

“其實這塊龍紋懷古的功能不止于往返陰陽兩世，還可以用它穿梭往來于各獄甚至外域，但實際上沒人敢亂用，萬一掉哪個坑里都沒人救……”蔣徵神秘兮兮地附耳說道：“聽說第四獄的執掌者奧西里斯曾用它只身闖過其他地獄，結果被群毆了個半死逃回去。”

“這您也知道？”活脫脫地下工作者似的韓昶同樣壓低著聲音回應道，奧西里斯可是古埃及神話中大名鼎鼎的赫里奧波里斯九柱神之一，地界的主宰、死亡判官、水神、土地神和繁殖豐產之神。

這一頓相見恨晚的促膝長談、秉燭夜話究竟持續了多久，韓昶自己都不知道，就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武陵人入桃花源般，他的精神一直處在極度亢奮狀態，每當像前幾日那樣的困乏疲累、蠢蠢欲睡時，韓昶強打起精神竟然也能挺得過去，但在蔣徵眼里卻能清晰察覺到他正不斷抽取著胸前玉扣內存儲的純陽魂力來抵御死氣侵蝕。

“讀萬卷書不如行百里路，韓兄有空應該親身感受下這個凡人眼里死后的世界……”眼看韓昶體內可抵御陰氣的純陽之氣所剩無幾，蔣徵立刻收起了話題：“時日不早，生魂不宜久居陰間，韓兄暫且還陽休息幾日，下次我再與君推杯問盞盡歡如何？”

“兄長，我還能在陰間找到雙親與祖父母的魂魄嗎？”兩人一同向外送至籬笆門前時，韓昶突然提到了這個問題，他有與古證相關的太多事情想問爺爺了。

“嗯，可以找判官們翻下生死簿看看，不過并非所有人死后都下到陰間的，陽世30年等于陰間900年……”蔣徵沉思幾秒后回道：“除了在冥府有名分的陰司鬼吏，通常情況下皆已投胎，至于投胎后什么樣也別抱太大希望，都不一定是人。”

“六道輪回？”韓昶聽便宜大哥這么說，神色頓時有些黯然。

“賢弟也莫喪氣，待為兄回去之后，必然用各方渠道為你打探！”知道韓昶是個孤兒，蔣徵勸慰道。

“多謝兄長！”韓昶忙不迭又施禮道。

“你我既已為兄弟，哪用客氣！”走出十多步后，蔣徵灑脫地揮揮手、一轉身便憑空消失了，留下余音仍在韓昶耳邊徘徊：“愚兄在酆都城恭候賢弟……”

“我這位兄長果然有大神通……”韓昶看著蔣徵遠去的背影，轉頭指了指上方問道：“阿奈，你見過天上那些神仙嗎？”

“噗……先生真會說笑，奈奈只是區區一介冥府低級公務員，怎么會見過天上神仙？”鬼女抿嘴笑道。

聽取蔣徵關于生魂不宜久在陰間的建議，韓昶迅速返回陽世，那種困頓感果然立刻消失了，但仍有些乏力，回到沙發上癱躺了一陣才緩了過來，接著翹起二郎腿，韓昶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翻看著牛皮手札。

“看來還得去多找些有關地獄冥府、幽冥鬼界的書籍來充實下了，下次再好好問下哪些是傳說、哪些是胡說吧。”世間總曰冥冥之中，而韓昶感覺自己正被一根線牽著去做某些事情。

“爺爺，您可是留了件不得了的寶物給我呢！”努力感受著佳人的絕美胴體，不斷沖刺著，小韓同學內心早已感慨萬千。

“大叔，您又在胡思亂想什么呢？干活呢，認真點！”劉妮輕輕一巴掌便將正上位做功的韓昶抽回了現實。

韓昶的工作性質是五班兩倒，雖然錢沒多少，好在他也不靠這個改善生活。老婆家可能有水庫A9.5以上的水平，而韓昶平日里又非常低調，低調到單位里沒人相信他住魔都內環大平層還是帶屋頂花園的那種。

陪妻子吃完早飯目送娘娘上班，韓昶回到床上假寐了十分鐘，昨日還陽后看手札時又想到了許多問題，所以原本第二天的早班干脆請了假。

瑞士軍刀呲啦一下，頭幾秒根本感覺不到疼痛，韓昶這次門檻精了，只在指尖割了一小道，夠玉扣吸收就行。

比前幾次順利許多，一身休閑服的韓昶幾乎是哼著小曲兒來到孟婆草廬的。

“先生，您來了！”

“阿奈，你這是……”韓昶眼前突然一亮，原來是阿奈，換了一身衩開到大腿根部的紫羅蘭短袖方襟旗袍，這個形象讓他差點沒認出來，畢竟陰間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

“血紅的櫻桃小嘴、灰白皮膚、清純亮麗，黑色眼眸散發著妖冶光芒，地獄的原生種族是這個樣子嗎？”韓昶總覺得這個形象很眼熟。

“先生，欣賞完了沒？”阿奈假裝躲避著韓昶的眼神并輕佻地笑著。

“呵呵，不好意思。”

“先生定力這么差可不行呢，十八層地獄里盡是比鬼女更妖艷惑人的種族，萬一被哪個勾搭上了，阿奈又要被拋棄了。”對于壽命以萬年計的鬼女來說，區區幾天不過是眨個眼的功夫而已。

“阿奈，我想去拜訪一下上次那位蔣先生。”韓昶認真地說道：“你知道他住哪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