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姓馮名遠道的大叔,是全國著名的高級工藝美術大師、玉石雕刻大師、工藝美術協會玉雕專委會的理事……頭銜一大堆不一一贅述,最重要的是,他是撒天喬的至交好友,結識這位長輩并搞好關系,對金玉將來的發展絕對只要好處沒壞處。Www.Pinwenba.Com 吧
馮睿揚催了金玉進臥室更衣,轉身就壓低了聲音試探性的問道:“可不可以冒昧的問一句,您怎么出現在這里了?”
“她對門鄰居是我戰友,我過來串門,”周純一臉無辜狀的笑答,然后立刻換了話題,不讓對方繼續打聽自己究竟是什么時候過來串的門,“金玉得獎的那個作品,是不是她工作室墻上貼的那個照片——被蛛網困著的掙扎人像?”
“對,沒錯,”一提起玉雕作品,馮睿揚就被牽著鼻子走了,炫耀似的向周純解釋起來“那材料是冰糯種的春帶彩!而且是滿色正陽綠中間一點芯子,太難得了!只可惜裂太多,一般人都覺得那是廢料,可金玉偏偏就將它變廢為寶了!對了,春帶彩什么的,你能聽懂么?”
馮睿揚這是故意想鄙視對方一下,周純也正如他所料的搖了搖頭,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周老大一般情況下不會不懂裝懂,這次不懂不恥下問了,下一次他就能偽裝成行家。
“春帶彩這是我們行話,就是說一塊翡翠上有兩種顏色,春是紫羅蘭,彩是指綠色,水頭好無瑕疵的春帶彩挺有價值,”師兄得意洋洋的開始傳道授業,“女孩子特別喜歡這種雙色手鐲,而且,也能雕琢出很出彩的花件甚至山料。”
“我看了金玉的作品,確實挺漂亮,哪怕是照片都覺得很不錯。”周純暗暗點頭,慶幸自己沒去裝懂,他憑著照片中的色彩感覺理解著,還以為春是指春天般的綠色,彩是紫色,居然剛好弄反。
“漂亮根本不能形容出它的美!”馮睿揚直接去室內取出照片,指點著沖周純感嘆,“好的雕工能讓好料不朽,真正的玉雕天才,卻能化腐朽為神奇!金玉就是這樣的,她能把人見人棄的垃圾貨變成杰作,太了不起了!都已經有人看上了想要買《撕裂》,大概價位喊到了八十萬,之后還可能更高!我就算手藝比她好,恐怕窮其一生也只能當個巧手工匠,而不是藝術大師。”
周純聽了這話,疑惑道:“明顯有瑕疵的原料應該是不怎么值錢吧?我原以為雕琢之后就是藝術價值高而已,這樣也能高價出售?還有,我很好奇,你們玉器雕琢好壞的評判標準是什么?”
“怎么不能高價出售?不然怎么叫變廢為寶呢?沒瑕疵的好料太稀罕,不是常人能夠擁有的。”大師兄在心里強烈鄙視周純是土包子。
玉料很少有絕對完美無瑕的,這種通常都會用來做戒面或玉鐲。對于玉料中常常出現雜質、裂紋,就需要玉雕師根據材料巧妙的進行“挖臟去綹”、“找俏澄清”,經過量料取材、依材施藝的修飾,掩蓋瑕疵突出玉石之美。
“原料和成品差別不大的話,還需要玉雕師做啥用?”馮睿揚想了想,直接舉例道,“比如說,玉雕大師楊樹明的《雪夜歸人》就是用一塊一百塊錢買的玉石雕琢的,他把那些難看的斑斑點點都處理成了雪花,雕好之后整個身價頓時上揚一百倍,據說,現在有人出到了一百萬希望收藏者轉手!”
兩人正說著話,金玉換了身外出的衣服笑著走出了臥室,然后輕聲說道:“我都還在做夢呢,真是金獎?如果這樣的話,成名作多少錢都不能賣,要留著當‘點石軒’的鎮店之寶。”
“那是我爸爸一手創辦的店,讓楊伯昌騙去后又被我買了回來,可惜錢花光了,都沒法讓它重新開張,”金玉遺憾的說著,如果不是為了買店鋪差點傾家蕩產她也不會把對門房子賣給林瓏家,然后,她又正色道,“反正,我遲早要讓它重塑輝煌!”
“有志氣!就像你的作品一樣,特別有張力,”周純不懂玉雕,但是他人特別敏銳,能真切看出金玉想要傳達的東西,“困在蜘蛛網中央淺紫色的人,他不是窮途末路迷惘無措,而是在拼盡全力的撕裂束縛,就像是在撕裂過去,希望將痛苦徹底剝離迎來新生。”
“是的,這確實是我當時在創作時的情緒,謝謝你這么理解我!”金玉一年感慨的點了點頭,然后小臉微微一紅,趕緊轉身去了洗手間,開始快速扎頭發、整理妝容。
看到周純輕飄飄一句話就得了佳人贊許,馮睿揚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黑沉著臉無可奈何的繼續‘授課’:“玉雕講求‘一巧、二俏、三絕’。栩栩如生、能傳遞情緒的‘巧’;靈活利用原石顏色與各種形狀特點的‘俏’;絕無僅有獨此一件的孤‘絕’。能做到這三點就是觀賞性、藝術性、商業價值絕佳的好作品……”
“爸爸就是這么教我們的,我也一直以此為目標,希望以后能越做越好,不墜了他的名聲。”金玉笑著走出來一臉慎重的說了這么句話,然后就被馮睿揚拖著快速離開小區。
借宿加串門的周純只得無奈踱回戰友家,百無聊賴的開始上網看新聞,他倒很想跟著去見識見識玉雕大師,可惜,沒那資格。
午飯后,林瓏回了家,兩人閑聊幾句后,周純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仿佛是位挺斯文的男士,他客氣著問道:“周大哥您好,我姓余叫余蒙,有人托我從京城給你帶了點東西過來,您有空來拿嗎?”
姓余?京城?周純立刻想到了之前白石發來的電子郵件,那促銷廣告的頭三條內容分別是出售明代雙玉佩、出售《鯉魚戲水圖》、出售水墨畫《魚躍龍門》。
“行,我有空,”周純如此一想,立刻答應了下來,又問道,“你在哪兒啊?噢,好,馬上就過來!”
說罷,他就掛上電話和弟妹打聲招呼后匆匆出了門。男人嘛,還是正事要緊,追求金玉什么的,只得暫緩了……
周純無可奈何的走在路上,此刻的他,壓根沒想到追求老婆也能和自己的工作掛上鉤。
在冬日午后的淺淺陽光中,周純風風火火的走進了市區瀑布公園邊的一個高級小區,順著門牌號找到了目標物——疊拼別墅,然后踏上臺階按了一樓的門鈴。
過來開門的是一個書卷氣頗濃的小伙子,個字不矮但看著卻有些文弱,再加上他穿著圍裙,脖子上掛著口罩似乎正在做清潔的模樣,完全構成了一副居家婦男的形象。
“周大哥,你好!我是余蒙,齊國明是我舅舅,就是上次你從搶匪手里救的那個藝術品商。他讓我順道過來拜訪一下的,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東西就在樓上,這邊請!”對方熱情的進行著自我介紹,然后直接拉周純去書房,順道還解釋著,“這房子是我媽懷念老家硬要買的,難得回來一次,太臟了,真不好意思!”
舅舅……周純通過對方透露的這些信息,確認了他確實是自己要找的人。
這余蒙,之所以含含糊糊的說些官樣話,或許,正是因為房子還沒打掃干凈,不確定有沒有被人盯上,怕有竊聽器什么的這才如此小心翼翼。顯然,盡管他看著還不到30歲,但十有**是個資深特工。
等進了書房,小伙子迅速把門一關,百葉窗拉上,然后轉身站得筆直的面向周純,“啪”一下并腿行了個標準軍禮,朗聲道:“總參T部少校參謀——余蒙,特向頭兒報到!”
“頭兒?港片看多了吧?嚴肅點!”被迫脫掉軍皮的周純一見對方架勢,瞬間就拿出了帶兵時的兇悍勁兒,最后那聲吆喝唬得余蒙心里一哆嗦,眨眼間,他卻又突然裂嘴一笑,“叫我‘大當家’就成,或者,‘周老大’也行。”
余蒙嘴角一抽,腹誹道:“得,警匪片換剿匪片了!”
之前那聲稱呼,其實只是個試探,余蒙想在第一時間估摸出自己頂頭上司的稟性,究竟是不茍言笑還是很好相處,這樣才能計劃今后的應對方略。目前看來應當是后者,特來報到的小同志心思一轉,立刻自來熟的樂呵呵喚道:“是,老大!”
“哎,我現在都還沒想明白自己當場為啥順嘴給自己取了代號叫‘大當家’,太匪氣,不好不好,”周純一面說著,一面開始看余蒙帶來的土特產,地上放著的這兩提東西真的就只是特產——京城的特色糕點、鴨子之類的東西,“呃,對了,你代號叫什么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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