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飛機上,金玉望著老周膝頭的小提箱,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她期待著明天早點到來。Www.Pinwenba.Com 吧
玉雕大賽的金獎,其實不像電影金馬獎影帝之類的那樣只有一個最佳男主角,為了更多的展示優秀作品,也為了權衡各種關系,但凡全國比賽必然是三至五人并列第一。
恒雅珠寶的御用設計師張品然早就知道自己能得金獎,也知道會有人跟他同臺領獎。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次居然會有同樣材料與題材的雙黃蛋,并且,這個和他并肩而立的競爭對手,是一位年僅二十三歲的漂亮女人。
她穿著一襲素雅的香檳色綢緞長裙,身上戴著價值不菲的翠綠色珠寶套件,那一抹濃艷、純正、飽滿的綠與衣裙的光澤和白皙膚色交相映襯,使整個人艷光四射,就像是珠寶模特或某個明星走錯展臺,混進了設計師隊伍。
如今這社會,不管干哪行外貌好的都能給加分,張品然站在主席臺上看著一溜的相機、手機對準那位年輕又美麗的女士唰唰拍照,他就知道自己這回慘了,稍后絕對會被網絡水軍損到死。
根本不用再下臺去仔細研究對方作品,都是金獎差別能有多大?他首先就敗在了年齡和外貌上!
稍后,張品然又聽到主持人在介紹:“這位金玉女士,是已故玉雕大師撒天喬的女兒,其傳承自明清宮廷的玉雕技藝,既體現了北派典雅大氣的扎實功底,又兼容并包展示了南派的精致與創意,整套作品構思巧妙因料施才,不僅雕工精湛還靈氣逼人,可謂是化腐朽為神奇!”
“點石軒”撒天喬的閨女?難怪!張品然暗暗苦笑,這女人根本就是故意打扮得明艷無雙來找茬的,而他自己則是本場角逐中替恒雅珠寶擋槍的苦逼炮灰。
“祝賀你,女士,希望今后你能有更好的作品面世。”頒獎嘉賓——身著白色薄綢中山裝的集雅畫廊藝術總監,笑吟吟的給金玉遞上了金雕獎金獎的鍍金獎杯。
這位代號“白石”的齊國明同志,早就收到過下屬周純的結婚申請,也批示了“同意”二字。可嚴格說來,他只見過金玉的生平簡歷,這回是第一次與她正式面對面相處——著實嚇了一跳。
根據當初周純領路人李強的匯報,還有旁人暗地里政審的結果,都說這位玉雕師是個賢妻良母型的穩妥女人,齊國明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如此漂亮迷人。
年輕能干又外貌過于出眾,這種人對于隱秘戰線上的同志來說真不是個好的結婚對象。通常,越平凡越不引人注意才越安全可靠。
開幕典禮結束之后,齊國明假意邀請金玉想在她的作品面前合影,于是,周氏夫妻和他一道向6號館的“金雕獎”獲獎作品金品展示廳走去。
三人一路閑聊,經過這段時間的仔細觀察后,齊少將見金玉整個人氣質是屬于古典溫婉型的,談吐也文雅內斂絲毫不張揚,這才把自己那隱約的擔憂之感壓了下去。
等走到自己的十二生肖玻璃展柜前站定拍照后,金玉一看旁邊的作品不由樂笑了,輕聲沖周純嘀咕道:“誒,我和楊家的那位居然是并排放著的。”
同樣是金獎、同樣是十二生肖,張品然的和田羊脂玉小動物們圍一圈面向中間乖乖蹲坐著,她的和田玉俏色玉雕卻是由高到低依次呈螺旋狀排列,仿佛一圈小動物在你追我趕。
“因料施才的創作局限比較多,卻能巧妙的體現出創意亮點,獨辟蹊徑才更容易獲得普通大眾的贊譽——你的作品,確實很出彩。”齊國明也是個藝術行當的內行,他只左右一看就得出了如此定論。
“謝謝。”金玉淺淺笑著,又轉頭看了周純一眼。其實,對方的作品也不比自己的差,可布展的時候顯然被人做了手腳。
他那邊的燈光打得稍微有些錯位,某些角度觀眾會覺得刺眼,而部分作品卻顯得陰暗,這會為作品本身的觀賞價值打折扣。
實際上,普通大眾根本不會仔細研究作品的藝術價值,或者說,其實絕大多數的人根本就看不出門道,他們只會根據自己的第一感覺去選出心頭之好。
“細節決定成敗。”老周含含糊糊的說了這么句話,潛臺詞就是——這一仗,楊家輸定了。
齊國明牟定的預料到,明天的新聞里一定會有被余蒙收買的媒體槍手撰稿壓制張品然,標題可以叫做:《匠氣與靈動的對比》或《金雕大賽評判中的貓膩》。
“成了,得適可而止。”四周人多嘴雜的齊國明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給了周純一個眼神,提醒他得有分寸不能過于假公濟私,給他一幫子人手的目的是希望撐起一個能正大光明在鄰國馳騁的企業,而不是幫老婆整垮楊家。
周純聳了聳肩,輕聲回答:“牙齒不利索點,又怎么啃得了翡翠市場這塊蛋糕?”反正他已經下嘴了,齊國明就算反對又能怎么著?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嘛。
兩人正眉目傳情,那邊被眾人圍住照相的金玉再次被記者盯上了,有人挺好奇的問道:“金女士,請問你現在佩戴的首飾也是自己的作品嗎?它和《十二生肖》相比,誰在你心目中更重要?”
“不,這套‘鳳凰于飛’是父親送我的結婚禮物,對我來說,它是無價之寶。”金玉輕輕撫了撫頸項上戴著的精美掛墜,側身沖周純露出了一個幸福無比的微笑,而后在他的鼓勵下對著記者的相機鏡頭侃侃而談。
稍后,她又挽著周純的胳膊回到自己家的展位前,借著獲獎名人的光環效應順帶宣傳一下“金之玉業”珠寶。
他們的展臺只有18平米,但布置得極有品味,黑色幾何造型的整體框架,搭配仿紅木鏤花的窗欞樣式做隔斷,光潔透亮的玻璃櫥柜里放著晶瑩剔透的珠寶,看起來既雅致又時尚。
展臺里面商品則走的是中高端路線,翡翠標價多在數萬元以上,甚至不乏幾十上百萬的精品首飾和玉器擺件。金玉前一次獲獎的作品《撕裂》及其證書則作為“鎮店之寶”擺在柜臺最中央,沒標出價格只是作為非賣品展示。
店里一開始人氣并不旺,全靠著余蒙和花朵朵,出賣色相撐了撐場面,好歹吸引了幾個中年有錢人。
銀灰西裝的帥哥、黑色絲絨性感禮服的美女,被這兩人親切服務著,就算不買東西也能養眼。事業線深廣的朵朵美女,她脖子上掛著一塊碩大的鉑金嵌正陽綠吊墜,那一抹銀白高翠的玩意兒就在乳溝入口處晃悠悠的搖動,勾得某位中年大叔一個勁兒跟她轉悠著。
這廂等周純一進門,暫時無人光顧的余蒙就開小差面帶微笑迎了過去,用慘兮兮的語調小聲訴苦道:“這幾天真是花錢如流水,運輸費、布展費、展位費、入場費、場外廣告費,還有展覽會會刊上登廣告,封二彩頁一萬五啊——還擠死擠活拼關系才弄上去!剛才看著店里門可羅雀簡直揪心。”
“我們不是已經把人氣吸引來了嘛,有金玉在你還怕什么,”周純很淡定的瞥了他一眼,“何況,高檔翡翠生意完全可以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話說,花朵朵在干嘛呢?怎么一直耗在那位……看起來不怎么‘有’的家伙身上?”
金玉在與各方人士應酬的過程中抽空小聲插話道:“她賣了很多年的奢侈品,最擅長看顧客誰有錢誰舍得花錢。”
“是嗎?”周純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質疑,甚至還希望金玉舉例說明,“比如?”
“比如,她說如果你和余蒙身上都有一萬塊閑錢,”金玉說到一半先垂頭捂嘴抖了抖肩膀,然后憋著笑意回答,“他會把所有的錢都穿在身上,你會全揣在兜里。”
土鱉老周深深地沉默了,他真不想親口承認——自己所有撐場面用的燒包衣飾除了金玉送的,就都是在余蒙的陪伴和指點下買的。花朵朵的眼光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實在毒辣。
沒多久,毒辣的朵朵姑娘就賣出了“金之玉業”珠寶店出品的第一件翡翠首飾《孔雀爭艷》,它是套價值近三百萬的鉆石鑲嵌老坑無色玻璃種翡翠套件,金玉模仿《鳳凰于飛》所做。
主體是一串項鏈,晶瑩剔透的飽滿翡翠蛋面鑲嵌在孔雀尾翎般的鉑金裝飾物上,由大到小依次漸變的一串“尾翎”組合成了孔雀開屏似的造型,孔雀驕傲的頭部則做成了胸針,耳環用細碎的翠綠與無色兩種翡翠鑲嵌成羽毛狀,戒指則是寫意的花朵狀展屏畫面,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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