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大哥就這樣在王浩的絮絮叨叨中被生拉硬拽著駕上了馬車,朝著義學駛去。
王浩感覺這個鄰居大哥有些異類,比如說話方式就挺古怪的。
倆人聊了這么久,他都只會吐出一句四字箴言,這樣可不行,必須得改,不然還怎么教學。
“鄰居大哥,這邊請。”
“放我回去。”
“黃大爺!把院門鎖好了,今天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在放學前離開義學。”
“鄰居大哥請看,這邊便是我們義學的一班,現在里面在上的是數學課。”
“這里是二班,因為缺少老師,這節課是自學課。”
“來,我們再去三班看看……”
…………
拽著鄰居大哥在學校里逛了一圈,雖然很不情愿的樣子,不過這大哥沒啥定力,一拽他就動。
最后將他拉到一間正在上自習課的班級之中。
看到王浩進來,班上的班長高喊一聲起立,四十來個學生齊刷刷的嗖一聲同時起身唱了一句老師好。
王浩明顯感覺攙著的鄰居大哥一哆嗦,整個人就往下沉,于是趕緊使勁扶住了他。
“鄰居大哥,今天這個班級的學生就交給你了,教啥都行,他們什么都學。”
“這怎使得!簡直胡鬧!”鄰居大哥終于多加了四個字。
“使得使得,先熟悉兩天,了解了解,等熟悉了再學習如何備課。”王浩完全無視他的反抗。
“如此行事,豈不荒唐!”
“大哥你可真會開玩笑,這么高尚的事怎么能算荒唐呢。”
“班長!”
“到!”
“等會把教室門鎖好,你們有什么問題就問這位李老師,李老師今天剛來,可能還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得多問問。”
“哈哈哈哈哈。”
留下一屋子的歡笑,王浩閃到了教室外面,班長從里面迅速把門給鎖上了。
哼哼,這就是個腐儒,絕不是雅商,估計是家中突遭變故由此迅速敗落的這么一個原始腐儒。
對付這種人,你只要臉皮夠厚,完全不理會他的抗議,他就會被迫任你擺布。
就這么決定了,明天還將你拉來。
日子久了,不怕你不屈服。
“大人!”門衛黃大爺急匆匆跑來稟報,“院門外有幾名女子在敲門,說是來找您的。大人剛才吩咐過,老漢不敢開門。大人您去看看吧……”
幾名女子?王浩聞言大喜,這事成了!不但成了,還買一送N?好極好極……
“你是……鄰居姐姐?”
門外,除了如月與她的貼身丫鬟,還有一人竟是鄰居家的美貌少婦!
好嘛,自己綁架了她男人,人家這么快就找上門了……
“公子!敢問奴家的夫君身在何處!”鄰居小姐姐神情極為緊張。
一旁的如月也用極為怪異的眼神看著王浩。
“姐姐莫急,李大哥他沒事,正在給學生上課……上課。”轉頭又安撫如月讓她稍等片刻。
“請公子快快放奴家進去,奴家要去看看!”鄰居小姐姐的語氣有點重。
“這個……唉!成吧。”
帶著幾女入了遠門行至教室門口不遠,有兩個孩子捂著小腹飛快地閃出教室,身后的門隨即又被重重關上。
王浩尷尬地笑道:“就在那里面……”
從走廊窗戶向內望去,就見鄰居大哥手里握著一本三字經為學生講解其中一段內容的意思。
哎喲我去,嘴上說不要不要的,這入戲倒挺快么。見此情景,王浩大大松了口氣。
訕笑著道:“姐姐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可這門為何是鎖著的?”小姐姐還是有些疑惑。
“這個嘛……乃是本校規矩。”
“那這邊上的門為何沒有落鎖?公子可莫要誆騙于我。”
王浩撓著腦袋讓班長開了門,鄰居大哥見到自家夫人,先是一愣,隨后道:“夫人莫急,為夫無礙。”
小姐姐這才松了一口氣,頷首施禮向王浩致歉。
又聽自家夫君對那公子道:“此書大善,可傳后世。”
“大哥過獎,此只是小弟的游戲之作,不敢當,不敢當呀。”
“只是此處,略有不妥。”鄰居大哥指著封面上標題左邊的一行字道,那上面寫的是——雍丘王浩著
王浩心說你就得了吧,果然是個標準的腐儒。
此時的文人出書早有署名,還署的異常詳細呢,連籍貫日期都有,只是有點既要那啥又要那啥的酸味,都將署名寫在卷首第一頁,欲拒還迎的。
看到自家夫君并無大礙,好似也不排斥來這義學一趟,便也放了心。
趁著又有學生請教鄰居大哥,王浩又悄悄的讓班長把門給鎖上了。
連哄帶騙把小姐姐請下山,趕緊又叫黃大爺把院門也鎖了。
看的一旁的如月疑惑不已,“公子為何如此行事。”
“沒辦法呀,咱學校的老師太少,靠譜的更是一個沒有。姑娘是自愿加入的,不用擔心這出入問題。”
說完,深深一嘆。
“小姐,馨兒覺得這地方有些古怪。”一旁的小丫鬟在如月耳邊輕聲道。
“姑娘這邊請,我先帶你參觀參觀。”
“咱們學校目前有315名學生,目前是七個班級。”
“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還玉,咱的學校的教導主任,也就是通常說的大當家。”
“這是繡蕓繡寧倆姐妹,目前是我們學校的內務管事,這是高文俊和胡燁霖,義學的助教。”
“這是如月姑娘,以后就是咱們學校的音樂老師了,大家歡迎。”
看著文俊與燁霖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王浩斥道:“你們倆個臭小子,以后少往這里蹭,聽到沒有。”
看著這些奇奇怪怪的組合,如月心驚不已,跟自己的想象完全不一樣。
這義學之中,不但有女學生,竟然還有女先生。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這樣也好,起初還擔心自己在義學會不會成為一個異類,沒想到連他們的大當家都是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姑娘家。
這間公事房的布置,也是如此奇特。六七張書桌并排與屋內中間位置,各人依次而坐,并無上下尊卑之分。
就連自己的貼身丫鬟馨兒都給安排了一個什么文員的差事。
手里捧著本王公子剛剛給自己的小冊子,如月姑娘呆呆出神。
妙音坊的姐妹都以為自己瘋了,杜媽媽更是要來找那王公子拼命。
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昨日自他離開之后,癡癡的望著宣德門前半宿。仿佛就是被灌了迷魂湯一般,滿腦子都是自己站在那舞臺上的身影。
怎會做出如此大膽的決定,就這樣草率地將自己賣了……
緩緩打開手中那本讓自己修改的曲譜,只看了一頁,如月唰的一下合上了冊子,臉上迅速泛起一陣坨紅。
這……這里面怎的都是一些淫詞浪語!難道就讓自己唱這樣的曲子!
懷著忐忑的慍怒的心情起身離座,定要找那王浩理論一番,將自己誆騙過來,竟是讓自己唱這樣的淫詞浪曲!
想到此時,心中頓時無比落寞,跌跌撞撞地行堂前過道,便見王浩那廝從自飯堂出來,剛行出兩步,耳聽得嘟嘟嘟三聲長哨。
右方的一排教室中頓時涌出一大片學生,歡天喜地的從自己身旁掠過朝著飯堂方向跑去。
“如月姑娘,我們老師吃飯要等到下一批,你還是先去里面等會吧。”看著朝自己過來的如月,王浩心說,想不到你還是個吃飯積極分子。
“王公子請過來一下,如月有事向公子請教。”
看著咬牙切齒的丫頭,王浩有點懵,這又出啥幺蛾子了。
待倆人行至相對偏僻的屋側,如月將那冊子狠狠甩在王浩身上。憤憤道:“公子將如月誆騙于此,就是為了讓我唱這樣的淫詞浪曲嗎!”
“姑娘何出此言吶,這上面似乎并無不妥之處呀。”心說老子抄的都是一些老少皆宜的歌呀,怎的到你眼里竟成了淫詞浪曲了。
“呵,看來公子行事果是不拘一格呀。”如月冷笑道,自己那么信任你,拋開了一切來了這里,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驚喜,想著想著就低低抽泣起來。
撿起地上的冊子,翻開第一頁瞅了兩眼,王浩簡直哭笑不得。你這丫頭,好歹也是在青樓歷練過的,怎會如此保守?
不就是我忍不住去采忍不住去摘,敞開胸懷為你等待等待么……
就這些都能讓你有這么大的反應,那要是讓你來個十八摸豈不是要上天……
“姑娘,咱先別忙著哭,這第一支曲子其實不是給你唱的。”
聽了王浩的解釋,如月茫然抬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王浩,一臉疑惑,心說即便不是自己唱的,糟踐別人就不是糟踐了么。
“這支曲子其實我們已經排練的差不多了,這樣吧,一會等教坊司的樂師到了,我先讓他們試演一回給你看看。”
自上回向趙老大借了教坊司的樂師之后,這幾天實行的仍舊是上去上課,下午排練。
這教坊司的樂師,也算是國家級的藝術家了,不但陣容龐大,而且個個都是吹拉彈奏行家。
只要讓小蝶大致拉出一段曲子,他們就能舉一反三,取長補短,將曲子完善。
又加上都是多年的同僚,彼此配合相當嫻熟,以至于由小蝶擔任的樂隊指揮幾乎成了擺設。
不光陣容強大,那樂器也是五花八門種類繁多。第一回去教坊司挑選樂師的時候,直接將王浩看了個眼花繚亂。
第一次知道中國古代的樂器種類竟然如此復雜,比如光敲鑼打鼓這四個字,里面就能包含二三十種樂器。
至于其他就不用說了,挑花眼的王浩按自己的推斷,主選了拉弦樂,鑼鼓木魚梆子等打擊樂器。
沒有找到嗩吶,不過有笙,其他吹奏類和撥彈類的也搭配了一些,組成了一隊陣容龐大的國家級臨時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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