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敢爾!果真是通敵之舉,來呀,速去拿人!”
邊上的李文定聽后,嗷一聲便竄了起來,馬上就要叫人去捉拿奸細了。
通敵?怎么就變成通敵了,頂多也就一個窩藏包庇嘛,王浩趕忙開口辯解,“陛下……”
“文定稍安勿躁,此人不會通敵。”還是趙老大了解自己。
“王浩,跟朕說說你與那楊延昭的事吧。”
趙老大的語氣極為平靜,仿佛一點都不驚訝,甚至還讓自己坐下來說。
看來小命是沒有問題的,王浩也不藏私,從和尚帶回楊延昭后藏在家里說起,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連還玉是如何替楊延昭做手術的事都說了一遍。
“哦?子正家那女娃竟還懂歧黃之術?”這個大宋朝的第一位女官,趙匡胤是很有印象的,這小子隨軍出征之后,諾大一個義學便由她負責管理了,是個有能力的女娃。
據說她家還藏了個神童,那日演出之時在舞臺上指揮數百人毫不遜色軍陣的小不點,至今想起仍讓自己贊嘆不已。
王浩聽趙老大把注意點轉到了還玉身上,心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作個鋪墊,哪天也好將白衣天使這個職業介紹給你。
聽完王浩的陳述,趙匡胤沉思良久。
這劉無敵也算是自己一生的宿敵了,后周與北漢國結怨頗深,因此從自己跟隨周世祖帳下效力之時,便記下了劉無敵這個名號,說起來,自己也算是戰功累累了,而在這個劉無敵身上似乎并沒有占到什么便宜。
時光荏苒,這一轉眼便差不多有二十年了,想到此處,竟油然而生一種英雄相惜的感覺來。
“陛下?”王浩見趙老大遲遲不表態將如何發落自己與小六子,不禁提醒道。
“將那楊延昭喚來,朕想見……不,還是朕親自過去一趟。”
說著,便起身朝朝帳外行去,“文定同去吧。”
王浩聞言心中大喜,這明顯是不準備處置的語氣呀,難道是趙老大想親自出馬前去勸降?好事好事。
屁顛屁顛的隨在趙匡胤身后朝著自己營帳所在的方向行去,李文定也一并前往,方才在帳外受刑的俞振倒是不見了蹤影。
“浩子?這趙官家會不會把六子給宰了?”
帳外,和尚一臉擔憂的看向身邊的王浩。
“你想多了,觀這情景,最多也是送回京城楊家軟禁起來,我估計連押至城下為質這樣的事,官家也是不屑為之的。放心吧。”
就在剛才,隨著趙老大進到自己營帳,進去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李文定轟了出來,想聽些內幕消息都是不能。
只能等會自己問小六子了,想不到自己也有向他打聽內幕消息的一天,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應該不會被馬上帶走吧?
趙老大進去了大概兩刻鐘便出來了,臉上并無異樣表情,更沒跟王浩交待什么,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就那樣離開了,離開了……
難道已經勸降成功了?王浩一陣激動,趕緊竄進了營帳找小六子問個究竟。
“趙官家只是問了襲截遼國援軍的一些事,其他的沒問什么,只說到太原城下后便放小六離去。最后還讓小六替他向爹爹帶句話。”
“啥話,快說。”
“趙官家說,我們漢人的宿敵在北邊。”
“沒了?”
“嗯。”
“就這么簡單?”
“嗯,王大哥,你們大宋的趙官家人還真不錯。”
“那到了太原城你打算回去不?”
“自然是要回去的。”
“嗯,不錯好樣的,有骨氣!哥支持你!”
嘴上這么說,王浩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了,一到太原城就把你捆起來,想要回去送死,門都沒有。
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王浩總算松了一口氣,這趙老大果然夠男人。
“陛下為何不趁此招降北漢的劉繼業!”
回去的路上,李文定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朕何嘗不想吶,劉繼業劉無敵,此人有勇有謀,若朕得此人,勝得十萬雄兵吶。然如劉繼業那樣的人,胸中忠義重如山岳,又有前朝舊怨瓜葛,要招降,難吶。”
趙匡胤蔚然一嘆,繼續道,“放其獨子歸去,才是最好的選擇,劉繼元此人,生性暴戾,猜忌心極重,若得知此事,心中必然生疑,或能因此使得君臣失和。”
“可是陛下……”
“行了,此事便這么定了,還是先議一議如何堵截遼人援軍之事吧。傳令下去,令河東道行營馬步軍都監郭進,右千牛衛上將牛思進前來中軍大帳議事。”
趙老大與幾位將軍商議軍事去了,這自然沒王浩什么事,放下心事的王大人感覺整個身子都輕松不少,早早的上了床,繼續沒有寫完的情書……
所謂情書,只不過是用一堆華而不實的優美辭藻堆砌起來的廢話,而且是通篇的廢話,洋洋灑灑數千字,概括起來其實就三個字。
很久沒寫這玩意了,尤其是有了手機之后,從短信到微信,傳遞情話的方式越來越方便,而口中情話卻是越來越短,也越來越直白,哪像以前,一句我愛你前面不寫個千兒八百字的鋪墊,是斷斷說不出口的。那種通篇洋洋灑灑一大堆廢話的情書,現在的小年輕怕是不曾收到過的。
水了一大段廢話的王大人略有得意之色,很久沒寫,功能有些退化了,不過拼拼湊湊,總算也是水出了不少字,就如現在。
只是不知道這書信寫完了該怎么寄出去?據說軍中有專賣的軍郵使,明天去打聽打聽。
還有,不知道這情書會不會被老徐那家伙偷拆!尤記得前世自己寫給老婆的第一封情書就是被老丈人偷拆的!
不知不覺,這身體變年輕了,心似乎也年輕了不少,都幾十歲的人了,大半夜的,竟然在琢磨這樣的事。
次日,趙老大又差海公公過來傳話讓自己過去一趟。
這些日子,似乎一下子面見老板的次數急劇增加了,這幾日更是大寶天天見。
“王浩,將你那日在義演時用的那個,那個……那個什么畫個圖出來。”
趙匡胤說不清楚那玩意兒叫啥,半握拳頭在嘴上比劃了兩下。
“陛下說的可是喇叭?”
“那玩意兒叫喇叭嘛?”自從上回的中秋義演上第一次見著那東西,趙匡胤就暗暗記下了這種東西。
拿個罩子扣在嘴上,雖然形象略有不雅,卻能將說話的聲響擴大數倍,這東西用在軍陣上還是很有用處的。
尤其是戰陣之上,若陣中有人以此為號,能將軍令傳達至每一位將士耳中,必能讓陣營更為穩固緊密。
另外布置疑兵之時,用來擾敵之用也是一利器。之前喊話,都知道將雙手攏于嘴邊,怎會沒人想到制作這么一個小玩意兒呢。
聽了趙老大說要將這喇叭用到軍陣上,王浩是有些小得意的,沒想到連這么個小玩意到了這里,也能受到如此待遇。
戰爭,是一個復雜度極高的多人組織綜合協作項目,每一個細節都有可能關系到一場戰事的成敗。
幾千人的軍陣崩潰,可能只是因為其中一個士兵行進的腳步慢了一拍,一場戰役的失敗,也可能僅僅是因為掉了一枚馬蹄釘。
細節決定成敗,這句話在戰場之上尤為突出,用無數微不足道的細節,就是能堆積出一場戰爭的勝利,這一點也不夸張。
因此,盡管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喇叭,盡管心中有些小得意,然而,對趙老大的為人,卻在此刻更加敬重了幾分。
這個皇帝,雖然也有不少缺點,比如得位不太正,用后世的話說,就是欺負了人家孤兒寡母,黃袍加身說著是被迫無奈,然而這種話估計也只能騙騙自己,大過年的帶著軍隊出去溜達了兩天,回來就是皇帝了,這種事,沒有事先周密的安排計劃,誰信呀。
不過這個缺點也用太過計較,像五代這種亂世,幼帝臨朝的不穩定因素太多,趙匡胤有想法,不能保證其他人沒有想法,至少這一次朝代更替是很溫和的一次更替。
其次便是壓制武將壓過頭了,可能是由于自己也是武人出生,深深知道武人勢大對國家造成的不穩定因素太多,因此對武將實行了一系列的制約措施。
這其中包括杯酒釋兵權,實行地方將領輪換制,以文抑武限制武將的升遷途徑等等。
以壓制一個民族的尚武精神來維護穩定的統治,卻沒有想到長遠的利益發展,不得不說,眼光是十分有限。
還有就是繼承人的問題上,太過優柔寡斷,這其中雖然也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在,然而不得不說不夠果斷,這也直接導致了自己死的不明不白,自己的兩個也跟著死的不明不白。自己最小的弟弟也同樣死的不明不白。
這么說來,趙老大這個人吶其實有點可憐,欺負孤兒寡母上位,算不上善始,燭影斧聲死的不明不白,算不上善終,唉……
雖然高高在上,也是有諸多不如意呀。
至于優點,便不一一贅述了,可以說符合了一個作為帝皇身上所能具備的大多數優點。
偉人曾經在一首詩中將他與秦皇漢武唐宗并列,很多人不服氣,說趙老大何德何能,只是為了詩詞的押韻,完全是湊數的。
這點不作爭辯,各人有各人的觀點,沒什么好爭執的。
綜上,盡管自己的專利,又被趙老大拐走一樣,不過這次是心甘情愿的。自己能做的貢獻也就這些邊邊角角的東西了。
不過也不能白給,事后,王浩隱晦的表示自己給家里寫了封信,希望老大能夠順便給捎帶一下。
王浩打聽過了,用軍中普通士兵的給家中捎信的信使,一來一回有時得走上小半年。
而趙老大不一樣,每日都有專用的六百里加急,這幾乎是朝發夕至呀。
盡管趙老大佯怒自己是個不肯吃虧的,盡是一副小商戶的嘴臉,但最后還是召喚出了海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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