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被查封!”
小蝶跳出來質問道。
“犯事了唄,爾等休要在次逗留,速速離去!”
倆門神下了最后通牒。
“犯事?一群孩子能犯什么事!”
還玉繼續質問,這太荒唐了,一個教書育人的學校,一群人畜無害的娃兒,能犯的什么事。
即便有人犯事,也用不著把整個學校都給封了吧?里面還住著幾十個娃呢,把那些娃給扔哪去了?
“休得再問,趕緊走!”
其中一個門神將手中長矛重重一頓。
“走,走你妹!這是老娘的學校!小楊!把這兩人給我打下山去!”
還玉腦袋一熱,召喚出了有武功的小楊同學。
“你干什么!想造反嗎!”
門神聞言,二話不說就將手中長矛橫了過來。
“徐小姐,切莫沖動行事,當務之急應速速回城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打聽清楚才是。”
楊延青見這還玉小姐又要魯莽行事,趕緊上前阻攔。
“可是還住著人呀!也不知道封了多久,萬一……唉!”
“這位軍爺,里面可還有住人否?可否告知此地因何事被查封?”
楊延青聞言向邊上的官兵打聽起來,袖子一抖一吊錢落入那位官兵手中。
“沒了,至于原因,咱倆知道的也不多,你們還是趕緊走吧。”
無法,一行人只得重又下山,匆匆往城里趕。
“徐訓導,禍事了,禍事了呀!”
剛回到山腳,便遇上了迎面趕來的門衛黃大爺。
自從義學被封,黃大爺也理所當然被下崗,又因心中記掛,這些天來每日都要過來看上幾回。
聽著黃大爺的描述,還玉的腦袋一陣陣的暈眩,已是憤怒至極。
怎么可以這樣,這世界的王法便是這個樣子的嘛。
這冤屈,堪比竇娥呀!哪怕是鬧上金殿,也要討回一個公道!
“昨日京中傳來消息,被官府羈押的那許多西席倒是都給放出來了,只是那姜姓小哥,據說要發配到嶺南之地,,唉……可憐的娃喲……小小年紀,怎受得住那樣的苦喲……”
黃大爺把最要緊的事留到了最后。
“什么!!!”
還玉腦中轟一聲,幾乎沒站住。
“小楊哥哥!快!”
小蝶一個縱身掛到了楊延青背上。
還玉此刻也回過神來,撒開了腿便往著城門方向跑去。
“唉!你們幾個,咋跑這里來了?今天不上課嘛?”
此時,王浩一行人正浩浩蕩蕩行進在汴京城北的官道上。
道旁一群避讓的娃兒異常眼熟,定睛一瞧,竟是學校里的那些寄宿生!
“王教授!哇……嗚……”
一聲悲呼,眾人瞬間哭成了一團,即使義學被查封時都沒流過一滴淚的他們,此刻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熱淚,盡皆悲呼出聲。
自義學被查封之后,他們重又流落街頭,幸好次日便被國子監的一個大哥哥找到,將這些人暫時尋了個容身之所。
然而昨日聽國子監的幾位大哥哥說,要將曾經與他們一同乞討為生的小哥哥發配到嶺南去,這一下,讓眾人全都沒了主意。
商討一夜無果之后,他們最終決定結伴北上,一路乞討去北邊尋找他們的王教授。
因此才在這官道上遇到了王浩的大部隊。
“駕!”
托了海公公暫時照看住這些孩子,王浩三人絕塵而出,直奔新酸棗門,得趕緊去把人給追回來。
“站住!”
小蝶從楊延青背上滑下,毫不猶豫的擋在了街道上那輛緩緩駛來的囚車前。
楊延青頓覺背上一空,剛想伸手去抓卻了個空,回過頭來卻看到小蝶竟然只身擋在了囚車前方。
“他犯了什么罪!可有經過公堂會審!”
稚嫩的聲音淹沒在鬧哄哄的街道之上,押送囚車的幾名官兵也只是木訥的看著前面這個只有一丁點高的女娃。
此時街道兩旁,已聚集著不少圍觀群眾,其中有不少義學的學生被他們的父母拽著掙脫不開,只能在那里大聲喊著他們的班長。
人群中還有不少國子監的學生,還在那里大聲抗議,只是較之以往卻少了許多人,今日有不少同窗被強行鎖在了家中,不得出行。
經過多日的激烈抗辯,官府終于答應將人放了,且將擇日重開義學,然而卻獨獨將這個姜幕云扣押了下來。
“大膽!這是誰家的娃兒?趕緊領回去!”
囚車旁,一名刑部官員騎在馬上大聲呵斥。
恐又有人聚眾鬧事,王府特地安排了一名刑部官員與數十衙役押送囚車出城。
果不其然,還真有人出來鬧事,只是這人……
也忒小了些。
“我要上訴!”
小蝶將手一指,大聲喊道。
“轟……轟走,轟走。”
刑部官員不耐煩的做了一個揮手動作。
“任何yigewenmingdeguojia,至少應該給他的rengming一個說話的jihui,我!要!shan!su!”
衙役試圖將小蝶拎走,卻被楊延青抬手擋開,小蝶的這番舉動與言語,讓楊同學著實吃驚不小。
“你們要做什么?可是要劫囚不成!此案已然了結,休要再在此糾纏。”
刑部官員看著楊延青的模樣打扮,還以為是哪個朝中官員家的公子哥,又來這里糾纏。
說完,將手一揮,又有數名衙役上前。
“學校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小蝶索性又上前幾步,張開雙臂擋在了囚車前。
此時,街邊有一個義學的學生終于掙脫出來,頭也不回的跑到小蝶身旁同樣張開雙臂大喊一聲,“對,一個都不能少!”
剎那之間,一個,兩個,三個……紛紛聚攏到了小蝶身旁,隊伍一下子便壯大起來。
此時,還玉她們也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加入了boliekan法的隊伍。入城之后,她們那一隊娘子軍還匯合了剛剛被刑滿釋放出來的柳月娥繡寧等人,
刑部官員一見事態又有不可控制的趨勢,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只得令人速回衙門通報。
一時間,兩撥人便在這汴京城街頭對峙起來。
又有熱鬧看了!熱心的京城市民不負眾望的在最短時間內占據了街道旁最佳的有利位置。
嗡嗡嗡的議論聲不絕于耳,這些天的都城好生熱鬧,每天都有大戲可看,妙極妙極。
京城謠言事件,沒有造成民眾的恐慌,反而在這清冷的冬日為廣大人民群眾帶去了些許熱鬧。
“這事官府做的不夠地道。”
“噓,你可小聲些,莫要讓人聽了去。”
“怕啥呀!不地道便是不地道,一群娃子,能整出什么禍事來。”
“就是呀,官家黃袍加身的事兒如今還在小兒口中傳唱呢,豈不是更過份,咋沒去抓。”
點檢坐,做天子,一朝領兵出了城,回來黃袍加了身……
“唉來了來了………!”
“這下熱鬧了!”
“可莫要鬧出人命才好。”
街道遠處,巡城軍士列隊而來。
“徐訓導!莫要為幕云一人而牽連了大家。”
后面的巡城兵士一步步列隊向前。囚車中的姜幕云眼含熱淚,竭力勸阻對面這些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義學大家庭成員。
“你給我閉嘴!本是無辜,何來牽連!我義學雖是一介女流,一群孩童,三兩腐儒,但也不是令人欺凌的!”
“對!我們不退,此事定要討個說法!”
“國之公器,竟拿來欺凌婦孺幼童,公道何在!”
聚眾抗法的眾人紛紛拿出了自己身上唯一的武器——唾沫星子。
“大膽刁民,聚眾鬧事,速速驅散。”
一列列軍士將手中長矛橫了過來,一步步朝著對面那群婦孺孩童壓了上去。
而對面的人卻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一個個拉緊了手,緊閉雙眼的身子微微顫抖,今天便是豁出去了。
一幕慘烈的流血沖突即將上演,街道兩旁的民眾紛紛屏住了呼吸,今天這事怕不能善了了。
嗚嗚嗚,轟……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烏黑的鑌鐵禪杖破空而來,直接打碎街道地磚插在了緩步推進的眾軍士面前,隊伍瞬間一滯,齊齊頓了腳步。
“逮!!”
緊接著一聲爆喝,將眾人從驚呆狀態驚醒,便見一騎神駒高高揚起前蹄,馬上男子氣勢逼人,猶如天神下凡,驚的眼前一列軍士齊齊往后退了一步。
“爾等敢爾!”
和尚拔出地上禪杖,揮臂朝前一指,又是一聲爆喝。
“好漢!”
街邊人群中有人不由自主贊道。
一些大姑娘小媳婦大媽大嬸更是輕拍胸口,齊齊松了一口氣,好險好險。
還玉聽得場上動靜,睜眼一瞧見來人確是與自己男人一道北行的和尚,心中頓時大喜,急急扭頭朝后方望去。
果見又有幾騎自后方馳來,更遠處,亦有無數人頭攢動,這是帶了一支軍隊過來救駕呀……
行至近處,王浩也是大吃一驚,這事竟然搞的這么大了。
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撕破臉皮是肯定的了,盡管得罪當朝儲君,未來的趙二皇帝,乃是一件大不利的事情。
然而事到臨頭需放膽,這臉皮,既然撕了便撕了,人家老徐都還在削尖了腦袋往前拱呢,自己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如今趙老大都安然度過了生命危險期,還怕你個趙二做甚。
看到前方的和尚一根禪杖便鎮住了眾人,王浩倒也不急了,放慢馬速,整整衣冠緩步向前。
經過己方那一片陣營時還向眾人微微點頭示意,復行至隊伍前方,卻是沒看到削尖了腦袋的老徐!
擋在隊伍最前面的竟是自己的老婆和女兒!個老東西,這么關鍵的時刻都不來撐場子!
倉啷一聲抽出手中寶劍高舉半空,喝道。
“陛下欽賜天子劍在此,來個能說話的!!”
底下眾人個個面面相覷,卻無人響應。
不遠處,有一人腦袋探在道旁一馬車車窗口不住的點頭哈腰。
片刻之后,那哈腰者秒變強直,快步行至王浩馬前,低聲道,
“這位大人,王爺有情。”
“不用了,且去轉告你家王爺,義學一事,就此作罷!這人本官便先帶回去了,待安頓了義學眾人,本官自會前去王府稟明此事。”
王浩故意伸長了脖子朝著馬車那邊大聲回道。
個趙二,十足的小人一個,做了壞事還不敢當,就會躲在馬車里到處指使人。
說話間,趙德昭帶的那一大幫火箭軍士已經圍在了周圍,趁著人多勢眾,王浩扯開嗓子大喝一聲。
“和尚!拆了那籠子!”
后方頓時發出一片歡呼聲。
小心翼翼的將手中寶劍歸了鞘,剛才拔的太帥,沒太注意,此時才發現這寶劍其實鋒利的很,錚亮錚亮的。
尚方寶劍的威力就是與眾不同呀,這一指,沒一個敢動的。
敢動的沒有,卻是有匆匆趕來的,徐老頭來的比香港皇家警察還要及時,事情剛辦完,他便出現了。
還帶來了新任的開封府尹趙老三,這便是老徐請來的幫手了,盡管沒幫上什么忙。
然而人家肯出面來圓場也是一番好意,因此少不得一番打躬作揖,施禮致謝。
馬車中的趙光義看著前面這一幕和氣生財其樂融融的場景,血貫瞳仁,臉色一陣陣發紫,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呀。
什么時候自己竟連一個小小的義學都沒辦法處置了,此時的趙光義,連趁夜一把火燒了義學的心思都有了。
微微掀起車簾,怒視歡呼雀躍離去的眾人,轉眼又瞧見他那威風凜凜的侄兒趙德昭,心中怒火又盛幾分。
好大的威風呀,看來皇兄是鐵了心要讓他兒子在軍中培植自己的勢力了。
如此一來,將來自己即便是登了大寶,也豈不是束手束腳。
這是一個很難讓人接受的事實,趙光義突然發現自皇兄出了這汴京城,自己能掌控的東西卻反而越來越少了。
不光不能阻止自己的這位侄兒在軍中混的風生水起,連個同樣隨軍在外的王浩也是處落不能。
要在之前,像王浩這張小角色,驅使幾名言官御史在朝堂上彈劾一番,皇兄便也會迫于壓力讓步妥協了,如今倒好,這朝堂奏章一去千里,石沉大海只在抬手之間。
窩著一肚子氣回了王府,將一眾幕僚痛罵一頓,這是之前從不曾有過的,與以往執禮甚恭,儒雅非常的氣質大相徑庭,連趙光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時變的這么易怒了。
有人不開心,自然就有人開心,義學一方此刻就非常開心,盡管那小人常戚戚,肯定不會罷休。
辭別了學生家長,王浩帶著剛剛經歷了牢獄之災的一眾教職工回了義學,目的很明確——開會。
開大會者事竟成,沒有什么事情不是一次開會不能解決的。
在煤爐工坊時,王浩也經常開會,抓生產,抓安全,甚至抓衛生。
來了義學之后,這各種大小會議更是隔三岔五。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彰顯自己作為領導的一種優越感……
然而,今天的這一次會議,卻有些與眾不同,在過來義學的路上,王浩將之后義學的路該怎么走粗略的梳理了一遍。
“直接撕下來得了,干啥揭呀。”
看著王浩小心翼翼的將院門上的封條揭下,還玉不解其意道。
“還有用的。”
揭了封條,仔細折好放入懷中,王浩提議眾人去食堂開會。
“大伙都還沒吃飯吧!咱們呀,不打沒準備的仗,不開餓肚子的會,邊吃邊聊。”
“哈哈哈哈……”
“順便就當作是散伙飯吧。”
沒等大家笑完,王浩長嘆一聲繼續道。
“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