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你在商事一道有不少獨到的見解,也知你是想要有所作為滴,你且放心,不要急,先替朕把邊貿之事張羅起來。
待時機成熟,如今隸屬三司的如茶案,絲案,鹽鐵案,朕也會在合適的時候交給你。”
趙老大語重心長,諄諄善導。言下之意就是你太心急了,步子邁得太大了,會扯著蛋的。
“陛下不是正在因為新晉進士的去向安排為難嘛,臣愿為君分憂。”
“那也要不了這么多吧?王浩呀,不是朕不愿給,你也要為那百名進士的前程考慮,如此多的人擁擠在一處,何時才有出頭之日?”
雖說這回取中的的確多了些,但也都是我大宋的年輕俊才,將來還要靠這幫人治理天下的,怎能如此不負責任的對待。
“太府寺掌邦國財貨之政令,貿易之事……不會多的,臣也定會讓他們各有所司。”
“那你且說說要如何安排這百名進士?”
“早安排好了!”
心說就等著您這句話呢,若是真能要到一百個年輕小伙,也就省的自己再去找臨時工了。
說著,仍是打開自己那特立獨行的公文包,一份關于改革海貿的計劃書便遞了上去。
然而趙匡胤并接下之后并沒有打開看一眼,這臭小子寫的東西往往又臭又長,字也小,內容又是生澀難懂,讀起來異常的費力。
“先跟朕講講,這東西……咳咳,朕若覺得可行,再看不遲。”
“這個……簡單的說,就是除了與遼國,及西北西南的邊貿事宜之外,臣想著力發展一下海貿。”
“海貿?可是那市舶司?”
“正是!”
“可朕記得,那市舶司似乎并無多少獲利呀。”
王浩聞言差點吐出一口老血,心說您就在那兒順手設了一個點,行政財務全都交由地方,任其自生自滅,能有錢圖才怪。
人都跑去搞走私了,另外,那么長的海岸線,連支海軍都沒有,近海的海盜茫茫多,比之明朝嘉靖年間也不遑多讓了。
“海貿怎會無利可圖?不是臣說大話,陛下若能足夠的重視這海貿,將來的獲利足以成為我大宋財政的一大臂助。”
“會多到何種程度?”
這小子搞錢能力很有一套,趙匡胤還是知道的,人給多了另說,若以他的能力真能將這海貿搞出朵花,倒也不失為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那得看陛下肯給臣多人多少空間……”
“如宋遼榷場所議如何?”
趙匡胤兩眼微瞇,嘴角不易察覺的一揚。
“那……那倒不用。”
差點上當,當初討要宋遼榷場行政權的時候,獅子大開口,幾乎要把榷場打造成割據地。
那時趙老大能答應自己的過份要求,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這草擬榷場的一半割的是遼人的國土。
遼人若能答應,他大宋白占半座城,遼人若不答應,他也沒啥損失,因此才會勉為其難的應承下來。
可這市舶司不一樣,搞的成搞不成都是實實在在的大宋國土,怎能容許自己關起門來打造小天地。
趙匡胤聞言展顏一笑,你小子還算識趣。
“朕允你便宜行事之權,又當如何?”
“海貿一事干系重大,事雜且多,任重而道遠,顯然不能一簇而就,陛下若能給臣足夠多耐心,臣相信……”
“你莫要再扯些沒用的,朕就問你,此事若成,每年能為大宋帶來多少稅賦吧。”
趙匡胤完全沒有興趣聽他訴苦,這勞什子的海貿,說白一點,不還是榷場嘛。
倒是一個很執著的人,一心想要擺弄這個榷場搞錢,宋遼的榷場黃了,現在腦經動到海貿上去了。
這人為何對錢如此癡迷?可據朕所知,他并非貪財之人,連沈義倫都贊許過這小子的清廉。
朝中也有許多如沈義倫一般的清廉官員,他們是真的不在乎錢。
可這小子不一樣,擔的是清廉的名,但腦子里想的卻全是錢,整出諾大一個工坊,家里卻連個伺候起居的奴仆都沒有。
這是最讓他趙匡胤看不懂的地方,從來沒有一個人如他這般,重錢卻不愛錢。
王浩聽著趙老大的話則有些不以為然,你這話也太現實了些,不問過程,只求結果?
又不是說這市舶司的招牌在那一掛就能來錢的,這錢歸根結底還是需要一文一文的積攢起來的,那能這么急功近利。
不過既然這么問了,倒也不好再含糊,思量片刻,伸出三根手指,給出一個比較保守的數字,這自然也是有足夠的信心才會這么做的。
所謂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大宋當前的經濟發展狀況,自己也是作過初步的市場調研的。
另外沈相曾經擔任過多年的三司使,對大宋國內的經濟構成有非常權威的認知,之前就已經請教多次。
因此自己是有足夠的信心給出這個數字的。
“三十萬貫?”
趙匡胤看著王浩那三根信心飽滿的指頭說道,三十萬,還算是一個比較謹慎的數字。
比剛才蝶兒他們說的那什么改改尺寸,改改稱砣就能為大宋省下五十萬貫的說法靠譜多了。
“是三百萬,陛下,是三百萬貫。”
王浩復又信心滿滿的強調道,三十萬那不是侮辱自己的能耐嘛。
汴京城至廣州,光路上就要花去一個月,帶那么多的人,費那么大的勁,跑那么遠的路,就為了搞三十萬貫錢,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嘛。
“你敢!”
趙匡胤聞言不喜不驚,反而是勃然大怒。
他這是要去行酷吏之法,去盤剝百姓為國斂財了呀!
“陛下何出此言吶?三百萬這個數字,臣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王浩呀,朕知你初衷也是想著為國聚財,可自五代以來,百姓生活多有困苦。
雖說這十余年來朕勵精圖治,較之以往,以有所起色,然所出有限,尚經不起太大的折騰呀。
治國安邦,講究的是休生養息,萬萬不可盤剝過剩呀王浩!”
趙匡胤兩眼一閉,滿臉的痛心疾首。
王浩聞言兩眼一花,差點沒背過氣去,這趙老大把老子當什么人了!隨即正色道。
“陛下,臣也是從普通百姓家中走出來的人。臣的義學之中,也都是些連飯都吃不飽的貧戶子弟。
論起知曉民生疾苦,臣可以拍著胸脯說這朝堂諸公當中,臣還是能排的上名號的,陛下為何會以為臣此下廣州是要去盤剝百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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