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的眼淚始終沒落下來,因為眼淚還沒流出,就被怒火烤干了。
抱起蕭隱的身體,慢慢放到床上。
一轉身,眼神冷厲如利劍的鋒芒。
拿起那把短劍,追了出去。
一路往彩丹谷的方向追。
出了藥塵村,沒多遠,月光下,看那大漢正慢悠悠地走著。
一邊走,一邊嘀咕:“都這么晚了,回去路又遠,何必再回去?中午來的時候,看到村頭那個小娘子不錯,到她熱乎乎的被窩里過一夜豈不更好?”
一聲陰笑,就轉過身來。
結果一轉身,就看到了蕭羽。
明亮的月光下,能看到蕭羽的臉色很是嚇人。
月光如秋霜,鋪了一地,蕭羽的臉色卻如寒冰,冷得似乎能吹過來凜冽的寒氣。
瞳孔黑幽幽的,透著陰冷,在這夜里看到,簡直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更何況,他手里還拿著一把帶血的短劍。
那大漢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誰?
看到是蕭羽,頓時放松下來:“小東西,是你啊?追來做什么?想報仇?真是可笑,在我們劍士面前,你們這些普通人屁都不是!”
蕭羽沒吭聲,依然站在那里,冷冷地盯著他。
那大漢冷笑:“媽的,真要找死是吧?忘了你跟我們二爺討價還價的后果了?我們二爺是黃極階四級劍士,老子也不差,黃極階三級劍士,找一個劍士報仇,你腦袋沒毛病吧?”
他根本不知道,蕭羽也是個黃極階三級劍士,和他一樣。
“老子要去找你們村頭那個小娘子爽爽去,沒時間理會你,趕緊滾開,別惹得我心情不好,不然現在就讓你去陪你爹!”
蕭羽終于開口說話,聲音在憤怒中變得有些嘶啞:“你殺了我爹,我來拿你付出的代價!我爹路上確實寂寞,找你去陪他!”
“媽的!”那大漢勃然大怒,本來想到今天見到的村頭的女人,心里癢癢的,不愿在這里耽擱時間,現在徹底被蕭羽氣到,猛地縱身飛起,“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這個小東西!”
他沒出劍,覺得對付蕭羽這么個普通少年,根本用不著劍。
手指彎曲成爪,捏碎蕭羽的喉嚨就可以。
速度如風,撲到蕭羽面前,就去抓蕭羽的喉嚨。
這個時候,卻眼前一花,就在眼前的蕭羽陡然消失不見,鬼魅似的消失了。
不由吃驚,怎么回事?
這不可能!雖然這一下自己沒用劍,也沒出全力,但蕭羽不可能躲開的。
絕對不可能!
劍士和普通人的差距太大了。
即便只有黃極階一級,對付百兒八十個普通人都不是問題。
更何況他是黃極階三級劍士,竟然沒抓住蕭羽,讓蕭羽躲開了?
在他看來,這太不可想象了。
接下來,讓他覺得更不想象的事情發生了。
劍光一閃,他用的那把短劍雪亮的鋒刃直奔他的脖子而來。
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不由驚駭,自己面對的不是個普通少年嗎?怎么會這樣?
就聽“嗤”地一聲,那短劍已經插入他的脖子,直沒至柄。
蕭羽憤怒地盯著他,心里的怒火依然奔涌沸騰著,使勁把短劍轉了轉。
那大漢下意識地抬手,使勁抓住蕭羽的手,卻已經無濟于事。
張嘴要說話,才張嘴,鮮血就泉涌出來。
蕭羽冷哼:“告訴你,你根本不用向你們二爺復命了,因為他已經死在我手里!”
聽了這話,那大漢更是驚駭,不可思議地看著蕭羽。
這時,再也堅持不住,猛地又吐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往下跌去。
蕭羽一松手,他就倒在地上,他自己的短劍,殺掉了他自己。
……
回去之后,蕭羽把蕭隱安葬了。
在墳前坐了一夜,天亮才離開。
直到這個時候,才發覺到胳膊上的傷異常痛楚。
轉頭看看,衣服破裂的地方黑乎乎一片,還發出一股惡臭味。
忙撕開衣服,就見傷口周圍的肌膚已經潰爛,正在流出膿血。
到了這時才明白,煉寒棄的劍上有毒。
實在發現地有些晚,現在整個左邊胳膊都有些失去知覺。
必須趕緊解毒,不然這只胳膊肯定要廢了。
但對于中的什么毒,怎么解毒,他都很茫然,村上也沒有郎中。
猛地想起林珠扇來,于是趕緊往鎮上趕去。
到了鎮上,已經日上三竿,蕭羽感覺腦袋陣陣發暈,眼前黑乎乎的,仿佛籠著一層黑色的紗布。
終于趕到百草坊。
百草坊已經開門,他一下撞了進去。
柜臺里,林珠扇正在算賬,纖長白皙的手指把算盤撥得劈啪作響,一抬頭,看到蕭羽跌跌撞撞進來,不由大驚,趕緊從柜臺里出來,扶住蕭羽,急聲問:“你怎么了?”
蕭羽看著她,苦澀一笑:“姐姐……”
沒了蕭隱,突然見到林珠扇,真覺得林珠扇是最親的親人了,這一聲姐姐發自肺腑。
林珠扇愣了一下,跟著就聞到他身上傷口發出的惡臭味,趕緊拉開他胳膊的衣服,看了一眼,吃驚道:“紫電蛛的毒,已經入骨,這下麻煩了!”
扯住蕭羽的胳膊,轉身把他背起來,就往后院跑去。
到了自己閨房里,把蕭羽放到床上,迅速對慌里慌張跟來的婢女說:“馬上準備清水,再從柜臺上拿兩顆綠意解毒丸來!”
見那婢女慌忙離開,又趕緊喊住,“記住,對外面守口如瓶,今天沒有任何受傷的人來這里,我的房里也沒有任何人。”
那婢女愣了一下,趕緊答應,出去了。
林珠扇看到蕭羽的傷處,就知道蕭羽中了什么毒,知道蕭羽中了什么毒,就知道他跟什么人交過手了。
紫電蛛非常罕見,毒素更是特殊,只有煉寒棄這個自命不凡的人才用這種毒涂在劍上,蕭羽肯定和煉寒棄交過手了。
不由嗔怪:“你這個小笨蛋,不是跟你說了煉寒棄的等級嗎?你怎么還招惹他?能保住性命,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嗔怪歸嗔怪,動作絲毫沒停下。
爬上床,把蕭羽左邊胳膊的袖子整個撕了下來。
然后在枕頭上按了一下,枕頭里藏著機關,立刻吐出一個抽屜,抽屜里有把鋒利的短劍。
因為擔心君臨國皇族暗影守衛找來,即便睡覺,也帶著兵器。
拿起短劍,心疼地看了蕭羽一眼:“小笨蛋,你要受點苦了,忍著點!”
銀牙咬著,用短劍把蕭羽的傷口割開。
血肉已經完全潰爛,里面的骨頭都已經變色。
把潰爛的血肉剜掉,一低頭,對著傷處就吸吮起來。
骨頭已經變色,毒素已經入骨,必須把毒素吸吮出來,不然的話,蕭羽不但這只胳膊會廢掉,毒素進入骨髓,蕭羽會生不如死。
她就是買賣草藥的,對紫電蛛的毒性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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