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到現在還是沒弄清他到底要說什么,看了池隱寞一眼。
池隱寞眼中帶著笑:“這個配方上的其他藥材都好搞定,只有一味藥材實在難倒老哥我了,你一向都為老哥我分憂解難,這次,也要仰仗你了!”
他的手指向了配方上的一味藥材,那藥材是,劍士的心臟。
看到池隱寞手指的地方,蕭羽就心底猛沉,隱約明白了池隱寞的意思。
池隱寞不會是要取自己的心臟,幫君自茹配齊配方吧?
真沒想到,有一天,這個配方上的藥材都算計到自己身上來了。
池隱寞還在那里說:“長公主說了,關于這味藥材,等級越高越好,最低也必須是玄極階七級劍士的心臟,以前的話,還沒這個要求的,比較好辦,反正皇家劍士學院里,就是劍士多,一點都不愁。況且,那片廢棄的樓閣有古怪蚊蟲作怪,殺掉一個劍士,丟到那里,就說是被蚊蟲殺掉的,也好掩飾。但長公主近來似乎受了刺激,非要玄極階七級以上劍士的心臟,這種資源,咱們皇家劍士學院可就不多了。你對咱們皇家劍士學院很了解,你給我算算,咱們皇家劍士學院總共有幾個玄極階七級以上的劍士呢?你,我,然后就是長公主了,我倒想挖了我的心臟給長公主,向長公主表達我的忠心,但我如果死了,誰來幫長公主管理皇家劍士學院的事務呢?你說是吧?”
他說話的語氣好像在嘮家常,話里隱含的意思卻足以讓人毛骨悚然。
蕭羽已經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君自茹為什么突然非要玄極階七級以上劍士的心臟,她就是受了刺激,想要趕緊提升等級。為了盡快提升等級,甚至連馬尿都要飲用,更何況其他呢。
君自茹這次受的刺激真是不小。
但自己現在的處境也真是危險。
看來好奇心并不是什么好東西,如果不是抱著好奇的心思,不會這么順從地來到這里。
但現在,已經跌入陷阱,而且,自己坐的這個椅子絕對有問題,必須趕緊離開。
就要起身,池隱寞卻一直在盯著,迅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要激動,坐好了!”
才這么說完,蕭羽坐的椅子忽然發生了變化,扶手化作細軟的藤條,迅速纏住他的胳膊,背后也有藤條吐出,纏住他的腰,椅子腿同樣有細軟的藤條吐出,纏住他的雙腿。
轉眼間,他已經被藤條捆得結結實實。
原本分毫都看不出來,現在這椅子卻忽然變成了章魚般,吐出那么多的藤條來。
轉頭看,現在已經完全不是椅子的模樣,就是一堆藤條,把他捆得好像粽子似的。
池隱寞依然笑著:“兄弟,別緊張,我這只是為了讓你能安心地聽我說話而已!我知道,你一向對我忠心,就連撞到我和你夫人做那好事,你都可以裝作沒看到,你的忠心,我一直很感動。現在,又是你表現對我忠心的時候了,我肯定不能獻出我的心臟,卻又不能不完成長公主交給我的任務,我可不想惹得她雷霆震怒,你肯定愿意分擔我的憂愁的吧?”
蕭羽看著他虛偽的嘴臉,就覺得一陣陣厭惡,現在偏偏不能說出自己的真正身份,不能說自己不是厲寒景,不然的話,死得更快。
不由沉聲道:“我如果不愿意呢?”
池隱寞聽了,臉色猛沉:“你說你不愿意?”
完全不再是先前笑呵呵的模樣,“你覺得你有資格說不愿意?”
他忽然變得很生氣,“如果沒有我,你能有今天?再說,我跟你商量,是給你面子。你不過是玄極階七級劍士,我是玄極階八級劍士,完全可以直接殺掉你,挖出你的心臟就是,根本不用這么多的廢話。跟你說這么多話,都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蕭羽冷笑:“你說了這么多,不還是要我的心臟嗎?那你說這么多,不都是廢話嗎?”
池隱寞一下噎住,半晌才道:“看來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哼,那我就實話告訴你,你必須死,已經沒有別的選擇。皇家劍士學院里進了冒充者,而且還是在我眼皮底下進來的,現在那冒充者帶著閑云族的云舒蘿跑了,長公主覺得丟盡了顏面,如果我再完不成她的任務,我的下場會很可怕。”
“所以,你就要殺了我,來取悅君自茹?”
池隱寞冷哼:“這是我最好的選擇,你是學院護衛首領,應該及時找出那個冒充者的,但你沒找出來,還讓那冒充者帶著云舒蘿跑了,殺掉你,可以平息長公主的憤怒,把你的心臟獻上,又可以取悅長公主,可以說,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你連你的夫人都能獻給我,這次為什么不能把你的心臟獻給我呢?我會很感激你,以后會加倍好好照顧你的夫人……”
蕭羽看著他:“你不覺得自己無恥地有些嚇人嗎?”
現在看到了池隱寞的這一面,總算明白厲寒景為什么給自己霜刃石,讓自己殺掉池隱寞了。
池隱寞實在太無恥,也太可怕了。
怪不得厲寒景的夫人在皇家劍士學院,卻不住在厲寒景的院子里,原來一直被池隱寞霸占著。
厲寒景活著的時候,要借助池隱寞爭取更好的前途,但臨死之前,對池隱寞的恨意肯定都涌動上來。
池隱寞對蕭羽的話絲毫都不在意,反倒嘆了口氣:“厲寒景,你還是太幼稚啊,為了活得更好,不就應該無恥一點嗎?你在荒冷冰原卑微地活著,和我在狂風峭壁的時候一樣,誰會在乎你呢?但現在,我貴為皇家劍士學院的副院長,享盡榮華富貴,閱盡美女無數,為了這些,無恥點有什么關系?在這星羅大陸,大家看到的只是結果,成王敗寇,就如兩個劍士相爭,死的人很快被忘記,勝利者卻得到一切,你也是打敗了許多劍士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你該深有體會的,竟然說我無恥,我該說你幼稚才對!”
蕭羽看著他,搖搖頭:“你錯了,當你體會到真正的情義,就不會這么說了。你奪到了榮華富貴,這榮華富貴也終究會被別人奪走,但你擁有的情義不會被奪走,它會永遠跟著你!”
池隱寞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鼻涕都出來了,指著蕭羽:“我說厲寒景,你這是怎么了?這不該是你說出來的話才對,情義,你的夫人對你有情義嗎?你倒是對她賠盡笑臉,但她在我面前,卻說你是個廢物呢……”
蕭羽嘆息:“那不過是所遇非人罷了!”
“行了,少廢話了!總之,你的命該為我發揮價值了!”
蕭羽瞇眼看他:“你現在就要殺掉我?”
心里迅速思量,如果池隱寞馬上就動手,那該怎么應對?
池隱寞卻搖頭:“不,你畢竟是學院護衛首領,我動手殺了你,別人該非議我了,說我無情無義,說我讓你背鍋,我還是要注意維護自己的形象的,所以,即便要殺你,也要做得合情合理!”
說完,猛地拍了拍手。
屏風后面轉出來一個人,是個年輕的劍士,一身白衣,腰上掛著鑲金綴玉的寶劍,長得頗為俊朗。
看那劍士出來,池隱寞嘴角一笑,有些得意地說:“介紹一下自己吧!”
那劍士忙對他拱手:“是,爹!”
他竟然給池隱寞叫爹,那不就是池隱寞的兒子嗎?
蕭羽吃驚,池隱寞還有個這么大的兒子呢。
這個兒子看起來真比池終玉帥氣多了,也穩重多了,一看就是個瀟灑的公子哥。
怪不得池隱寞并不為失去池終玉傷心呢。
那劍士行完禮,對蕭羽朗聲說:“在下池飛澈,皇家劍士學院下一位學院護衛首領,接替你的!”
蕭羽苦笑,瞬間明白過來,搖搖頭:“副院長大人,你這真是一石三鳥啊,不但讓我給你背鍋,還用我的心臟完成長公主的任務,最后,讓我為你的兒子讓出位置來!”
池隱寞搖頭:“不,不是你讓出這個位置,而是我兒子奪來的這個位置,用他的實力奪來的位置。他會從你的住處搜出許多秘籍來,本來應該在劍籍館中的秘籍。你偷了它們,而我的兒子發現了。你惱羞成怒,要殺他滅口,結果反倒被我的兒子殺掉。你犯了大錯,而他立了大功,還殺掉你證明了他的實力,簡直順理成章,坐上學院護衛首領的位置!”
蕭羽掃了池飛澈一眼,開啟探察能力,探察過去,卻發現,池飛澈只是玄極階六級而已。
不由苦笑:“他不過只有玄極階六級,你覺得他能打敗我?”
池隱寞忍不住吃驚:“你怎么知道他是玄極階六級?”
蕭羽撇嘴:“我猜的不行嗎?難道我猜對了?”
池隱寞咬牙:“還真被你蒙對了!”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你覺得他這個玄極階六級劍士能打敗我嗎?”
池隱寞看著他:“原因不就在你身上嗎?”
指了指他身上細軟的藤條,“知道這是什么嗎?這叫附骨藤,不要以為它只能變形,只能當做繩索而已,它的能力超出你的想象!”
說著,把手伸向一邊的池飛澈,“劍!”
池飛澈忙抽出劍來,雙手捧著,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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