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前面兩個白衣女子的身體就要撞到荊棘林長長鋒利的荊刺上,忽然,一聲曲調從轎子里發出。
曲調鏗鏘,帶著強悍的感覺,似乎是在呵斥,又像是在命令。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就見前面的荊棘林,竟然都動了,枝條自動向兩邊退讓,猶如劍拔弩張的劍士收了劍器,退縮一旁。
前面的兩個白衣女子都做好了被荊刺刺穿身體的心理準備,卻不想,料想中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趕緊睜開眼睛,就見前面已經變成坦途,荊棘林讓開一條大道,反倒像在恭送她們過去。
頓時放下心來。
她們耳邊,樂音還在響著,依然鏗鏘有力,似乎就是那樂音在壓制周圍的荊棘林。
那四個白衣女子的恐懼都化作了驚喜,激動地齊聲說了一句:“宮主神功蓋世,天下無敵。”
她們很清楚,這樂音肯定是樂霜塵彈奏出來的。
作為樂霜塵的專職轎夫,她們很清楚樂霜塵的能力,知道樂霜塵彈出的曲調無疑于威力巨大的劍技,樂霜塵手中撥出的每個音符都是奪命的利劍,但沒想到,樂霜塵彈奏的曲調竟然可以驅使荊棘林,對于這點,連她們都沒想到,驚嘆不已。
轎子里,確實是樂霜塵在彈奏,臉上帶著傲然和得意。
輕撥春水琴的琴弦,一個個音符就推開轎簾,飛了出去。
施馨蘭覺得奇怪,明明前面有荊棘林,怎么轎子還這么平順地通過?
實在忍不住,掀開轎簾看出去,看到荊棘林的枝條都退避到兩邊,禁不住吃驚,樂霜塵的能力竟然已經達到了如此程度?
到了驅使植物的程度,太可怕了。
忽然看向樂霜塵彈奏的春水琴,又有些懷疑,到底這是樂霜塵的能力,還是春水琴的威力?
如果這是春水琴的威力,樂霜塵只是借助了春水琴的威力,那這春水琴真無疑于世間至寶。
想到這點,就算施馨蘭是個心性淡薄的女子,也對春水琴起了貪慕之心。
很想確定一下,這般神奇的能力,到底是出自樂霜塵的手,還是出自春水琴的琴弦。
掃了一眼外面,他們已經順利通過荊棘林,進入山谷。谷中一片開闊,兩邊奇石遍布,有的如疾馳的奔馬,有的如要撲擊過來的猛獸,有的尖銳刺空,又似利劍一般。
樂霜塵通過轎簾也看到,已經通過了荊棘林,把手在春水琴上一按,琴聲頓時消失。
施馨蘭回望過去,就見琴聲停歇之后,后面的荊棘林很快又恢復了,枝條舒展,重新把谷口遮蓋住。
那三個尋音使的馬屁很快送來:“宮主大人真是神乎其技,如此通過荊棘林,真是世所罕見,屬下等佩服之至。”
樂霜塵沒有回答,只嘴角微撇,露出傲然之色。
施馨蘭眼睛微轉,忙優雅地斂衽一禮:“宮主大人,您剛才的表演真是太神奇了,能收我為徒,把那個曲調教給我嗎?我以后也想彈琴,讓植物為我避讓,有了這個技能,以后我在聽香棋館肯定會大紅大紫,讓那些客人驚為天人的。”
她還是想試探出,到底那種能力來自樂霜塵的手,還是來自春水琴。
故意把效果說成來自那曲調,也是想勾樂霜塵說出實情。
樂霜塵鄙夷地看她一眼:“你要那么神奇的能力,竟然只是想去取悅男人?真是下賤,你就不能有點骨氣嗎?”
施馨蘭忙說:“小女子才疏學淺,怎么可能有宮主大人您的鴻鵠壯志,只要能在聽香棋館獨占鰲頭,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宮主大人,請把那曲調傳給我吧,我一定認真地學,一定把這個能力學到手。”
樂霜塵冷哼:“就算你學到曲調也沒用!”
施馨蘭心頭一跳,難道剛才那般神奇的力量真的來自春水琴?
趕緊說:“我會很認真地學習,學得一絲不茍,和宮主大人您的彈奏一絲不差,就算我沒有宮主大人您的天賦,只要苦練,相信還是可以趕上的。”
樂霜塵又是一聲冷哼:“就算你和我彈奏地一般無二,依然無用。”
施馨蘭裝作滿臉疑惑:“那是為什么?”
樂霜塵卻閉上了眼睛,似乎懶得回答了。
但施馨蘭一定要弄清,心里有著一股激動,驅使著她,讓她迫不及待想弄清這事。
于是故意說:“宮主大人,您是怕我真的學會此曲,從此您就沒法專美了嗎?”
才說完,樂霜塵猛地睜開了眼睛,一甩衣袖,一個響亮的耳光就打在了施馨蘭臉上,喝道:“放肆!你個賤婢,真以為你能擁有這種能力?簡直癡心妄想,哪怕你能學會這曲調,但沒有春水琴也是無用,還敢說我怕你搶了我的風頭?也不敢看看你的樣子,就你也是可以和我相提并論的嗎?”
旁邊的兩個侍女忙說:“宮主息怒,這賤婢確實膽大,讓我們替宮主您好好懲罰她吧。”
她們早就對施馨蘭一肚子氣,只是找不著機會發泄出來。
現在無疑是個好機會。
樂霜塵點頭:“是該給她點教訓了,不然她不知又該說出什么無知混賬的話,但不要打她的臉,不要弄壞了她的裝扮和衣服。”
那兩個侍女笑著說:“宮主盡管放心,我們知道怎么懲治她。”
上去就向施馨蘭身上掐去。
雖然她們是劍士,但依然是女人,選擇了最解恨的方式報復施馨蘭。
把手使勁往施馨蘭身上嬌嫩的地方招呼,手下自然是沒有留情的,甚至還暗暗使用了玄氣。
施馨蘭疼地呼痛不已,心里卻還是激動的,那就是,終于確定了,剛才驅使荊棘林的神奇能力來自于春水琴,哪怕學會那個曲調,換上任何一張別的琴,都發揮不出那個威力的。
這個時候,外面的三個尋音使忽然恭聲稟告:“宮主大人,到碧頃湖了。”
聽了這話,樂霜塵把手一擺,示意那兩個侍女停下,但那兩個侍女正報復在興頭上,依然把手使勁向施馨蘭身上招呼。
樂霜塵大怒,抬腳踹翻了她們,厲聲斥道:“你們兩個臭丫頭,也想挨罰嗎?”
那兩個侍女慌得趕緊跪倒,急聲哀求:“宮主饒命,宮主饒命!”
“哼,以后給我機靈點,別讓我失去對你們的耐心。”
那兩個侍女又連連叩頭。
樂霜塵把手挑開轎簾,往外看去,就見轎子已經從那片奇形怪狀的石林穿過,轉到一個新的所在。
這里更加寬敞,方圓幾百丈,好像個巨大的廣場。
不但地方寬大,人也多,先前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到了這里,觸目所及,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群,有的拿著火把,有的拿著照明的寶物,把山谷中照耀得燈火通明,雖然是夜晚,這里卻不像別的山谷那般寂靜黑暗。
樂霜塵嘴角一笑:“看來他們都來了,我大展身手的時候也到了。”
施馨蘭忍著身上的疼痛,也好奇地向外看去。
這么一看,卻嚇了一跳,臉色大變,因為她看到,外面那些人都站在碧綠的水面上。
外面似乎是寬闊的湖面,而那些人都站在湖面上,水波碧綠,但他們依然站得穩當,還有的走來走去,互相寒暄,打著招呼。
施馨蘭真的震驚了,這些人都能如此自如地站在湖面上,他們都是什么等級,難道都達到了地極階,還是說,他們是一群神仙?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想那三個尋音使說的,說到了碧頃湖,外面應該就是湖面才對。
樂霜塵現在總算要下轎了,三大尋音使恭敬地打開轎簾,她整理一下衣袖,抱起春水琴,施施然地走了下去。
那兩個侍女跟著下去。
施馨蘭也要下去,樂霜塵回頭瞪了一眼:“你留在轎子上,沒我的吩咐,不許下來!記住,不許亂碰我的東西,老實呆著。”
施馨蘭只好站住,不過,在轎門邊上,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外面,加上外面繁星花的照耀,把外面看得更加清楚,這才發現,外面并不是湖面,而是地面。
確切地說,是石頭的地面,不過,石頭上生著厚厚又碧綠的青苔,像是鋪著一層地毯,乍眼看去,像是碧綠的水面,但并不是水面。
想想碧頃湖這個名字,大概只是取的比較夸張的名字,說這里是湖,其實并不是。
暗暗松了口氣,既然外面是地面,那外面那些人可以那么自如地站著,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轎簾放了下來,轎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就聽到,外面樂霜塵又吩咐那兩個侍女:“你們看住轎子,絕不能讓那丫頭跑掉了,她出了什么問題,我拿你們是問。”
吩咐完,低聲問那三大尋音使,“咱們的人都布置好了嗎?”
三大尋音使也低聲回答:“稟告宮主,一切準備就緒,風荷臺已經被咱們的人團團圍了起來,埋伏在百花坡上的……”
才說到這里,卻忽然停住不說了。
施馨蘭悄悄打開轎簾,原來是樂霜塵讓他們噤了聲。
不由心里納悶,什么風荷臺,什么百花坡,他們安排了人在百花坡,有什么陰謀?
那兩個侍女很快發現了她掀開轎簾,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老實點!”
使勁把轎簾遮上了。
轎子里的光線迅速變得暗淡下來,這個封閉的空間里,就剩下施馨蘭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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