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的時候,樂霜塵也忽然看到了,臉上露出一抹驚色,身形一閃,已經到了施馨蘭跟前。
本是慵懶地躺在那里,現在卻激動地抓著施馨蘭的手。
飛快捋起施馨蘭的衣袖,把施馨蘭手上的肌膚和胳膊上的肌膚做對比。
盡管施馨蘭的胳膊也是雪白瑩潤,如玉似雪,但和手上的肌膚比起來,還是差了那么一些的。
樂霜塵抓著施馨蘭的手,翻來覆去不停地看,太過用力,把施馨蘭的手都給攥疼了。
施馨蘭使勁把手往回抽,好半天才終于抽回來。
再看樂霜塵,竟在不住搖頭,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嘴里不停喃喃著:“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施馨蘭驚愕,她這是怎么了?到底什么不可能?
那兩個侍女替她問出了她的疑問,那兩個侍女來到樂霜塵身邊,關心地問:“宮主,您怎么了?沒事吧?”
樂霜塵似乎沒聽到,還在搖頭,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那兩個侍女有些著急,又問:“宮主,您是不是不舒服?”
樂霜塵總算回過神來,卻第一時間把眼睛瞪著施馨蘭,似乎在看一個怪物,又像充滿了深深的嫉妒。
施馨蘭被他看得全身難受,忍不住說:“你在看什么?你犯病了嗎?”
“放肆!”樂霜塵把手一揮,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施馨蘭臉上。
樂霜塵咬牙,很不爽地說,“沒想到,你竟然就是可以和春水琴匹配的人。”
“什么意思?”
“哼哼,告訴你也無妨,這春水琴很特別,需要特別體質的人來彈奏,才能充分發揮出它的潛能,看起來,你似乎就是那種特殊體質的人,如果你是個劍士,并且得到春水琴,倒是能做出不小的成就,在星羅大陸闖出一段屬于你的傳奇,只可惜,你并不是劍士,只是個陪人下棋的侍女,而且,春水琴也不是你的。這還真是造化弄人,適合春水琴的,得不到春水琴,得到春水琴的,卻沒法完全發揮它的能量。說起來,你也夠可悲的,你和春水琴的緣分估計也就到這里了,因為……”
樂霜塵一陣冷笑,直接不往下說了。
施馨蘭卻暗暗激動,怪不得自己碰到春水琴就有那么奇妙的感覺,原來自己擁有彈奏春水琴所需要的特殊體質,也是,如果春水琴在樂霜塵身上也有在自己身上的效果,樂霜塵絕不會有任何顯老的,甚至可能青春永駐,因為春水琴簡直有著任何化妝品都沒法達到的美容養顏的效果。
樂霜塵飛了回去,又落在榻上,舒服地躺著。
倒了杯酒,大口喝了下去,似乎要趕緊忘掉這件事,不讓這件事影響自己的心緒。
但怎么喝酒,心緒也很難變好,落霜宮就是個以樂器為劍器的門派,門下大多數弟子用的都是樂器,琴是主要的,她的劍器就是春水琴,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
但一直不爽的是,始終沒法完全發揮出春水琴潛藏的能量,沒法完全發揮出春水琴的能力。
后來才知道,需要有某種特別體質和天賦的劍士,才能引動春水琴潛藏的能量,可惜,她是不具備的。
卻不想,今天卻找到了這種特殊體質和天賦的人。
多想自己擁有施馨蘭這樣的天賦,可惜,天賦是沒法奪取的。
施馨蘭看她那么煩躁不安的,很怕她會對自己不利,忙說:“咱們上了轎子這么長時間,是不是該走了?”
想故意分散樂霜塵的注意力。
樂霜塵抬頭看她一眼:“誰說轎子沒走的,現在已經走出幾十里了。”
施馨蘭吃驚,她感覺轎子一直沒動過啊,忍不住失聲:“怎么可能!”
樂霜塵眼睛一瞥,示意她打開轎簾看看,施馨蘭忙把轎簾打開,驚訝地發現,現在她們已經不在那個小鎮上,更不在那個酒樓前,外面是淡煙衰草,暮色籠罩著大地,周圍一點人類的建筑都沒有,分明是在野外。
這么打開轎簾,才能感覺到轎子行走地多么快,簡直像在飛行。
因為轎子很快,外面的風呼呼吹來,吹起了她的秀發。
忍不住驚嘆,轎子走得這么快,竟然還能這么穩,如果不是打開轎簾,完全感覺不到轎子已經走了。
抬轎的四個白衣女子實在厲害!
施馨蘭往遠處看了看,遠處一片朦朧,黑夜馬上就要籠罩大地。
那四個白衣女子忽然從腰間的布囊里各自拿出一樣東西來,是完全相同的東西,形似枯枝,上面有繩扣,分別掛在轎子的四面。
施馨蘭奇怪,她們在轎子四面掛上枯枝做什么?難道是什么特別的標記?
無心去細細思量,現在已經出了小鎮,她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想要尋找出逃走的機會。
如果能找到機會逃走,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轎子里,樂霜塵沉聲說了一句:“你看夠了嗎?”
施馨蘭故意驚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竟然已經離開小鎮這么遠,我竟然絲毫都沒感覺到,她們怎么抬得轎子,我真有些懷疑,她們真是人嗎?”
她要給自己爭取多一點的時間,能多觀察一會周圍。
樂霜塵很得意,鄙夷地冷笑一聲:“大驚小怪!”
施馨蘭依然趴在轎子側面的窗戶上,嘴里驚呼著:“我們簡直就像在飛,這感覺太好了。”
眼睛飛轉,看到轎子所經之處,都是山野荒草之地,根本不是大路。
心里暗暗想,如果突然從這個窗戶飛出去,落進外面茂密的荒草中,能不能逃脫掉呢?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這倒是給她逃走提供了不錯的條件,就算是劍士,在黑夜里,視線也會受到某些阻礙的,更何況,還有外面繁密的荒草。
迅速忖度著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在這時,赫然發現,先前那四個白衣女子掛在轎子周圍的四段枯枝忽然亮起來,亮得好像天空的繁星。
再去看那枯枝,已經不再是枯枝,變得生機盎然的,那些繁星似的東西似乎是枯枝上開出的花朵,一長串的花朵,光芒盈亮,就如繁星一般。
枯枝能開花已經很稀奇了,竟然還能開出繁星般閃亮的花朵,施馨蘭忍不住張開了嘴巴,臉上不可控制地露出驚訝的神色。
樂霜塵看在眼里,冷冷一笑:“那是一種植物,名為繁星,每當夜晚的時候,就會閃亮,和天上的繁星爭輝,開眼界了吧?”
施馨蘭干笑:“真是開了眼界,大開眼界!”
“哼,讓你開眼界的事情多著呢,慢慢學會接受吧。”樂霜塵說完,閉上了眼睛。
她身邊的兩個侍女則對施馨蘭露出鄙夷譏笑的神色,好像在看一個土包子似的。
施馨蘭裝作沒看見,依然望著外面,隨著夜色更濃,外面的那四株繁星也更亮,把轎子周圍方圓數丈的范圍照得纖毫畢現。
又看看跟在轎子周圍的三大尋音使,不由一聲暗嘆,看來是沒法逃掉了。
本來以為夜色會給自己逃走提供掩飾,但現在有了這四株繁星,這個掩飾完全失去了效果。
轎子還在疾行,沒過多久,來到一處山谷的谷口。
谷口并不狹窄,卻很難通行,因為谷口生著一片荊棘林。
借著繁星花的照耀,清楚看到,這片荊棘林高大異常,簡直遮天蔽日,荊棘林上生長的荊刺則如一根根的利劍,透著讓人膽怯的寒光。
只在荊棘林的中間,有一條小道,往里通去。
轎子在荊棘林前停了下來,因為實在沒法通過。
轎子才停,閉著眼睛的樂霜塵立刻感覺到了,隨之睜開眼睛,問:“到百花谷了?”
外面的三個尋音使趕緊恭敬回答:“稟告宮主,已到百花谷外,請宮主移步下轎。”
樂霜塵把手理了一下自己的發絲,卻沒下轎,只是打開轎簾,往外看了看擋在谷口的荊棘林。
淡淡地問:“沒法過去了嗎?”
三大尋音使回答:“稟告宮主,這片荊棘林實在太高,空隙又窄,轎子實在難行,恐怕宮主必須屈尊下轎通行了。”
樂霜塵冷哼一聲:“我看不必。”
那三大尋音使愣了一下,相視一眼,都不明白樂霜塵什么意思。
谷口這片荊棘林遮天蔽日,又那般茂密,樂霜塵不下轎的話,怎么通行過去?
只能小心地說:“屬下愚鈍,不知宮主何意,請宮主明示!”
樂霜塵沒有明示,只是問了一句:“這片荊棘林是活的還是死的?”
那三個尋音使趕緊轉頭,查看一番,恭敬地回答:“荊棘林是活著的,并未干枯!”
樂霜塵一笑:“只要是活著的,那就好辦,抬起轎子,只管往前走!”
說著,把轎簾唰地放下。
外面的三大尋音使詫異不已,卻不敢違抗,忙吩咐那四個白衣女子:“抬起轎子,繼續往前走。”
那四個白衣女子驚懼不已,前面荊棘林中的小道根本不容轎子通行,這么往前走,不是要撞到荊棘林上嗎?
荊棘林上的荊刺都如劍刃一般,撞上去,立刻就會千瘡百孔,必死無疑。
不過,想想樂霜塵的可怕,哪怕前面是死地,也必須往前走了,因為她們很清楚,敢違背樂霜塵的命令,樂霜塵會讓她們生不如死。
重新抬起轎子,閉著眼睛,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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