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瞪著她們:“我看你們誰還敢往上沖,誰第一個沖上來,我就殺了誰。誰想做第一個死掉的,盡管沖上來!”
他傲然立在那里,如淵渟岳峙,威勢驚人。
那種屬于劍神界皇子的威勢,在眾人眼里,簡直如天神下凡一般。
前沖的腳步不覺都停了下來,不敢再前行。
雖然大家很清楚,如果一起上,肯定可以殺了蕭羽,但誰也不想做出頭鳥,第一個上前送死,因為蕭羽絕對有能力殺掉第一個沖上去的人。
蕭羽看到喝止了落霜宮眾人,沉聲道:“在這里,我可以代表君洛舞公主說句話,那就是樂霜塵的事情和你們無關,你們只是聽命于人而已,她是你們的宮主,你們自然要聽她的,所以樂霜塵給群雄下毒的事情,不會算到你們頭上,對于你們今天所做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只有解除她們的后顧之憂,才可以讓她們不再鋌而走險。
這點確實是落霜宮眾人擔心的,就是擔心群雄一旦恢復,會報復她們。
她們就算人數很多,但和群雄幾萬人的數量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群雄一旦報復,她們絕對死無葬身之地,所以,與其被秋后算賬,還不如現在拼命奪回主動權。
聽了蕭羽這話,她們暗暗松了口氣,卻又不能完全相信蕭羽,目光禁不住向君洛舞看去。
只有君洛舞親口說出來,她們才能相信。
君洛舞是君臨國的公主殿下,那才是真正的金口玉言,而且,君洛舞的為人各大劍派都知道,說出來的話,就肯定會做到的,君洛舞是個很守信的人,這也是各大劍派敬服君洛舞的地方。
君洛舞看出她們的意思,努力提高聲音說:“蕭公子的話就是我的話,今天的事情都是樂霜塵的野心所致,跟大家沒有關系。以后我會幫著落霜宮選出新的宮主,不會有人再追究今天的事情,樂霜塵已經死了,三大尋音使也死了,該付出的代價已經付出了,你們盡管放心。”
這話說出來,落霜宮眾人提著的心都放了下來。
一個劍士忽然跪下來,高聲道:“公主殿下英明!”
其他人紛紛跪倒,跪倒了一片一片的,齊聲高喊:“公主殿下英明!”
跟著喊,“公主殿下千歲,公主殿下千歲!”
蕭羽回頭看君洛舞,點了點頭。
現在總算重新控制住了局勢,接下來,就是盡快解除群雄身上的毒素。
來到施馨蘭面前,正要說話,忽然發現施馨蘭的臉紅了,頓時意識到,她肯定還記著剛才的事情呢,也是,施馨蘭看起來都還沒出閣,卻被自己親了,肯定印象相當深刻的。
也再次微微尷尬起來,咳嗽一聲:“施馨蘭,給大家解毒的重任就拜托你了。”
施馨蘭點頭:“公子,還需要你來幫我!”
“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盡管說!”
施馨蘭輕輕說:“我雖然有曲譜,也會彈琴,可我中了毒,沒法使用劍境。但彈奏解毒的需要玄氣,我是不能使用玄氣的,需要拜托公子來彈奏。”
“啊?”蕭羽頓時覺得頭大,“我怎么行?我根本不會彈琴!”
“我可以教你!”
“教我也不會啊,哪有那么容易就學成的?”
施馨蘭咬了咬嘴唇,微微臉紅地說:“我可以抓著公子你的手,把公子你的手當做工具,我負責彈,控制輕重節奏,公子只要負責輸出玄氣就是,不知公子覺得如何?可以嗎?”
蕭羽干笑:“只借用我的手和玄氣可以,讓我自己彈肯定不行,就照你剛才說的做吧。”
雖然說起來簡單,但真的做的時候,實在很難。
施馨蘭先是從蕭羽背后伸出手來,抓著蕭羽的手彈琴,但她畢竟是個女子,身材纖細,就算手臂細長,但身前隔著蕭羽這么個男人,想夠到琴都費勁,更別說彈琴了。
沒辦法,只有換個辦法,那就是坐在蕭羽身前。
但坐在蕭羽身前,兩人的距離還不能太遠。
為了最好的配合效果,最后只能坐在蕭羽懷里,然后拿著蕭羽的手去彈琴。
對于她來說,這個姿勢實在羞于接受,特別是在幾萬人面前。
但為了救人,只能如此了。
自從和蕭羽在一起之后,真是一次次突破了她能接收的極限,一次次考驗她的羞澀承受度。
現在被蕭羽那么抱在懷里,親密得跟一個人似的,哪里還是男女授受不親的程度,蕭羽身體的溫度隔著身體燙著她,蕭羽的呼吸就在她面前。
她感覺自己的心真如亂麻似的,完全理不清了。
她一向嫻靜理性,這一刻,腦袋卻完全是糊涂的,好像漿糊似的,完全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蕭羽在她耳邊問:“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施馨蘭忙滿臉通紅地答應,卻發現,竟完全想不起的曲調是什么了。
焦急地暗暗對自己說,施馨蘭,施馨蘭,趕緊冷靜下來,現在不是頭腦發昏的時候,千萬不要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人。
好不容易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那些曲調總算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拿起蕭羽的手,撥動琴弦。
群雄等了那么久,總算聽到了琴音,就像干涸的土地,終于期盼來了甘霖似的。
那種琴音真的如同甘霖普降一般,仿佛潤物細無聲的小雨,聲音輕柔,帶著靜謐,但就是能感覺到那種曲調。
感覺著那種曲調,全身都有種滋潤又清爽的感覺。
劍境的絞痛緩解了,仿佛系緊的繩結被緩緩松開,真是感覺到了從沒有過的放松。
沉浸在那細密的曲調中,沉浸在那種爽快潤澤的感覺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些愉悅的神情。
說起來也奇怪,那琴音明明那么細密輕柔,似乎遠一點就會聽不到,但就算離風荷臺最遠的劍士,都能聽到,和風荷臺下的劍士聽到的幾乎沒什么差別。
這就是玄氣的作用了,玄氣保持了曲調的強度和力量。
就坐在旁邊不遠處的君洛舞,自然也感覺劍境的痛苦飛速下降。
但另一種痛苦卻在上升,特別看著施馨蘭坐在蕭羽的懷里,兩人那么手把手地撫琴,莫名的心痛在醞釀,無法控制。
輕嘆一聲,暗暗想,這個唯一讓自己心動的男人真的沒法成為自己的唯一嗎?
跟著苦笑,他會不會是自己的都不一定,又何談什么唯一?
到現在為止,蕭羽從沒表示過愛慕她之類的,看起來更像是朋友的感覺,只是比較親密的朋友而已。
劍境的痛苦漸漸消除,這種痛苦卻怎么都消除不了。
臺下眾人的痛苦也基本消除,有的已經站起來,活動身體,蹦蹦跳跳,或者舞動幾下劍器,臉上都是歡欣雀躍,有種從夢魘中脫離出來的感覺。
先前癱坐在地上的眾人,總算恢復了生機,活了下來。
甄氣豪和褚思羽自然也恢復了過來,褚思羽畢竟是一派掌門,不會和那些劍士似的,蹦蹦跳跳,起身之后,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一揖到地:“感謝少俠,感謝姑娘,你們救了我們大家!”
之所以叫少俠,因為蕭羽嘴上粘的胡須不知何時已經掉了,完全恢復了本來的模樣。
施馨蘭停了下來,慌忙從蕭羽懷里起身,紅著臉還了一禮:“您言重了,這都是蕭公子的功勞,跟我沒有多大關系的。”
褚思羽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施馨蘭一眼,再次一揖到地,對著蕭羽:“少俠力挽狂瀾,拯救大家于危難之際,挽回了我們的性命,改變了我們的命運,我們對少俠的感激比山高,比海深,少俠以后但有吩咐,我們見微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身上確實帶著書生的氣息,說起話來都文縐縐的。
蕭羽笑了笑:“大家沒事就好,我是君洛舞的朋友,你們對她那么忠心,我救你們是應該的。”
把功勞都推到了君洛舞身上,這件事倒確實是為君洛舞做的。
初衷是來救施馨蘭,但這些人和君洛舞的關系,他不能不救,總之,原因很復雜。
不過,結果是好的,總算保全了所有人。
褚思羽起身,對著君洛舞跪倒下來,一頭叩到地上:“公主殿下,褚思羽無能,沒能保護好公主殿下,罪該萬死!”
此時,甄氣豪也爬了起來,直接跪著來到君洛舞面前,雙手捧著自己的劍器:“公主殿下,您殺了我吧,本來應該我們保護您的,卻讓您那么無助,最后還是您的朋友救了我們大家,我們實在汗顏,沒臉再活在世上。”
臺上臺下的其他人見了,也都跪了下來。
君洛舞站了起來,走過去,把褚思羽扶起來,又把甄氣豪扶起來。
轉頭擺了擺手:“你們大家也都請起吧,你們都是為了我,才跋山涉水來到這里,也是為了我,才被樂霜塵算計,該道歉請罪的是我,我感謝大家,也對不起大家!”
“公主殿下,您千萬別這么說!”
甄氣豪和褚思羽又趕緊跪了下來。
君洛舞臉色認真:“這是我的肺腑之言,大家都是為了我,才遭受這個劫難,我真的很感謝大家,也覺得愧對大家!”
“不,公主殿下,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蕭羽看他們這么客套,不知要客套到什么時候,不由抬頭,看向天空。
斗轉星移,已經是深夜了。
夜空中,星月皎潔,繁星滿天,真的美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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