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舞不時回頭,看到蕭羽離自己的距離不停變遠,到最后,被紛落的飛焰劍遮擋,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這一刻,心里忽然空得難受,痛苦擠壓著心臟,憋悶得想要大叫。
蕭羽轉頭看向施馨蘭,施馨蘭還在他周圍左遮右擋的,盡量不讓飛焰劍落到這個范圍,不過,她畢竟只有玄極階七級,這么左支右絀的,漸漸有些力不從心,動作變得有些散落。
這個時候,一道飛焰劍向她背后直射下來,但她已經無力轉身格擋,蕭羽迅速上前,揮劍把那飛焰劍遠遠擊飛出去,跟著來到施馨蘭身邊,問施馨蘭:“你確定不跟他們一起走嗎?”
施馨蘭轉頭看到他,眼神一慌,忙搖頭:“我和公子你在一起,我爹就是把我交給了公子你。”
“但如果我的選擇錯誤,你可能就要和我一起死掉了。”
施馨蘭淡然一笑:“那又有什么關系?人總會死的,早晚而已。”
蕭羽苦笑:“你倒真是想得開!”
“我主要是相信公子你的判斷,皇家劍士團不可能會在谷口留下破綻,讓人輕易逃走。谷口那么好的逃走通道,皇家劍士團肯定更加嚴密地防御。”
“好吧,反正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如果你選擇錯了,可不怪我。”
施馨蘭嫣然一笑:“我怎么會怪公子你,哪怕最后跟公子你死在一起,也是我的榮幸。”
“那好,咱們走吧,向百花谷深處撤離!”
蕭羽看看臺上,劍士走得差不多了,看向臺下,曾經的碧頃湖,如碧綠湖水的地面,已經完全被火焰覆蓋,成了連綿的火海,還有劍士在火海中翻滾,很快化作了灰燼,但大多數劍士還是像他吩咐的那樣,撤向山谷深處。
摟著施馨蘭的纖腰,就要向山谷深處飛去,就在這時,背后有個聲音陡然響起:“蕭羽……”
是君洛舞的聲音!
蕭羽轉頭看去,還真的是君洛舞,竟然在甄氣豪和褚思羽的護送下,去而復返。
蕭羽皺眉:“你這是……”
君洛舞展顏一笑:“我也選擇了相信你……”
“但可能我是錯的!”
君洛舞又笑了一下:“那我也認命,我的命是你一次次救的,為你死也是應該的。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你……”
“你想保護我嗎?”
君洛舞苦笑:“我只是過不了自己那關!”
當她在火海中回首,再也看不到蕭羽時,發現心里是那么痛苦,痛苦到超出自己能夠承受的極限,想到這次或許是永別,更加難以自抑,一咬牙,讓甄氣豪和褚思羽又帶著她回來了。
就算死也要回來,因為心里的痛苦煎熬真的比死都要難過。
甄氣豪和褚思羽百般勸說沒用,只能帶她回來。
這個時候,撤向山谷深處的劍士都撤走了,下面的火海中已經看不到人,有的只是燃燒剩下的灰燼。
就在這時,谷口的方向也飛起漫天的火焰,那火焰飛起不高,才飛起,就落下,跟著就是慘呼之聲。
看那火焰飛起的數量,比百花坡上飛起的火焰數量都多。
眾人都驚住,特別是甄氣豪和褚思羽,那飛起的火焰足以說明,埋伏在谷口的劍士比在百花坡上都多。
肯定有劍士沒聽從蕭羽的命令,或者慌不擇路,逃向了谷口,結果被埋伏在谷口的劍士阻擊了。
看到那么多的火焰,甄氣豪和褚思羽相視一眼,都在暗暗自問,面對那么多埋伏的劍士,他們真能帶著君洛舞活著離開嗎?
畢竟他們要面對的劍士不但數量多,而且訓練有素,有多難對付,可想而知。
剛才,君洛舞要回來的時候,他們都勸君洛舞不要回來送死,但現在看來,去谷口才是真的送死,回來,或許是正確的。
君洛舞同樣看得膽戰心驚,驚愕不已。
本來這次回來,是做著回來陪蕭羽一起死的準備,但沒想到,回來是撿回了一條命。
想想先前那么不相信蕭羽,臉上不禁熱辣辣的。
蕭羽看到,兩邊百花谷上的皇家劍士團劍士都往下壓來,依然是手持盾牌的劍士在前,發射飛焰劍的劍士在后,最后排還有一些劍士,卻不知他們是使用什么劍器的劍士。
兩邊的劍士往下壓,一邊往下壓,一邊大聲喊著,真如排山倒海一般,氣勢驚人。
看那數量,兩邊百花坡上都有萬人之多,加起來就是兩萬多人。
跟著,谷口方向也有劍士整齊的步伐聲音響起,估計那里的劍士也在向這邊壓來,這是要收縮包圍圈了。
蕭羽沉聲說:“咱們該走了!”
一揮手,和君洛舞他們一起向山谷深處而去。
往深處拐了個彎,遙遙看見,月光下,前面幾百丈外真有個水潭,水潭百丈方圓,近似湖泊,在月光的照耀下,猶如鋪在地上的一面光潔的鏡子似的。
而在這個水潭的后面,則是飛落下來的瀑布。
蕭羽問:“你們說的飛寒蜂就在瀑布的后面?”
施馨蘭正要回答,看君洛舞張口,趕緊閉嘴,君洛舞說:“聽說飛箭瀑后面有個山洞,飛寒蜂就在山洞里面,數量極多,沒有上萬也有數千,總之,只多不少,沒人敢靠近那里,所以沒人可以給出一個準確的數字,從水潭到飛箭瀑的范圍,就是個禁區,因為到了那個范圍,就可能會吵到飛寒蜂,而吵到飛寒蜂,飛寒蜂會傾巢而出,非常駭人!”
蕭羽又問:“為什么叫飛寒蜂,和普通的蜂有什么區別嗎?”
君洛舞忙點頭:“飛寒蜂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是寒氣所成,一旦撞到人身上,就會化作一團寒氣,使人全身結冰,以非常快的速度結冰,不是被凍結,而是直接化作冰雕,這樣飛寒蜂就和人同歸于盡了,并且它們的性子非常暴躁,一旦招惹到它們,那就是不死不休,非常可怕。”
蕭羽點點頭:“聽你說的,確實挺可怕的。”
說完,忽然加快速度,縱身往前沖,追上前面的劍士,在空中吩咐:“各派劍士聽令,現在馬上熄滅你們帶的所有照明之物,然后放慢腳步,誰都不許弄出大的動靜,靜悄悄地前行。”
那些劍士一聽,都傻了眼,現在是在逃命,竟然還要悄悄的,放慢腳步,不弄出動靜。
不弄出動靜,后面追擊的皇家劍士團就看不到他們了嗎?怎么可能!
再說,放慢腳步,不就等著被皇家劍士團抓住嗎?
都很不解!
蕭羽沉聲說:“都照我的吩咐去做,敢抗令者,殺!”
他這么嚴厲地命令之后,下面的劍士不敢違背,趕緊照做,手里有照明之物的,趕緊熄滅,或者收起來,并且放慢腳步。
本來是慌不擇路地逃命,現在卻變得像在閑庭信步似的。
盡管不解,還是努力收起了驚慌,都嚴格按照蕭羽的吩咐做,但心里還是帶著焦灼的,這么慢騰騰的,萬一皇家劍士團追上來怎么辦?
另外,前面就是水潭,水潭再往前是瀑布,似乎再沒別的去處了,到了盡頭該怎么辦?
蕭羽知道他們在擔心什么,沉聲說:“放心好了,皇家劍士團沒那么快追上來,他們是按照陣列在前進,速度沒那么快。總之,我會盡量保住你們的性命,并且給你們創zào fǎn擊的機會,前提是你們必須分毫不差地按照我說的做。”
他的身形落下來,又飛上去,監控著所有劍士的動向,也是防止有劍士弄出大的動靜。
甄氣豪和褚思羽很是看不明白,相視一眼,小聲嘀咕:“他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君洛舞聽到了,轉頭看看他們:“他這么做,肯定有他這么做的道理,按照他說的做就是,他一定會給咱們解開謎底的,或許謎底是個驚喜。”
經過先前的事,她現在徹底相信蕭羽了。
目光又往前看去,看著在人群中不停飛起來的蕭羽,心里很擔心,先前的離去肯定給蕭羽留下了很壞的印象吧,倒是施馨蘭,一直堅定地站在蕭羽那邊,似乎在這點上,她輸給了施馨蘭很多。
果然,感情很公平,并不因為她是公主,就擁有特權。
心里暗想,如果能在這次的危難中活下來,該怎么彌補這次給蕭羽造成的壞印象呢。
蕭羽還在掌控著整個劍士的動向,看到前排的劍士已經到了那個叫漱玉潭的水潭邊,趕緊吩咐:“所有人聽令,到了水潭邊,都潛入水潭里面去!”
前排的劍士愕然,但不能違抗,只能走進水潭中,潛了進去。
蕭羽飛身來到漱玉潭邊,到了跟前,再看漱玉潭已經不再像鏡子,到了跟前,看著溫潤的水光,看漱玉潭更像是一大塊美玉似的,那些劍士走入水潭,弄亂了水面,猶如破碎了許多玉塊一般。
漱玉潭,如果好好來欣賞,倒是個不錯的景觀,但現在肯定沒心情也沒時間欣賞的,趕緊縱身一躍,鉆進水面,跟著就向潭底潛去。
他要測測這漱玉潭的深度。
一直往潭底潛去,已經潛入數十丈,依然沒有到底,不由大喜。
漱玉潭有個百丈方圓,加上這么深,其實是個很大的空間。
繼續下潛了一段,依然沒到底,但已經沒必要繼續探底了,轉而沖出水面,飛到人群上空,對那些劍士說:“你們都悄悄潛入潭水中,你們都是劍士,即便在深潭中,也可以生存很長時間,躲在里面,誰都不許露面,誰敢暴露出來,我決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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