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截了當地說出那老者給蕭羽服下毒藥,那老者竟然也沒否認。
反正毒藥已經給蕭羽服下去,蕭羽已經成了被他控制的工具,完全沒有必要否認了,那純粹是多此一舉。
那老者只是冷笑:“你真是這么想的?沒有別的心思?”
他還在懷疑洛纖雨的動機。
洛纖雨趕緊說:“徒兒說得千真萬確,絕對不敢欺瞞師傅,更不敢背叛師傅,此心日月可鑒!”
那老者冷哼:“你不會是看上了這小子,所以不忍讓他服下毒藥吧?”
“怎么會?”洛纖雨覺得現在必須趕緊贏回那老者的信任,只有贏回那老者的絕對信任,才能設法從那老者那里為蕭羽拿到解藥,如果讓那老者懷疑自己,對自己產生提防,解藥的事完全別想了,并且,她和蕭羽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經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她絲毫都不懷疑那老者的手段之毒辣。
趕緊鼻子里哼了一聲,鄙夷地看了蕭羽一眼,“我能看上他?他那點能配上我?”
那老者同樣瞥了蕭羽一眼,點點頭:“就他這個模樣,確實很難配得上你!”
“所以師傅請您相信,我先前不讓他服下毒藥,只是想為師傅您保留一個完美的試藥對象而已。他在水中昏迷那么長時間,卻能很快恢復過來,身體是相當好的,這樣的試藥對象不好找呢,師傅難道您不覺得嗎?”
那老者陰沉的目光盯著洛纖雨看了良久,忽然笑起來:“不錯,你說得很有道理,難得你一番良苦用心!”
洛纖雨動情地說:“師傅您能體諒我的心意,徒兒死了都沒遺憾了。”
那老者擺擺手:“行了,起來吧!或許你覺得我現在就給他服下毒藥,有些急功近利,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讓洛纖雨起來。
他們在討論給蕭羽下毒的事情,卻誰都沒看蕭羽,似乎蕭羽是個不會喘氣的工具似的,絲毫不介意蕭羽聽到他們的話,也不在意蕭羽會不會發怒,會不會氣急敗壞,似乎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那老者確實不在乎蕭羽是不是生氣,總之,從蕭羽服下他的毒藥的那一刻,在他心里,已經把蕭羽當做是他的工具了,并且是不敢背叛、不敢不服從的工具。
蕭羽苦笑,服下那顆藥丸,他也徹底確定,那藥是有毒的。
只是,對于洛纖雨的動機卻有些糊涂起來,先前覺得洛纖雨是在暗中幫他,是在為他好,但聽洛纖雨的解釋,阻止那老者的急功近利,要等自己完全恢復,做那老者的完美試藥對象,這個解釋也很合情合理。
心里納悶,她到底是不是在幫自己呢?
那老者的目光向他看過來:“現在你應該知道自己中毒了吧?”
蕭羽冷哼:“我的耳朵不聾,你們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的。”
“那很好!既然你知道中毒了,那你也就應該知道,你的小命現在捏在我手里!”
蕭羽點頭:“說吧,你想讓我做什么?”
那老者微愣:“你覺得我給你下毒是為了讓你為我做事?”
蕭羽冷笑:“當然,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我的小命,完全不用這么費事,直接殺掉我就是,這么費盡周折,肯定是要我做些什么,還有,你先前問我是不是臨波城的人,肯定也意有所指!”
那老者微微詫異:“你倒是很聰明。這么聰明的人,卻那么容易就服下我的毒藥,還真是奇怪!”
蕭羽冷冷地說:“那是因為我相信你們,覺得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不會對你們有所提防,但現在我明白了,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可惜,你明白地太晚了,服下了我的毒藥,一切都太晚了。”
但其實,對于蕭羽來說,一切都不晚,他看到洛纖雨的暗示,依然服下藥丸,就是有恃無恐,他的身體百毒不侵,反倒毒性會轉化為玄氣,對他有益,當然可以放心大膽地吃。
吃下去之后,藥丸就化作了許多玄氣,融入到劍境中。
從藥丸轉化成的玄氣數量,足以判斷出,這藥丸的毒性相當猛烈,真的中了毒,并且毒發的話,肯定痛不欲生。
當然,現在是完全不用擔心的。
卻依然裝得很生氣:“廢話少說,趕緊告訴我,到底要我做什么?我怎么才能拿到解藥?”
他真的很好奇,那老者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他一個玄極階十二級劍士,應該沒多少事能難到他的,偏偏還要利用自己。
并且,他很關注自己是不是臨波城的人,就是說,這件事應該和臨波城有關系。
那老者一聲冷笑:“你倒是心急,那我就明說了,我要你去臨波城找一個人。”
果然和臨波城有關系。
蕭羽問:“要我去臨波城找什么人?”
“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大名,他就是曾經的皇宮首席御醫蔚自傲!”
聽到這個名字,蕭羽忍不住驚訝,那老者竟然是要找蔚自傲。
蕭羽當然認識蔚自傲,還和蔚自傲有過激烈的交鋒,殺掉了蔚自傲。
但真的沒想到,蔚自傲身上的恩怨這么多,這么多人要找他,施家的人找他,長公主需要他,現在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邋遢老者也在找他。
話說,眼前的老者和蔚自傲又是什么關系?
那老者看出了蕭羽臉上微露出的神色變化,眼光猛地鋒利,沉聲道:“你對蔚自傲很熟悉?”
如果不熟悉的話,為什么說到蔚自傲的名字,蕭羽會露出驚訝的模樣呢?
蕭羽當然不能說出實情,冷笑一下:“你都說了,他是曾經的皇宮首席御醫,那聽過他大名的當然不少。”
“但你肯定不止聽過他的大名那么簡單,你們之間肯定有過交集!”那老者的目光倒真是刁鉆。
蕭羽知道,必須給個合理的解釋了。
嘆了口氣:“好吧,既然瞞不住,我就不瞞了,其實我是臨波城一個大家族的公子哥,我叔叔曾經得過重癥,是這個蔚御醫給醫治好的,我爹還想趁機讓我拜他為師,只是那老者傲氣得很,說我資質不行,好說歹說,就是不愿收我為徒,只是給了我一本他寫的,那本破書沒什么意思,我沒怎么看就給丟掉了。”
他說的話,真真假假的,大部分情節是假的,但蔚自傲的傲氣和蔚自傲寫的是真的。
有真的在里面,就容易讓人相信。
果然,那老者冷笑起來:“確實,那家伙一向眼高于頂,覺得世間人都不如他。他寫的我也看了,只能當做消遣而已。”
語氣中,對蔚自傲很是輕蔑,感覺他簡直比蔚自傲更加傲氣。
蕭羽從他的語氣中也聽出來,他對蔚自傲有著很深的嫌隙,甚至可能是仇恨。
從語氣中都能感覺到那種恨意透出來。
于是順著那老者的話說:“可不是嗎?其實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天下間的醫師多的是,我就不信沒有勝得過他的。我覺得,這位姑娘就勝他許多,剛才在臺上的英姿動人,簡直讓人念念不忘。您又是這位姑娘的師傅,想必您的醫術更是了得。”
這番貶低蔚自傲,奉承那老者,即便那老者是個很陰冷的人,也很受用,點點頭:“你倒是看得清楚,那個可惡的老東西,自高自大,也就能唬唬別人,博些虛名而已。可恨我爹竟然被他的這種虛偽騙到,把醫術對他傾囊相授!”
聽了這話,蕭羽心頭一震。
聽那老者的話,那老者的爹傳授了蔚自傲醫術,那就是蔚自傲的師傅啊。
蔚自傲當初中了劍音心傷的時候,說了句很懊悔的話,很懊悔為了一本秘籍,殺了他的師傅。
難道就是殺了眼前老者的爹?
他們的仇恨就來源于這里?
似乎是的,眼前的老者同樣醫術了得,并且充滿怨恨,怨恨蔚自傲,甚至怨恨他爹偏愛蔚自傲。
恩怨的源頭似乎找到了。
但蕭羽想弄得更清楚一些,笑了一聲:“這種浪得虛名之輩多了去了,前輩如果太過計較,那天下間那么多浪得虛名之輩,前輩豈不是要被活活氣死?大度一點,別計較他的這點虛偽了。”
他知道,那老者對蔚自傲的怨恨絕對不是蔚自傲的浪得虛名,有著更深的原因,偏偏不說了,故意拋磚引玉,引得那老者說出來。
那老者果然惱怒,瞪著眼睛怒吼:“他只是浪得虛名,只是虛偽嗎?”
他氣得臉色發紅,不住搖頭,“不,遠遠不是,遠遠不是,他更加可惡,簡直十惡不赦。”
說到這里,哼哧哼哧地喘氣,胸口急劇起伏。
蕭羽偏偏繼續說:“前輩,您說得太嚴重了,只是虛偽一點,傲氣一點,怎么就十惡不赦了?您說得太離譜了,離譜得都有些可笑了。”
故意貶低那老者的話,就是要激得那老者把憋在心里的怒氣爆發出來。
他把怒氣爆發出來,辯駁蕭羽的話,自然也就說出了實情。
果然,那老者真的爆發了。
他的恨憋在心里幾十年了,從沒吐露過,一旦爆發,可以想象那是何等得猛烈。
對著蕭羽怒吼:“你竟然說我可笑,那個混賬東西,得到了我爹所有真傳,還不滿足,為了得到我爹手里的秘籍,竟然偷襲殺了我爹,怕我們尋仇,給我們一家人下毒,我們全家幾乎死光,只有我僥幸被毒蜘蛛咬了,以毒攻毒,活了下來。你敢說這樣的人不是十惡不赦嗎?你還覺得我的話可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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