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愕然,果然,自己剛才想的就是恩怨的源頭,只是事實比自己想的還要嚴(yán)重,蔚自傲不但殺他師傅,還要殺他師傅全家,這真的太狠毒了,畢竟那是他的師傅啊,忍不住喃喃道:“不可能吧?”
“不可能?那你看看這是什么?”那老者忽然摘下了頭上的破斗笠。
斗笠摘下來,蕭羽就看到,那老者頭上幾乎沒有頭發(fā),都是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疤痕,頭上簡直一點好的肌膚都沒有。
怪不得他一直戴著個破斗笠,原來是在遮擋。
也是,如果不遮擋的話,這個樣子,絕對會嚇到人。
那老者又拉起衣服來,身上潰爛的地方隨處可見,并且還有膿血在冒出來。
那老者咬牙說:“雖然毒蜘蛛解了我的毒,卻也讓我中了毒蜘蛛的毒,于是,我全身開始潰爛,這都是蔚自傲那個混蛋造成的,我一次次游走在死亡邊緣,不知昏迷了多久,才終于蘇醒過來,差一點,我的身體就徹底潰爛。這條命既然被我撿回來,我就要報仇,雖然后來,我已經(jīng)有辦法醫(yī)治自己的身體,卻故意沒有醫(yī)治,依然讓身體保留原來的樣子,就是要讓自己記住這仇恨,時刻不能忘記。我不讓自己痊愈,不讓自己有任何享受,都是為了銘記這仇恨。是仇恨支撐我走到今天。現(xiàn)在,你看看現(xiàn)在的我,還敢說我說的是笑話嗎?”
本來,他絕不會對蕭羽說出這些的,實在被蕭羽的話激到了。
蕭羽的話如同火焰,點燃了他心里積壓的仇恨,于是一發(fā)不可收拾,都宣泄了出來。
蕭羽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真的都明白了。
如此仇恨,怪不得他要來找蔚自傲了。
只是,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才來尋找?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說:“我只有這條半死之軀,必須保證自己可以成功復(fù)仇,才能來尋他,因為如果我復(fù)仇失敗,就再沒人為我爹為我們家復(fù)仇了。蔚自傲那混蛋雖然傲氣,但確實有那么點傲氣的資本,他的劍士等級一直比我高,醫(yī)術(shù)學(xué)得也一直比我快,這就是我爹一直偏愛他的原因。我要在劍士等級上超越他,這么多年,我游遍名山大川,尋找奇花異草,拼命提升自己的等級,沒想到,等我確信自己的等級超越了他,來到臨波城尋他,卻聽說他早就被從皇宮里趕了出來,然后從那之后就消失了。我想,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臨波城,那他應(yīng)該還在臨波城。他是個很會享受的人,而臨波城是星羅大陸最富庶的地方,他留在這里的可能性很大。”
這點,他倒是猜對了,蔚自傲確實還在臨波城。
不過,不是他要留在臨波城,而是長公主君自茹把他留在了臨波城。
當(dāng)然,現(xiàn)在,蔚自傲已經(jīng)死了。
蕭羽忽然皺眉,想到一件事,問那老者:“你讓這位姑娘比醫(yī)招親,目的應(yīng)該也是引蔚自傲出來吧?”
那老者冷哼:“蔚自傲年輕的時候,自恃才華超群,英俊瀟灑,到處沾花惹草。我估計,哪怕現(xiàn)在年齡大了,也改不了這個德性。我為他準(zhǔn)備一個神秘的美人,并且醫(yī)術(shù)了得,挫敗各路名醫(yī),絕對會勾起他的胃口。”
蕭羽點頭:“這個誘餌真是不錯。”
那老者咬牙:“可惜,他沒上鉤,我徒兒已經(jīng)打敗了上百位名醫(yī),早已名聲大噪,靠著那些被打敗的醫(yī)師口口相傳,這個消息也應(yīng)該已經(jīng)傳到蔚自傲耳朵里,他竟然沒出現(xiàn),實在可惡。”
蕭羽暗自嘆息,蔚自傲能出現(xiàn)才怪。
蔚自傲先前被君自茹廢了雙腿,關(guān)在劍籍館三樓,完全與外界隔絕,就算眼前的女子再怎么名聲大噪,他都不可能聽說,更何況,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死了,更沒法出現(xiàn)在這里。
那老者還在繼續(xù)說:“所以,我必須改變策略了。”
“你改變策略是因為我?”蕭羽問。
那老者倒是直言不諱,點點頭:“看得出,你的生命力很頑強,隨水漂來,這么快就蘇醒恢復(fù),證明你不是個廢物,而且,你在臨波城外出現(xiàn),很可能是臨波城的人,我需要一個熟悉臨波城的人去尋找蔚自傲。”
蕭羽忽然皺眉:“看得出,你還是有些畏懼蔚自傲的!”
“你說什么?”那老者對蕭羽這句話勃然大怒。
“我說的事實啊!”蕭羽笑了笑,“你既然確信蔚自傲在臨波城,卻不去臨波城里擺擂臺,比醫(yī)招親,卻在這臨波城外的小鎮(zhèn),這說明,你很怕進(jìn)臨波城。為什么會怕進(jìn)臨波城?當(dāng)然是畏懼蔚自傲!”
“我怎么會怕他?”那老者滿臉怒氣,“我只是不想冒險而已,我說了,能為我們家報仇的人只有我一個,我絕對不能失手。如果我失手了,就再沒人可以為我們家報仇了,所以,我必須保證萬無一失。蔚自傲畢竟是曾經(jīng)的首席御醫(yī),在臨波城樹大根深,臨波城可以說是他的地盤,況且,蔚自傲為人狡詐,他或許會提前調(diào)查,然后再現(xiàn)身,那樣的話,可能我沒找到他,他先找到了我,然后動用他在臨波城的勢力,那個時候,我會寡不敵眾,被甕中捉鱉!”
蕭羽暗暗感嘆,這老者的心思倒是縝密。
他藏身暗處,讓這女子出來擺擂臺,引誘蔚自傲現(xiàn)身,并且待在臨波城外的小鎮(zhèn),這樣的話,倒真是進(jìn)可以攻退可以守,不至于自陷困境。
他似乎在和蔚自傲捉迷藏,只是在和他想象中的蔚自傲捉迷藏而已。
他實在把蔚自傲想得太強大了,或許是蔚自傲對他造成的傷害,在他心底埋下了無法忘卻的恐懼,所以對待蔚自傲的時候,這么小心謹(jǐn)慎,生怕行差踏錯。
其實,蔚自傲只有玄極階五級而已,而他是玄極階十二級,面對蔚自傲,完全可以秒殺。
再說,就他的等級,臨波城的城墻再高大,也擋不住他。哪怕蔚自傲可以調(diào)動皇族暗影守衛(wèi),都不足以圍殺他,更何況,蔚自傲根本沒那么大的能量,他實在太高估蔚自傲了。
雖然他在等級上遠(yuǎn)遠(yuǎn)超越蔚自傲,在心理上還是處在下風(fēng)的。
那老者見蕭羽不說話,哼了一聲:“你在想什么?難道你在想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告訴你,在你服下我的藥丸的那一刻,就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普天之下,只有我可以給你解藥,解你身上的毒。”
蕭羽苦笑,自己可不需要什么解藥,也不用屈從于他。
根本就不忌憚他的毒,倒是很忌憚他的等級。
反正沒中毒,能安穩(wěn)地離開他身邊,趕去封印幻曈鷹才是正理。
所以,假裝中毒的樣子,嘆了口氣:“你都這么說了,我還有什么好說的?”
“這么說,你答應(yīng)幫我去臨波城尋找蔚自傲了?”
蕭羽翻了他一眼:“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哼,你明白就好!”那老者看著他,沉聲道,“你還需要明白的一點是,如果你找不到蔚自傲,就不用回來了,我是不會給你解藥的。你身上的毒三天就會發(fā)作,也就是說,你只有三天時間,三天時間,你沒把蔚自傲引來,就死在外面就是。”
他的聲音透著讓人脊背生寒的陰冷。
蕭羽并沒什么反應(yīng),反正沒有中毒,只要能安全離開這里就是,倒是旁邊的洛纖雨,渾身打了個寒噤,在她聽來,這三天時間不是給蕭羽的,而是給她的。
她必須在三天之內(nèi),從這老者那里拿到解藥,她絕不會讓蕭羽毒發(fā)身亡的。
蕭羽問那老者:“我可以走了嗎?”
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那老者卻喝了一聲:“慢著!”
蕭羽回頭,古怪地看著他。
那老者拿出個藥瓶來,丟給他:“如果有可能,讓蔚自傲服下里面的藥,那樣的話,你把他帶來會容易點!”
蕭羽好奇:“這里面是什么藥?”
“這叫失魂散,服下之后,他會迷失心性,聽你吩咐。記住,絕對不許殺掉他!”那老者使勁咬了咬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因為我要親手殺了他,我要慢慢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然后再殺掉,只有那樣,才能解了我的心頭之恨。”
他的臉完全扭曲了,被仇恨扭曲掉。
本來丑陋的臉龐,在此刻,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蕭羽掃了一眼,好像沒看見,淡淡地問:“這里面的藥丸毒性很猛烈嗎?”
“你說呢?”那老者的眼神依然可怕,“這里有十顆藥丸,每一顆都足以控制一個超高等級的劍士,給你十顆藥丸,你有十次機會控制蔚自傲。”
蕭羽點頭,笑了一下:“十次機會,嗯,足夠了。”
看到他的笑容,那老者愣了一下,仿佛看到枯木上開花了似的。
蕭羽身中劇毒,被迫為自己做事,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真覺得古里古怪的,好像身上有螞蟻在爬似的不舒服。
洛纖雨也覺得古怪,總覺得蕭羽表現(xiàn)地太輕松了。
難道他不知道問題有多嚴(yán)重嗎?如果三天時間找不到蔚自傲,并且把蔚自傲帶來,他真的會死的。
可以說,她比蕭羽著急多了,好像心臟在被燒烤著似的,煎熬又痛苦,為蕭羽煎熬,為蕭羽擔(dān)心。
實在忍不住,咳嗽一聲,冷冷地問:“你有把握找到蔚自傲嗎?”
蕭羽如果真能找到蔚自傲,并且把蔚自傲帶來,或許還有活命的可能。
她想知道,這個可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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