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看他不說話,忙道:“大叔,你剛才是不是嚇到了?其實告訴你,我是個劍士,所以才能輕而易舉把你提起來,我是怕被穆伯伯發現,所以才那么著急,但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放心好了。”
蕭羽暗暗苦笑,不但你是個劍士,我也是個劍士呢,大家彼此彼此。
不過清晰感覺到,那女孩抓到他胳膊的時候,身體里那彩色光線又躁動了一番。
“大叔,到這邊來吧!”那女孩赤腳踩在地毯上,白生生的小腳纖巧無雙,仿佛美玉細細雕琢而成,在裙擺下時隱時現,倒是特別迷人。
看著那雙腳歡快地在地毯上走動,猶如跳動的兩只小兔子,蕭羽心里竟起了一陣憐愛之心。
這女孩倒真是嬌憨得很,在客人面前竟然光著腳,再說,她的地位肯定很高,家里的禮儀想必也嚴苛,大家閨秀的閨閣禮儀,絕對不會有赤腳走路這條的,更別說在一個男人面前赤著腳,以刻板的眼光來看,就是不雅,有失體統。
但這個行為,完全就是少女心的釋放,光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感受著足底和地毯接觸帶來的舒適感和癢癢的感覺,確實很有意思。
釋放了腳,也是釋放了心,釋放了心情。
那女孩走到桌前,從桌底搬出一個凳子,讓蕭羽坐下,拿起水壺,給蕭羽倒茶:“大叔,喝口茶!”
蕭羽點頭,端起茶杯要喝,那女孩卻又給奪了過去。
蕭羽正納悶,那女孩笑著說:“茶水肯定冷了,我給你加熱一下,外面凄風冷雨的,喝了涼茶,對身體不好,這是我爹告訴我的。”
把茶杯攥在手里,才一下,茶杯里就冒起熱氣,茶杯里的茶也沸騰起來。
這才把茶杯還給蕭羽。
蕭羽笑了笑:“你們劍士真不簡單,喝茶都不用燒水。”
那女孩說:“還是喝柴火燒出來的水對身體更好,這是我爹說的,最好用我們傲雪城特有的寒霜枝燒水泡茶,口感才更好,也更健康。”
“傲雪城?你來自傲雪城?”蕭羽又得到了更多一點關于她的信息。
“對啊,大叔你知道傲雪城嗎?”那女孩有些欣喜,似乎他鄉遇故知了似的。
蕭羽搖頭:“沒聽說過!”
他確實沒聽說過,關于這個星羅大陸的認識,要么來自那少年的記憶,要么來自這么長時間的經歷,但還是第一次聽說傲雪城。
那女孩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笑起來:“沒關系,知道我們傲雪城的也確實不多,不過大叔,你如果有空,一定要去看看,那里真的很美!特別是那里的雪,雖然一年四季都飄著雪,但我還是欣賞不夠,我最近了走過星羅大陸不少地方,但從沒見過比傲雪城更美的雪景。”
蕭羽忽然有些明白過來,為什么那女孩對下雨這么普通的事情都覺得興奮,原來她住的那里總是下雪,估計很少看到下雨,所以看到雨景,才會那么興致盎然的。
“我最喜歡用傲雪城的落雪泡茶喝,但我爹說,傲雪城的雪寒氣太重,不宜多喝。”
蕭羽苦笑:“你爹倒是個養生專家,教了你那么多養生的東西。”
那女孩輕輕嘆息:“沒辦法,我從小就體弱多病,好幾次都差點死掉,后來還昏睡了很多年,差點就那么悄無聲息地死掉了,還好遇到恩人,才活了過來,但我爹還是擔心我的身體,所以每天都會和我說很多,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做的。我知道,他都是為我好!”
蕭羽看看她蒼白的臉色,點點頭:“可憐天下父母心,他確實都是為你好!”
“所以我盡量讓自己遵從,雖然有的時候,真的很不愿意。就像外面下雨,我真的想在雨里走上一走,感受一下,但肯定不行的,我爹如果知道,絕對會大發雷霆,還會連累穆伯伯,為了不連累穆伯伯,我也不能那么做!”
蕭羽看著她眉頭的愁緒,似乎看到了一只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一般,向往著外面的世界,卻飛不出去。
她地位尊貴,那么多人捧著她,但還是有苦惱的,這就是她的苦惱吧。
誰沒有苦惱呢,就算家財萬貫,權傾天下,還是有苦惱的。
蕭羽笑了笑:“如果你對自己的身體有信心,偷偷出去感受一下也是可以的,不讓你的穆伯伯知道,不讓你爹知道不就可以了嗎?”
“我……我真的可以嗎?”那女孩的眼睛閃亮起來。
蕭羽點頭:“你當然可以,如果一直活得那么辛苦,絲毫快樂都沒有,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那我想現在就走到雨中,感受一下雨絲落在身上的感覺!”那女孩激動,都有些按捺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蕭羽趕緊拉住她:“現在不可以,我說了,是偷偷的,現在還有人醒著呢,你如果出去,很容易被發現的。”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這場雨不會很快停了吧?”那女孩臉上都是擔心和焦灼。
蕭羽笑笑:“下雨的時候多著呢,這是海邊,臨波城靠著無盡海域,從來不缺雨水的,錯過這場雨,還有下場雨的。”
“對!”那女孩點頭,眼睛又亮起來,“等找到蕭羽,讓他和我一起欣賞雨景,感受雨絲的溫柔。”
她說得很溫柔,甚至帶著幾分浪漫。
蕭羽愕然:“你要和蕭羽一起欣賞雨景,你不是找他報仇的?”
“找他報仇?”那女孩忍不住笑起來,“大叔,你想哪去了?我怎么會是找他報仇呢?”
“那是找他……”蕭羽覺得,馬上就要得到答案了。
沒想到,說起這個,那女孩又沉默下去,在燈光下,蒼白的臉色似乎籠了一層薄薄的紅暈,也不知是蕭羽眼花了,還是燈光映襯的效果。
看起來,她還是不會說啊,蕭羽有些失望,輕咳一聲:“大小姐,你今晚約我來,是為了什么?”
那么讓人遐想的邀約,肯定是有目的的。
那女孩回過神,又變得積極起來:“是這樣,我想聽大叔你好好描述一下你見到的蕭羽。”
蕭羽愕然:“這要怎么描述,就是送酒的時候,看了一眼!”
“我想知道細節!”
“哦,他就是在喝酒,喝得還很有風度!”
“然后呢?”
“然后?”
“具體的,他怎么喝酒,怎么用筷子,他本人看起來怎么樣?比畫像上英俊嗎?比畫像上有氣質嗎?他喝酒的時候吃的什么菜,他喜歡笑嗎?脾氣怎么樣?”
一連串的問題,連珠炮似的從那女孩嘴里問出來。
蕭羽被問得瞠目結舌的,怎么越聽這女孩越像在找夫婿呢?
挑選夫婿才會問這些問題,并且問得這么詳細吧。
而且,該怎么回答呢?所謂的見到蕭羽只是自己胡編的,自己就是蕭羽。
“大叔,你說啊!”那女孩催促。
蕭羽干笑:“你找我來,就是問這些的?”
“對,我想知道細節,我現在真的很好奇蕭羽的一切事情,在見到他之前,我想先最大限度地了解他!”那女孩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羽,帶著熱切。
他們在這里說話的時候,蕭羽的房間果然進了個不速之客。
輕輕推開窗戶,竄了進去。
即便房里黑暗,依然輕松地走到床前,緩緩地抽出一把劍,沉聲道:“混蛋,敢拿我的寶貝,還頂撞我,老子是你能頂撞的嗎?現在就告訴你后果!”
一劍刺入被子里,拔出來,又接連刺下去。
刺了十幾劍,這才消氣,把劍收起來。
喘了口氣,冷冷地說:“你真該躺在路邊,繼續半死不活地做你的乞丐,而不是和大小姐答話,本來,我都不屑于殺你,但你現在必須死,當然,也已經死掉了。”
把被子一卷,抱起來,轉身幾個飛縱,出了窗口。
他自然就是那個青年,以為已經殺掉蕭羽,現在是在處理痕跡。
他爹說了,要做得干凈利落。
但他抱的被子里并不是蕭羽的尸體,只是個枕頭而已。
為什么抱著個枕頭卻沒察覺到?當然,一來是大意了,二來,也沒察覺到重量的差距。
畢竟他是個玄極階十一級劍士,萬斤的重量都能舉起來,一個人身體的重量在他手里,和鴻毛沒什么區別,就像普通人,能拿起百斤的重量,卻很難察覺到手里拿著一張紙和兩張紙的重量差別,因為相比于力氣,這點重量差別太小了,不仔細感覺,根本感覺不到。
那青年抱著被子和枕頭,與抱著被子里有個人,重量的差別,也就是普通人感覺到的一張紙和兩張紙的差別,他的力量值太高,對于這點差別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了。
他沒想到蕭羽這么個流浪漢會精明到給自己設局的地步,于是抱著被子,冒雨奔出客棧。
不但出了客棧,還一路出了心馳鎮,到了鎮外的河流,才停下來,哼了一聲,看看被子:“這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客棧絕對不是你配住的,更別說你敢撲進大小姐懷里,大小姐那么雪玉一般的人兒,是我的,你的臟手怎么能碰她?”
把手一甩,被子就丟了出去。
被子飛出,被風一吹,立刻展開,一個枕頭從里面掉出來,落進了河水中。
那青年這才發現,被子里根本沒有蕭羽的尸體,只有個枕頭。
愣了愣,總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怒聲低吼:“混蛋,你……你竟然敢耍我,真是可惡,太可惡了!”
想到一路那么沾沾自喜,還專門跑出客棧這么遠來處理蕭羽的尸體,結果白忙活一場,還把他淋得跟落湯雞似的。
沒傷到蕭羽一根寒毛,反倒把他自己弄得這么狼狽,怎么能不生氣,把手一推,劍氣流沖出,把飛在空中、迎風招展的被子炸得粉碎,被子的棉絮飛舞,讓細密的雨絲變成了雨夾雪,隨風一卷,棉絮四處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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