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沒注意,遠處有個低矮的茅屋。
是守田人的茅屋,已經(jīng)荒廢了,倒塌了一半,半邊都漏雨,里面卻有人,是一對年輕人,本來正在亂草和脫掉的衣服中翻滾,聽到那青年劍氣流炸掉被子的響聲,頓時被驚動,齊齊往外看去,結果看到,有棉絮在空中飛舞。
男的頓時激動地說:“我怎么說來著,我對你的心像雪花般純潔無暇,看到了吧,真的飄雪了,絕對是我的愛意太熾烈,讓雪花都來回應,你相信我了嗎?”
女的臉色嬌紅,雙眸熱熱的,膩聲說:“早就相信了,趕緊的吧,別浪費時間了。”
拉著那男的重新摔倒在亂草中。
外面,那青年憤怒地轉(zhuǎn)身往回趕,很快冒雨趕回心馳鎮(zhèn)。
到了鎮(zhèn)上,來到那家客棧,沖進去,飛身上樓,來到蕭羽的房間外面,一腳把蕭羽的房門踹開,然后滿臉陰沉地走了進去。
他感覺,蕭羽可能還留在這個房間,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有這個可能。
進了房間,把門關上,把桌子丟在房門后面,堵住門,然后陰陰地低笑:“你個混蛋,還在這個房里對不對?外面凄風苦雨的,你不會出去的,好不容易有個這么舒服的地方,你肯定會留在這里。告訴我,你在哪里?是在帷幕后面嗎?”
說著,走到帷幕那里,猛地把分割里間和外間的帷幕扯開。
但帷幕后面并沒有人。
那青年咬了咬牙:“這么說,你藏在了衣柜里?最好自己出來,如果被我找出來,你知道的,后果相當嚴重!”
走到衣柜前,猛地打開衣柜,衣柜里同樣空空如也。
他怎么可能在這個房里找到蕭羽,蕭羽此時正在那女孩的房間里。
但那青年是根本想不到這點的,夜深人靜的,他覺得那女孩就算再怎么關心蕭羽,都不可能大半夜的讓蕭羽進她的房間,孤男寡女地獨處。
而蕭羽偏偏就在那女孩的房間里,一邊喝著茶,一邊相談甚歡。
他又瞎編了許多細節(jié)給那女孩,比如說,蕭羽看起來很有風度,又很豪氣,吃的東西卻很簡單,只是幾樣小菜而已,還說看到蕭羽神色不那么嚴肅,看起來不是個嚴肅的人,應該脾氣不錯。
那女孩好像在聽一個英雄的傳說似的,眼睛亮亮的,聽得認真又投入。
不住點頭:“這么說,他是個很好的人呢!”
蕭羽點頭:“應該是吧,對于笑臉相迎的人,他肯定會成為好朋友,但對于別人的欺負,他也是有仇必報的。”
“嗯,快意恩仇,就該這樣的。”那女孩的眼睛里開始閃爍起星光來,喃喃道,“真希望早點找到他呢。”
蕭羽咳嗽一聲:“如果你們真的有緣,那你肯定會找到他的。”
那女孩很認真地說:“我們當然有緣,我的命就是他救的。”
“你的命是他救的?”蕭羽大驚,那女孩說的那個他當然就是自己,但自己什么時候救過眼前的女孩了?
苦想半天,也對眼前的女孩沒有任何印象。
對于這么柔弱又帶著俏皮的女孩,哪怕以前只看過一眼,就該很有印象的,并且絕對不會忘記。
因為她實在太不普通,動人的容顏、柔弱的氣質(zhì),眼中的俏皮,特別是那容顏,太過稀缺,看一眼肯定不會忘記。
但怎么會想不起來了呢?
忍不住問:“你確定他救了你的命?”
那女孩點頭:“當然確定,百分之百確定,就是他救了我。我本來昏迷了好幾年,生命已經(jīng)漸漸耗盡,就算我爹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擁有著那么多的藥材資源,卻束手無策,根本救不了我,在那種情況下,能救我的,只有一種藥!”
“什么藥?”
“云渺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哪怕只剩最后一絲氣息,也能救活過來!”
說起云渺花,蕭羽心頭大震,忽然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當初在彩丹谷的洞穴里,確實采到一株云渺花,后來在百草坊的時候,被風滿樓的總樓主拿走了。當時風滿樓有個懸賞,能交出云渺花的人,可以得到風滿樓的最高獎賞。
那女孩還在說著:“于是我爹就開始懸賞,希望有人能送來云渺花。但并沒什么效果,云渺花實在太難找了,我爹沒辦法,眼看著我離死亡越來越近,只好把懸賞一再提升,最后提升為最高懸賞,卻依然沒人能達成條件,交出云渺花。我爹沒辦法,只能孤注一擲,親自前往可能生出云渺花的區(qū)域,親自尋找,他去的那個地方好像是什么……”
她忽然想不起來了。
蕭羽說:“是陌云國!”
“對,對,對,就是陌云國!”那女孩很驚訝,看著蕭羽,“大叔,你怎么知道的?”
蕭羽笑了笑:“我猜的!”
“大叔你猜得太準了,真的就是陌云國,還是陌云國很偏僻的地方。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只剩幾天的命了,我爹趕去那里,沒想到,竟然就得到了云渺花。就是這個叫蕭羽的公子拿出了云渺花。”
這些事情,蕭羽當然再清楚不過,因為就是他親身經(jīng)歷的。
本來如果是林珠扇采到的云渺花,林珠扇就會成為風滿樓的其中一位樓主,然后得到風滿樓無盡的修煉資源,但是自己采到的云渺花,結果只得到了一塊風滿樓的令牌而已,令牌上刻著霓裳漫舞四個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除了這令牌,什么都沒得到,林珠扇還一直憤憤不平的,覺得是風滿樓食言,用一塊破令牌換到了云渺花,其他什么都沒給。
后來,在雙舉山的時候,遇到藍家的人,他們看到霓裳漫舞的令牌,反應相當大,讓蕭羽感覺,那令牌并不那么簡單,但至今也不知道那令牌到底有什么特殊,到底有什么用途?
現(xiàn)在,似乎是解開答案的時候了。
真沒想到,這個女孩竟然就是風滿樓總樓主的女兒,她肯定就是風滿樓總樓主的女兒,怪不得為了得到云渺花,做出那么高的懸賞,原來是因為這女孩的性命危在旦夕。
明白了眼前女孩的身份,對于先前她享受的尊貴待遇,她的財大氣粗,總算都可以解釋了。
那些先前覺得奇怪的事情,現(xiàn)在變得合情合理。
這女孩是風滿樓總樓主的女兒,風滿樓那么大的勢力,各種店鋪遍及整個星羅大陸,這女孩的排場那么大,絲毫問題都沒有。
那女孩還在說:“我爹得到云渺花之后,星夜趕回去,幸好回去及時,在我還剩一口氣的時候,把我救醒過來,而在那之前,我已經(jīng)昏睡了五年。只是因為十歲的時候跌倒,就昏迷過去,一直沒法醒來,是蕭羽公子的云渺花把我救醒過來,并且是在我危在旦夕的時候救了我,你覺得我們沒有緣分嗎?”
蕭羽苦笑:“有緣分,確實太有緣分了!”
可不是太有緣分了嗎?不但他無意間采到的云渺花救了那女孩,那女孩來找他,甚至都沒到臨波城,就在路邊碰上了,還有比這更有緣分的嗎?
那女孩眼中閃動著光芒:“所以,我一定會找到他的,一定會的。“
蕭羽咳嗽一聲:“我也相信你一定會找到他的,但我有個疑問,你說你爹出了最高懸賞,獎賞能獻出云渺花的人,那蕭羽獻出云渺花,得到了什么獎賞呢?”
說到這個話題,那女孩輕輕咬了咬嘴唇,雙頰上浮動著柔柔的紅暈,讓她的容顏不再那么蒼白,平添了幾分嬌艷,如含羞盛開的玫瑰花一般。
蕭羽焦急地等待著,心想,你快說啊,你一開口,就可以幫我解開那塊令牌的謎團了,快點說。
那女孩反倒沉默著,半晌,終于開口,說出的卻是:“我爹給了他一塊令牌,令牌上有四個字,霓裳漫舞!”
蕭羽崩潰,這些他都知道,往下說啊,這個刻著霓裳漫舞四個字的令牌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結果,那女孩直接閉上嘴巴,不說了。
蕭羽著急不已:“我知道你爹給了他一塊令牌,但那塊令牌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驚訝;“你知道我爹給了他一塊令牌?你怎么知道的?”
蕭羽著急說漏了嘴,趕緊解釋:“你告訴我的啊,你不是說你爹給了他一塊令牌嗎?令牌上刻著四個字,霓裳漫舞!”
那女孩愣了一下,輕笑一下:“是啊,是我說的。”
“但那令牌到底是什么意思?”這才是蕭羽想知道的。
那女孩卻又開始咬起嘴唇來,把有些發(fā)白的嘴唇都咬紅了,才開口說話,聲音相比先前降低了不少,蕭羽要仔細聽才能聽到,就聽那女孩說的是:“蕭羽公子知道的。”
蕭羽更加崩潰,直接回了一句:“他不知道,他一頭霧水呢!”
那女孩再次驚訝,奇怪地看著蕭羽:“大叔,你怎么知道蕭羽公子不知道呢?”
“我……”蕭羽又被自己繞進去了,這簡直就像已經(jīng)拜了堂,入了洞房,只要揭開蓋頭就能看到新娘的模樣,偏偏這個蓋頭就是揭不掉,那叫一個焦急。
鎮(zhèn)定了一下,解釋說:“你不說你爹走得很急嗎?走得那么急,我想有可能沒對那位蕭羽說清楚,或許蕭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這都是我猜的,你覺得沒有這個可能嗎?”
那女孩抿嘴想了想:“嗯,倒真有這個可能!”
“那令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蕭羽眼巴巴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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