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纖雨咬牙:“難道做徒兒的關心師傅,這也錯了?就算你不需要蓋被子,也該領情才對。”
“還在說謊!”那老者一閃身,到了洛纖雨跟前,嘿嘿冷笑,“看來你已經忘記被我折磨那種痛苦的滋味了,那就重新體驗一下吧!”
伸手從袖子里拉出一段東西來,是段黑色的荊條,荊條上都是荊刺。
看到這荊條,洛纖雨臉色大變,雙眸中無法控制地浮起深深的恐懼。
那恐懼如此之深,猶如深淵,足以想見,這荊條曾經給她帶來了怎樣可怕的記憶。
那老者把荊條猛地揮動,荊條就打在洛纖雨身上。
被荊條打中的地方,衣服立刻破碎,bái nèn的肌膚上也現出一道可怕的血痕。
最讓人驚懼的是,流出的血液很快變了顏色,變成黑色,跟著,傷處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
那老者又一荊條打下去,洛纖雨的衣服又破開了一道,和先前一樣,長長的血痕,然后傷處開始潰爛。
“你如果不說實話,我就繼續打,打到你這個漂亮的人兒連狗見了都退避三舍的程度。狗連屎都吃,如果見到你就跑,你該能想象……“
洛纖雨忽然笑了起來,帶著凄楚地冷笑,扭頭看著那老者:“我還用想象嗎?我不止被你打得沒有人樣,比一堆垃圾都要可怕吧?”
“那你還想再一次變成那樣嗎?”那老者又揚起荊條。
洛纖雨咬了咬牙:“好,我說!”
“已經晚了,敢騙我,敢讓我等這么久!”那老者不容分說,對著洛纖雨身上不停打,接連打了七八下,洛纖雨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爛了,遍體鱗傷。
那老者終于住手,提著荊條:“現在你可以說了,再敢有半句虛言,我會一直打下去,打到你就算想說都說不出來為止。”
“好,我說!”洛纖雨強行撐起身子,眼中帶著兇狠,看著那老者,她當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真正意圖,如果說出她在為蕭羽偷解藥,那就永遠拿不到解藥了,咬牙說,“我是要從你藥簍里拿走幾樣好東西,然后離你遠遠的,逃之夭夭。”
“你要離開我?”
洛纖雨點頭:“你已經是將死之人,難道我還要給你陪葬不成?”
“你什么意思?”
“難道你沒看到今天客棧來了多少人嗎?沒看到他們都是跟那個蕭羽一起來的嗎?你到現在都沒意識到危險?”
那老者愣了愣,沉聲說:“我已經問過蕭羽,那些人不過是過路的,他去調查蔚自傲被襲擊重傷,是那些人救了他!”
“然后你就相信了?”洛纖雨在故意轉移那老者的注意力,并且編造一個讓那老者不得不相信的理由。
那老者眼中帶著幾分疑惑:“難道這有什么疑問嗎?”
“疑問大了,哪個過路的能有這個排場,需要數百人冒雨護送。以我看,這只是表象而已。”
“但那些人已經撤走了!”
“你當時關注著他們,都準備好應戰或者逃走,他們當然撤走。撤走是為了更好的卷土重來,在你徹底松懈的時候,卷土重來,那個時候,你沒有任何準備,簡直可以輕松就擒住你!”
那老者臉色變得難看,這是他最擔心的。
洛纖雨也是抓住了那老者的弱點,她和那老者相處日久,對那老者很是了解,知道他是個疑心很重的人,就算沒事都疑神疑鬼的,如果有點什么跡象,更是會亂想紛紜。
又聽了蕭羽和那老者的對話,知道那老者想報仇,又擔心一個不小心被殺,就再沒人為他們家報仇了,這些導致了他更加謹慎多疑。
既然他疑心那么重,就故意勾起他的疑心。
那老者果然上鉤了,不得不去想洛纖雨說的可能。
他真的很怕,很怕萬一沒有復仇成功,反被蔚自傲所殺,就再沒法報仇,他是復仇的唯一希望,必須保住這個希望,所以,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緊張。
洛纖雨說的話,也讓他緊張了。
心想,對啊,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先弄個大的陣仗,嚇自己一跳,然后讓自己看到那是虛驚一場,就會下意識地放松下來,這樣的話,對方再卷土重來,真的猝不及防。
洛纖雨知道,已經勾起了他的疑心,繼續說:“你沒看到嗎?雖然大隊人馬撤走了,卻還有幾個人住了進來,他們應該就是留下來監視并且防止你逃走的,而你沒有逃走,現在夜深了,大隊的人馬應該要回來了,趁著雨夜殺回來,絕對殺你一個措手不及。”
那老者的手不覺攥了起來,沉聲道:“這不過是你的猜測,你有什么證據嗎?”
洛纖雨反問:“那你有證據推翻我的猜測嗎?”
那老者沒有,咬了咬牙,問:“那你說怎么辦?逃走?”
“哼,反正你繼續留下的話,我是要逃走的。”
那老者厲叱:“你想得美,就算我死在這里,你也必須陪我死在這里。”
洛纖雨很生氣,咬了咬牙,怒聲道:“好,我可以陪你在這里待下去,但你必須去調查清楚對方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來對付咱們的?不弄清楚,我實在沒法安心地待下去!”
她是想把那老者支走,方便自己偷解藥。
那老者瞥了她一眼:“你為什么不去?竟然敢讓我去!”
洛纖雨冷哼:“我被你打成這個樣子,你覺得我還能去嗎?”
那老者看看她,現在在地上都沒法起來,確實沒法去調查了。
洛纖雨看他猶豫不決,索性躺在了地上:“好,你愛去不去,我認命了,大不了咱們都死在這里,我死在這里沒關系,反正已經無牽無掛,如果你死在了這里,誰為你爹和你的家人報仇呢?”
這話正中那老者的要害,他就是為報仇活著的,報仇之前,絕對不能死的。
想想洛纖雨的話,越發惶恐不安,疑心這個東西,是沒法控制的,疑心重的人,沒法控制自己不去亂想。
越想越覺得洛纖雨說得有道理。
再沒法安穩地待下去,指了指洛纖雨:“你給我在這里老實待著,我去去就來!”
轉身到床前去背那個背簍。
洛纖雨當然不能讓他帶走背簍,直接冷笑起來。
那老者很不爽:“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分時候,糊里糊涂,你是去探聽對方,不是去旅游,背著個大背簍,是嫌自己的目標不夠大,嫌對方不容易發現自己嗎?你背個大背簍出去,還不如直接打開門對著外面喊,我來調查你們了,你們都準備好了。”
那老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猶豫半天,終于把背簍扔回了床上。
洛纖雨心頭大喜,卻沒顯露出來,眼色依然冷冷淡淡的。
那老者來到洛纖雨跟前,忽然又抽出那根荊條,對著洛纖雨就打。
這次都沒多說話,只管打,打得洛纖雨身上鮮血飛濺,原本完美無暇的肌膚再沒分毫地方是好的。
洛纖雨疼得在地上翻滾,卻把牙齒緊緊咬住,硬是沒吭一聲。
那老者最后又在洛纖雨腿上抽了兩下,看到洛纖雨已經被打得遍體潰爛,奄奄一息,這才收了荊條,冷冷地說:“這樣就可以防止你趁我出去的時候偷偷離開了。”
只為了防止洛纖雨偷偷離開,就把洛纖雨打成這樣,真夠狠毒的。
如果怕洛纖雨離開,完全可以把洛纖雨綁起來,根本不必這樣,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心理都不是普通人的心理,他的心早就被仇恨扭曲,心里充滿了仇恨,對于一切東西也都充滿仇視,在他身邊的洛纖雨有的時候純粹成了他發泄憤怒的工具。
洛纖雨的眼睛也被血水浸得模糊,努力睜開眼睛,忽然笑了一聲,虛弱地說:“你真是個膽小鬼!”
那老者更怒,又揚起荊條,不過看得清楚,如果再打下去,有可能會把洛纖雨打死。
咬了咬牙,一腳踢在洛纖雨臉上,把洛纖雨踢飛,撞到墻上,冷冷地說:“我想這樣你肯定會乖乖在這里等著我回來,不會再耍什么花招了。”
過去打開門,走了出去。
這樣的話,他確實放心了,因為洛纖雨已經不能動彈,自然不用再擔心她會逃走。
洛纖雨努力動了動身子,身子卻完全不停使喚,轉動眼睛,去看床上的背簍。
那背簍離她并不遠,但此時,卻像有著千萬里的距離。
對于現在的她來說,要過去拿到背簍,必須付出通過千萬里距離的艱辛。
即便如此,她依然沒有放棄,奮力翻滾一下身子,趴過來,向床前爬去。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在那老者回來之前,拿到背簍里的解藥。
她在努力地爬,但效果卻是在挪,每一次努力,也就挪幾寸的距離,身邊的地上,都是身體潰爛形成的膿水。
她不擔心自己會死去,現在,她已經對她的身體天賦足夠了解,她有融合之血,這是最好的藥,這藥會讓她的傷勢痊愈,徹底痊愈,只要不死掉,就肯定可以痊愈,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再說,現在她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在乎的只有背簍里的解藥。
可她不知道,蕭羽完全就沒中毒,根本不需要解藥。
為了這個蕭羽根本不需要的解藥,她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她依然努力著,一點點地挪,把自己的身體盡量靠近那個背簍。
心里想著蕭羽,想著蕭羽拿到解藥對自己露出的笑容,或許還會擁抱自己,最熱烈地擁抱自己,那樣的話,什么代價不能付出呢?
她是個從小就缺乏關愛的女孩,在破空傭兵團又被刻意訓練地冷酷,忽然心里有了愛,有了情感,這愛和情感因為壓抑而迸發地異常熱烈,熱烈地超出常人的想象。
嘴里還在給自己打氣,喃喃著:“蕭公子,你等著,我一定會為你拿到解藥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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