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霓裳完全屬于對這個沒有防御的類型,她雖然實際年齡到了十五六歲,心理年齡卻還是十歲左右,又長期在傲雪城,對于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幻想。
這個幻想把她自己給má zuì了。
想想她和蕭羽之間不就是緣分嗎?
那么多人,只有蕭羽采到了云渺花,并且在她馬上就要死掉的時候,救了她的命,這就是緣分啊。
既然緣分把她和素不相識的蕭羽拴在一起,為什么不能把蕭羽送到她面前呢?
小女孩的心理,讓她對這個理由完全接受,點點頭:“我也感覺我馬上就可以見到你,感覺你就在我身邊,不用到臨波城就可以見到你。”
蕭羽確實就在她身邊,不過不是這個青年而已。
那青年大喜,這樣也可以蒙混過關?真是太好了。
連連點頭:“看來咱們真是心有靈犀。”
重新抓住曼霓裳的手,緊緊攥住,“現在看到了吧,我注定是你的,你也注定是我的,咱們在一起就是命中注定的,既然這樣,你還拒絕我做什么?”
他看著曼霓裳的眼睛,慢慢站起來,伸手向曼霓裳摟去。
曼霓裳沉醉在他剛才營造的緣分的美妙感覺中,完全忘記了先前的疑問,甚至忘了剛才那青年的可怕。
那青年依然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為了來找你,我穿過冰冷的雨夜,現在渾身冰冷,你愿意用你的溫柔慰藉我的寒冷,幫我祛除寒意嗎?我真的很冷,只有看到你,心才是熱的,江湖的風風雨雨,我已經疲憊,我需要一個溫柔的港灣停靠,那就是你!滾燙我冰冷的心,溫暖我冰冷的身體吧!我需要你!”
這種甜言蜜語是他的強項,先前只是太猴急,所以發揮失常,現在重新回到了正軌。
就算一個成熟的女人,在這種攻勢下都會堅持不住,更何況曼霓裳這么個稚氣未脫的女孩?都有些暈了,感覺被自己的英雄那么需要,仿佛被捧到了云端,還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輕輕點頭:“蕭羽公子,我愿意,我……我愿意溫暖你,只要你需要!”
看他的手伸過來,再不逃避,而是輕輕偎進他懷里。
那青年大喜,低頭使勁嗅了嗅曼霓裳發絲間的幽香,一抬手,把曼霓裳抱了起來。
曼霓裳沒有反抗,眼前的是她的英雄,她的救命恩人,她爹為她許下的夫君,關鍵是,這個人急需要她,哪還有什么好反抗的。
雙手摟著那青年的脖子,低著頭,默默的。
蕭羽皺眉,感覺必須阻止這件事,雖然對曼霓裳并沒什么愛,但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很喜歡曼霓裳的性格,再說,就算對這個女孩毫無感覺,那青年冒充他要毀掉這女孩的清白,也是不能容忍的,簡直太可恨,冒充他,用他的身份騙人家女孩,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說,這些本來都是他的,怎么能讓那青年就這么奪走。
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現在,只能現身說出真相了。
就要從帷幕后面出來,就在這時,感覺有陣細微的冷風吹過。
外面在下雨,窗戶關得好好的,哪里來的冷風?
蕭羽覺得奇怪,趕緊用探察能力探察整個房間。
這么一探察,大驚失色,他發現,在房梁上,此時多了個地極階高手。
地極階一級的高手,劍境非常熟悉,正是那個中年人。
那個中年人怎么來了?肯定是剛才出現那縷冷風的時候,他進來的。
他的速度真的好快,開窗,進來,關窗,竟然都讓人沒有察覺,蕭羽幾乎也沒察覺到。
不愧是地極階高手,果然強大。
這么個地極階高手出現,蕭羽就不敢輕易出去了,而要靜觀其變,不到迫不得已,不能露面,不然很可能栽在這里。
一個地極階劍士,已經不是比他高幾個等級的問題,而是高了一個境界。
境界的差別,那就是天壤之別,絕對沒法彌補的差距。
這不是依靠血氣之勇就可以的,沖動地沖出去,會被輕易秒殺,并且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面對這么強大的對手,只能忍耐,并且盡量不要被他發現。
現在蕭羽還在疑惑一個問題,那就是,穆鳴棹的這個行為,是穆鳴棹自作主張,還是在那中年人的授意下這么做的。
如果是穆鳴棹自作主張,那中年人并不知情,那還好辦,如果這就是兩人合伙預謀好的,就相當麻煩了。
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很可能這是兩人預謀好的。
曼霓裳雖然表面上是他們的大小姐,其實是他們算計的一塊肥肉呢。
穆鳴棹還在抱著曼霓裳,往床邊走,滿臉都是得意和激動,偏偏曼霓裳已經徹底放棄防御,不是對穆鳴棹放棄了防御,而是對蕭羽放棄了防御,在她眼里,穆鳴棹就是蕭羽。
蕭羽心急如焚,偏偏沒法現身,這到底該怎么辦呢?有個地極階高手在這里鎮著,真是分毫都不敢亂動。
保住自己,還有救下曼霓裳的希望。
但如果自己現身被殺掉,曼霓裳就徹底完了。
到底該怎么辦呢?
蕭羽忽然注意到了曼霓裳的頭發。
曼霓裳的頭發很有靈性,如果能觸動她的頭發,借助她的頭發制造一些波瀾,或許能改變現在的局面。
現在的局面必須改變,因為繼續發展下去,曼霓裳絕對會被穆鳴棹得逞。
而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之后再知道那是穆鳴棹,而不是蕭羽,曼霓裳該會怎樣的傷心和后悔莫及。
必須改變這個局面。
蕭羽見穆鳴棹抱著曼霓裳經過了自己旁邊。
要去里間的床,肯定要經過這個分隔外間和里間的帷幕。
經過的時候,蕭羽隔著帷幕,輕輕捏住了曼霓裳一根飄揚起來的發絲。
他不敢使用任何玄氣,也不敢有任何大的動作,就是隔著帷幕張開手,等著一根頭發飄到,然后捏住。
就連呼吸,他都是屏住的,不能發出任何的聲息。
那根頭發被捏住,立刻繃直。
它是有靈性的,感覺被拉扯,本能地往回收,結果變得有些像是橡皮筋,被拉長就彈回。
蕭羽知道它有靈性,會有反應,于是在扯得繃直的那一刻,迅速放手。
那根頭發在蓄力往回收,蕭羽卻猛地放手,結果,這股力量落了個空,那根頭發被晃了一下,真的像是橡皮筋似的,彈了回去。
在慣性的作用下,往上彈起,結果,正好彈在正志得意滿的穆鳴棹臉上。
但那根頭發又不是橡皮筋可以比擬的,先前曼霓裳的一根頭發進入蕭羽的身體,差點殺了蕭羽,由此就能想到曼霓裳的頭發有多難纏。
那根頭發帶著勁力,打在穆鳴棹臉上,頭發絲那么細,猶如一劍劃到了穆鳴棹臉上。
穆鳴棹哎呦一聲,半邊臉頓時多了道細長的口子,吃痛之下,失聲喊道:“什么東西?”
曼霓裳也吃驚,趕緊抬起頭。
她對自己的頭發了如指掌,感覺到自己的頭發抽打在了穆鳴棹臉上,如果她不是被穆鳴棹哄得意亂神迷,也不至于讓那根頭發失控打在穆鳴棹臉上。
但因為心是亂的,所以那根頭發被掛住,彈起,她都沒心思理會,沒想到這么巧,打在穆鳴棹臉上。
當然不是這么巧,而是蕭羽故意為之。
曼霓裳很抱歉,連忙說:“蕭羽公子,對不起,是不是傷到你了?”
拿出手絹,要為穆鳴棹捂住傷口,這么抬頭看向傷口,卻臉色大變。
就見穆鳴棹的臉皮和正常人的臉皮完全不同,一點血都沒有,反倒是底下有東西在流血,好像他的臉上貼了一層東西似的。
頓時想起她爹說過的易容術,知道星羅大陸有人擅長易容,在臉上戴上面具之類的,難道眼前的就是?
如果眼前的人戴了面具,那他肯定不是蕭羽。
他不是蕭羽,而自己竟然把他認定為蕭羽,還被他抱著往床那里去,差點就被他……
一時間,渾身發冷,猛地一推穆鳴棹,從穆鳴棹懷里飛了出去,惱怒地瞪著穆鳴棹,厲聲斥道:“你到底是誰?”
穆鳴棹依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還在用那個古怪的聲音說話:“曼姑娘,我是蕭羽啊,是你未來的夫婿,你怎么了?趕緊過來,你未來的夫婿受傷,你不過來照顧一下,這么狠心嗎?”
“閉嘴,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為什么冒充蕭羽公子?”曼霓裳身上的衣裙迅速分解,猶如毛衣拆開,拆開成了絲線,當然,這比毛衣更加復雜,而是衣裙。
大概的分解模式就是那樣的,衣裙分解,化作長長的秀發,秀發都飛舞起來,根根飄在空中。
從她秀發的姿態就能看出她現在多么憤怒。
穆鳴棹冒充她的英雄蕭羽,已經夠讓她生氣的了,竟然還差點毀了她的清白,簡直更加生氣。
頭發飛舞,根根發絲如鋒利的針劍,對著穆鳴棹。
那一刻,真如刺猬撐起了全身的刺一般,實在嚇人。
曼霓裳頭上有十二萬根頭發,此時,十二萬根頭發,像十二萬根利劍,都指著穆鳴棹,那個情景,絕對夠讓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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