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鳴棹還在笑:“曼姑娘,你怎么了?我當然就是蕭羽啊,你未來的夫君,你這是要殺掉你未來的夫君嗎?”
曼霓裳更氣,現在這家伙都暴露到這個程度了,竟然還不自知,還在這里睜眼說瞎話,怪不得一直覺得他說話的聲音很怪呢,不像個正常人在說話,原來是這么回事。
哼了一聲:“你的狐貍尾巴都露出來了,還在這里裝,騙傻子的嗎?看看你的臉!”
穆鳴棹自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終于意識到自己的臉出了問題,趕緊抬手去摸,就摸到,傷口的地方,面具已經裂開了。
不由臉色大變,暗想,這下真是糟了。
他覺得糟了,蕭羽卻松了口氣,總算成功,在沒驚動那中年人的情況下拆穿了這家伙,這波操作還是很棒的。
曼霓裳是玄極階十二級劍士,而穆鳴棹只有玄極階十一級,只要曼霓裳不被騙到,穆鳴棹根本不是對手。
接下來就看那中年人的反應了。
通過他的反應,就可以判斷出,他們父子到底有沒有合謀?
從形勢上看,曼霓裳還沒脫離危險,畢竟還有個地極階一級劍士在暗處隱藏著。
但至少,局面已經改觀,曼霓裳不會再被這個假的蕭羽用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了。
蕭羽依然屏氣凝神,站在帷幕后面。
他在觀察著形勢,也在隱藏好自己。
必須隱藏好,他就是曼霓裳的后手,可以保證曼霓裳遭遇更大的危險時,依然有回旋的余地。
穆鳴棹的眼睛在不停轉動,在想著怎么掩飾。
忽然笑起來:“曼姑娘,實不相瞞,我中了毒,皮膚產生了異化,這不是面具,只是中毒的癥狀,你在傲雪城很少出來,不知道這種毒素,但現實中確實存在的?!?/p>
他對曼霓裳很了解,從小被她那個風滿樓總樓主的父親努力保護起來,對于外面的世界不大了解,外面的世界具體什么樣,基本都停留在她的想象中。
想象是不著邊際的,怎么想都行。
他現在就是在利用曼霓裳對外面世界的幻想,利用曼霓裳對外面世界的不了解,準備糊弄過去。
并且故技重施,扶住額頭:“中了這種毒,我真的好痛苦,你能安慰安慰我嗎?我的心好冷!”
說著,伸手向曼霓裳抓來。
手還沒伸到,一縷發絲忽然迎上,把他的手層層纏住。
暗處的蕭羽松了口氣,真擔心曼霓裳小孩子的心智,又被穆鳴棹給騙了。
但曼霓裳雖然稚氣未脫,卻不傻,反倒很聰明,穆鳴棹都暴露到這個程度了,怎么還會相信他的話,一聲冷笑:“你是不是中了毒,我一看就知道了。如果你是蕭羽公子還好說,如果你不是,而是個混蛋冒充蕭羽公子,我會讓你好好嘗嘗萬箭穿心的滋味?!?/p>
一瞬間的冰冷,讓穆鳴棹都覺得心驚膽戰的。
曼霓裳很少露出那么冰冷兇狠的表情,突然露出來,真的讓人很不適應。
但曼霓裳會突然變得這么有殺氣也不奇怪,她爹畢竟是一方霸主,所謂虎父無犬子,就算她并沒掌控風滿樓,稚氣未脫,那份內在的氣勢還是有的。
曼霓裳的頭發迅速蔓延,如流淌的水,覆蓋向穆鳴棹全身。
穆鳴棹極力要反抗,但根本反抗不了。
曼霓裳看起來柔弱,實力卻不低,她畢竟是玄極階十二級劍士。
發絲仿佛重重的繩索,很快把穆鳴棹牢牢捆住。
比繩索更厲害的是,這發絲不但捆住了穆鳴棹,發尖還匯聚成一只手,伸到穆鳴棹臉上,去揭穆鳴棹臉上的面具。
穆鳴棹極力反抗,卻完全無濟于事。
在曼霓裳頭發的捆綁下,全身上下完全動彈不得。
“現在,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可惡混蛋的真面目!”曼霓裳咬牙說了一句,發尖聚成的手掌一下撕掉了穆鳴棹臉上的面具。
面具撕下來,曼霓裳一眼看到了穆鳴棹的模樣。
這么看到,真的是大驚失色。
被驚得接連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連纏在穆鳴棹身上的頭發,都因為驚駭而松脫,自動放開了穆鳴棹。
曼霓裳不住搖頭:“不,這不可能,穆哥哥,怎么是你?”
她怎么都難以想象,這個冒充蕭羽要占她身子的人,竟然是她很熟悉并且視作哥哥的穆鳴棹。
一時間,怎么能接受得了。
穆鳴棹再也難以掩飾,卻不愿放棄。
他真的對曼霓裳覬覦已久,當初曼霓裳昏迷在床上的時候,他就動了那種念頭,想把昏迷的曼霓裳占為己有,后來曼霓裳蘇醒,容顏隨著生命能量的恢復越發動人,他的那種念頭也越發強烈。
剛才真的就差那么一點,就差那么一點,他就可以得到曼霓裳了。
怎么就發生了那種意外,真的太可惜了。
他真的不甘心,很不甘心。
噗通一下,他在曼霓裳對面跪了下來,膝行到曼霓裳跟前,抓住曼霓裳的衣服。
曼霓裳頭發化作的衣服下面確實還有一層衣服。
不過是很簡約絲軟的中衣。
穆鳴棹抓住曼霓裳的衣服,眼淚都流淌下來:“大小姐,請你相信我,我這么做,不是想冒犯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到無法控制,只能出此下策?!?/p>
“你……你喜歡我?”曼霓裳吃驚,“這怎么可能,我一直把你當作哥哥的?!?/p>
“你把我當作哥哥,但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我對你神魂顛倒,對你不可自拔,每天晚上都在苦苦思念著你,你知道那種痛苦嗎?我真的好痛苦。”
曼霓裳完全被驚住,都忘記了剛才的憤怒。
“大小姐,我知道我冒充蕭羽不對,我該死,但這真的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就算我該死,難道真心喜歡一個人也是錯的嗎?”
曼霓裳無法否定他的后半句話,喜歡一個人怎么會有錯呢?
“大小姐,難道你就沒對我有分毫動心嗎?”穆鳴棹繼續扯著曼霓裳的衣服。
曼霓裳咬了咬嘴唇:“我只把你當作哥哥的,再說,我爹已經把我許給了蕭羽公子?!?/p>
“我比那個蕭羽更優秀,難道你看不到嗎?再說,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真心愛著你。大小姐,忘掉那個蕭羽吧,你可以選擇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p>
穆鳴棹已經不滿足繼續抓著曼霓裳的衣服,而是往上抓住了曼霓裳的手。
曼霓裳搖頭:“不行,我爹已經把我許給了蕭羽公子!”
“但你是你啊,你可以做出選擇,如果你選擇我,并且去求總樓主大人,他那么疼你,肯定會收回承諾的!”
“怎么可能,我爹這個人最重信義,既然做出了承諾,把我賞給蕭羽公子,就絕對不會背信棄義的?!?/p>
“那咱們可以私奔,這樣你爹不算背信棄義,咱們也可以在一起了?!?/p>
穆鳴棹心里想得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飯,只要睡了曼霓裳,什么事情都好辦了。
在房梁上的那中年人也暗暗點頭,覺得兒子總算有進步了。
對,就是要這樣,先讓曼霓裳上了賊船再說。
他本在自己房里,但實在擔心穆鳴棹欠缺穩重,會讓事情出什么差錯。
表面看起來,這只是讓穆鳴棹能夠得到曼霓裳,但因為曼霓裳的特殊身份,這件事還關乎到他們家的前途,關乎到他們能不能得到整個風滿樓。
畢竟風滿樓的總樓主只有曼霓裳這么一個女兒,總樓主總有去世的一天,到時候,得到了曼霓裳,就等于得到了偌大的風滿樓。
這筆生意太劃算了,并且是天大的生意。
而這筆生意的關鍵就在于穆鳴棹,在于穆鳴棹能否拿下曼霓裳。
事關重大,他在自己房里實在坐立難安,后來聽到曼霓裳房里一聲震響,那是穆鳴棹撞碎了墻壁的聲音。
那聲音讓他再也坐不住,趕緊來到這房里。
作為一個地極階一級劍士,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這房里,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只是,他怎么都沒想到,房里還有別人。
因為他沒想到,所以就沒刻意探察,一心都在關注他的兒子和曼霓裳。
看到他兒子暴露了,那叫一個失望,果然穆鳴棹還是出了岔子。
生怕曼霓裳惱羞成怒,一怒之下,會殺掉穆鳴棹,沒想到,事情又有了轉機。
那中年人大喜,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做壁上觀。
房梁下的地上,穆鳴棹依然跪在那里,緊緊抓著曼霓裳的手,眼巴巴地看著曼霓裳,希望曼霓裳被他說動。
曼霓裳卻搖了搖頭:“不,我和我爹一樣,也是個講信義的人,這是我爹教導我的做人的第一準則。他還說,當初如果不是和他結盟的劍士失信,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趕到,我娘就不會死,他也不會失去雙腿,所以他平生最恨背信棄義的人,如果他的女兒背信棄義,他肯定要氣死了。”
穆鳴棹見怎么都說不動曼霓裳,有些沉不住氣,咬牙道:“你就是看不起我,在你眼里,我始終都是你們家的奴才,是不是?”
“穆哥哥,你怎么會這么想?”
“本來就是!”穆鳴棹甩掉曼霓裳的手,“我爹本是你們家的管家,就是你們家的奴才,我是我爹的兒子,自然也是你們的奴才,你們始終把我們當作奴才,低看一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