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咱們都走眼了,他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劍士!”穆鳴棹看了那中年人一眼,”爹你先前還分析他根本不可能是劍士,說他如果是個劍士,不會落魄到那個程度,現在打臉了吧?”
才說完,那中年人回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他臉上,滿臉氣惱:“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說這種風涼話,你知道讓曼霓裳逃走多嚴重嗎?你知道總樓主如果報復起來,那會多么可怕嗎?你到現在都還沒感覺到恐懼嗎?”
穆鳴棹先前還真沒感覺到恐懼,感覺到的都是到嘴的肥肉生生被人從嘴里扯走了的憤怒,但現在,聽那中年人一說,再想想總樓主的行事風格,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臉色瞬間白了。
那中年人嘴里不停說著:“那個家伙明明是個劍士,為什么故意弄得那么落魄,他是在故意接近,為什么大小姐又對他那么刮目相看,處處關心,肯定他就是總樓主在這里的眼線,這下真是糟了,簡直沒有比這更糟的了,如果不在那家伙發出消息之前找到大小姐,并且殺掉他,咱們都完了。告訴我,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穆鳴棹趕緊指了一個方向,那中年人喝道:“趕緊跟我去追!”
這么說著,人已經如離弦之箭似的沖了出去,在雨幕中急速穿梭前行。
穆鳴棹愣了一下,也跟著沖出去。
雨越下越大,除了閃電亮起的時候,其他時候,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普通人的話,在這樣的雨夜寸步難行,也就他們劍士,視線在夜間也能視物,才能前行。
那中年人對著一個方向拼命地追,落在身上的雨水匯流成河,往下流淌,完全顧不得了,心里的焦灼和恐懼讓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如此大雨。
他的眼睛努力地四處望著,耳朵細細聽著大雨中異樣的聲音,借以搜尋蕭羽和曼霓裳的蹤跡。
只是,追了十幾里遠,已經遠遠出了鎮子,還是找不到任何蹤跡。
轉頭望,周圍都是茫茫的樹林,想在這樣的雨夜在如此開闊的樹林里找到個人,真的比大海撈針還要難。
“啊!”他氣得大吼一聲。
明明馬上就要成功了,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功敗垂成。
怎么就忽略了那個流浪漢呢,他突然消失掉,到處都找不到,就該引起警覺的。
而且,實在不該被調虎離山引走,如果一直待在那個房間里,相信沒人可以阻止穆鳴棹得到曼霓裳。
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后悔也晚了。
回望四野茫茫,早已離開鎮子很遠,不可能再追到了。
他們不可能直線奔走,只要中途轉個方向,那就四面八方,逃走的路途太多了。
蕭羽確實中途轉向了,甚至很早就轉向了。
他不會傻到給對方看到他逃走的方向,然后任由那個地極階高手利用等級優勢縮短距離,最終追上他,這不是賽跑,肯定要講究策略的。
他故意給穆鳴棹看到他逃走的方向,但出了穆鳴棹的視線之外,就迅速調轉方向,向旁邊飛去。
他本想去聽香棋社的,或者去先前大皇子那個園林,對這兩個地方,都很熟悉。
但又很忌憚風滿樓的能力,畢竟風滿樓的勢力遍布各地,如果他們調查清楚了他和這兩個地方的關系,那中年人肯定會到這兩個地方去找的。
去這兩個地方,很可能會留下線索,于是干脆出了心馳鎮。
出了心馳鎮,隨機選擇一個方向飛奔,就不信這樣會撞上那中年人。
出了心馳鎮二十多里,低頭看看懷里的曼霓裳,臉色蒼白得可怕,眼神也充滿憔悴,頭發被水濕成一縷縷的。
忽然想到,她身體柔弱,又中了毒,被大雨澆了這么久,根本不是感受雨絲,而是受大雨的折磨了。
必須趕緊找個地方休息,不然她這個狀況繼續下去,真有可能弄出個好歹。
到附近尋找一下,找到個山洞,抱著曼霓裳飛了進去。
進去之后,看到山洞里還算寬敞,就把曼霓裳放在山洞的最里側,轉身要走,曼霓裳焦急地輕呼:“大叔,別走!”
經過這么半天大雨的澆灌,藥性緩解了許多,她已經能說話了,只是身上還是沒有勁,沒法動彈。
看蕭羽放下她,轉身就走,她還以為蕭羽就要這么離開,不禁害怕。
她畢竟是個小女孩的心智,這樣的雨夜,在荒郊野外的山洞里,還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實在害怕,別說碰到壞人,就算碰到吃肉的野獸,她都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蕭羽回頭笑了笑:“放心,我只是出去撿點柴火,讓你暖和暖和,你現在渾身冰冷,從里到外的冷,我怕你的身體會受不了。如果我不撿柴火給你暖身子,就只能脫掉衣服,用我自己溫暖你了,你選擇哪樣?”
曼霓裳吃了一驚,忽然對蕭羽害怕起來。
怎么就沒想過,眼前這人如果對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在這荒郊野外,真是沒有任何人能救自己。
忍不住懷疑,蕭羽那真的是救自己嗎?是不是也覬覦自己,所以才把自己搶出來,就像強盜爭搶一個寶貝似的。
想到這里,對于蕭羽的感激都化作了提防和害怕。
想想自己的命運現在完全攥在蕭羽手里,實在不得不擔心。
忙說:“大叔,請出去撿柴火吧,小心點。”
蕭羽笑了笑:“我馬上回來!”
一低頭,出了山洞,進了外面的大雨中。
曼霓裳看看自己拖在地上的長長的秀發,努力用心念控制它們,希望它們能恢復攻擊力,那樣就可以為她提供保護,讓她有自保能力。
但龍紋束云環牢牢束住她的頭發,根本一絲都舞動不起來,她又沒有力氣取下龍紋束云環,現在依然是毫無反抗力的狀態。
看看身邊,不遠處有個尖銳的石塊,于是奮力挪動,一點點挪動到那石塊跟前。
這石塊就是她接下來的武器了,只要再恢復一下,應該就可以使用這石塊,如果蕭羽敢冒犯她,就用這石塊攻擊。
她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慢慢地恢復,但速度真的很慢,好像抽絲似的,力氣在從身體深處一絲絲地抽取出來,慢得讓人心焦氣燥的。
但現在就是這個狀況,只能接受。
抬頭看著外面的雨幕,本以為自己和這場大雨無緣,最多也就是看看,沒想到這場大雨中,自己身邊發生了這么多的事,自己還被這場大雨淋成了落湯雞。
不管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此生都不會忘記這場雨了。
正看得出神,人影一閃,有個人進了山洞。
曼霓裳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到是蕭羽。
蕭羽進來之后,抖了一下身上的水,跟著身上熱氣蒸騰,玄氣很快烤干了衣服。
雖然不是火系劍士,但讓玄氣產生些溫度還是很容易的。
烤干了衣服,蕭羽把柴火丟下,徑直走向曼霓裳。
曼霓裳吃驚,蕭羽撿了柴火來,不趕緊生火,向自己走過來做什么?難道他……
頓時生了警惕之心,身子極力往后縮。
蕭羽看她對自己露出恐懼的神色,很是奇怪:“靈兒,你怎么了?”
“大叔,你……你能不能離我遠一些?”
經過了朝夕相處的長輩穆伯伯和從小一起長大的穆鳴棹的背叛和傷害,曼霓裳真覺得任何人都再難相信,更何況蕭羽這么個在路上認識的陌生人。
結果,說完話,蕭羽還在靠近,曼霓裳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手不禁往身邊摸去,摸到了那塊尖銳的石頭,緊緊攥住,但盡管力氣有所恢復,卻不足以把石塊拿起來。
而此時,蕭羽已經到了跟前,曼霓裳嚇得尖叫一聲:“大叔,你……你別傷害我,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東西,但請你不要傷害我……”
現在回想蕭羽那句話,要用他的身體溫暖自己,越發覺得,蕭羽對自己的身體也是有想法的。
不然的話,為什么會說那么輕浮的話。
但那話,只是蕭羽的玩笑,為了緩解她的緊張,沒想到那話反倒讓她誤會,更加緊張。
蕭羽看她害怕地縮成一團,不由皺眉:“咱們先前不是聊得很好嗎?怎么現在你這么怕我了?”
“我……我沒怕你,我只是……只是有些冷……”
“還那么冷嗎?”蕭羽伸手去摸她的手,要試試她身上的溫度,結果,曼霓裳再次嚇得尖叫一聲,“大叔,請你別靠近我!”
蕭羽苦笑:“還說不是害怕我?”
不過想想也是,剛剛經歷了那么可怕的事,肯定有心理陰影,于是把手收了回來,笑著說,“你害怕我,總不會害怕它吧?”
說著,從袖子里拿出一只小鳥來。
毛茸茸的小鳥,渾身都是鵝黃的絨毛,像個毛球,很是可愛。
蕭羽不知這是什么鳥,只是撿柴火的時候,看到它落在樹底下,縮在樹根的地方瑟瑟發抖,估計是被大雨打濕了翅膀,沒法飛起來了,于是給撿了回來,正好給曼霓裳當做寵物。
曼霓裳陡然看到這么只小鳥,毛茸茸地那么可愛,又縮成一團那么可憐,眼睛微亮。
蕭羽一笑:“看看,是不是很像你?”
曼霓裳一想,真的很像自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猶豫一下,伸手把那小鳥接過來,抱在懷里。
有個活物作伴,感覺好多了,心里安定了很多。
蕭羽見她接了小鳥,轉身走了,生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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