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霓裳松了口氣,看來剛才是誤會了,這位大叔只是要把小鳥送給自己,所以才徑直走向自己。
只是越發看不透蕭羽,本以為蕭羽是個可憐的流浪漢,激發她的善心,于是給錢,還同車而行,現在已經明白過來,蕭羽并不是個流浪漢,而是個劍士,還是個等級很高的劍士。
這樣的劍士,絕對不可能是流浪漢,那他為什么會躺在路邊,是專門在等自己嗎?
她這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穆鳴棹父子算計了,就忽然感覺,所有人都在算計她似的。
總覺得蕭羽有著某種目的。
在今晚之前,完全是單純的小女孩心理,但有了今晚的可怕經歷,心思不由自主地復雜起來。
看到蕭羽已經點燃了柴火,靜靜地看著,暗地里忖度,真正的蕭羽到底是什么身份,出現在自己身邊又有什么目的,他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么?簡直越想越復雜。
心想,如果是要錢的話,自己把穆鳴棹的錢袋給他,那個錢已經足夠多了,但他還是拼命搶走自己,這說明,他并不是為了錢。
他是從床上把自己搶走的,那個時候很危險,但他還是在那個時候動手,這說明他很看重自己的身體,不想自己的身體被穆鳴棹占有,現在帶自己跑出來,進了這么個偏僻的山洞,還要用他的身體溫暖自己,越想越覺得他是奔自己的身體而來。
或許點起了火,就要鋪個床,然后……
簡直不敢想下去。
就在這時,蕭羽回頭說:“曼姑娘,我把你身上裹的被子給烤干吧,那樣鋪在下面會舒服些!”
曼霓裳心頭一跳,果然如此。
趕緊搖頭:“不用,不用了!”
“不用?”蕭羽很是納悶,“你裹著個濕被子很舒服嗎?”
曼霓裳忙點頭:“舒服,很舒服,這樣就好,很好!”
蕭羽很是無語,笑了笑:“你不用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我知道,大叔你肯定不會傷害我的。”曼霓裳嘴里這么說,心里卻在想,穆伯伯還裝作對我赤膽忠肝呢,還不是那么對我,誰知道你這是不是虛偽的掩飾。
蕭羽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想……我想大叔你肯定是星羅大陸上一位隱藏的俠士,最喜歡行俠仗義,打抱不平。”曼霓裳漸漸學會了生存技巧,先捧蕭羽,把蕭羽捧得很高,這樣蕭羽就不好意思對她做那種齷齪的事情了吧?
才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大叔,你肯定最看不慣欺負女人的事情吧,肯定對那種人深惡痛絕。”
蕭羽總算感覺出來了,曼霓裳似乎是在擔心那個事情呢。
不由苦笑:“我確實看不慣欺負女人的事情。”
“我……我就知道的。”
蕭羽直接來了一句:“曼姑娘,你沒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嗎?”
曼霓裳心底猛沉,果然來了,這家伙果然是這個目的,她現在已經漸漸體會到,所謂緣分啊什么的,就是騙取女人芳心的甜言蜜語而已。
經過了穆鳴棹的事情,再不會上當了。
趕緊搖頭:“大叔,咱們就是萍水相逢,算不得什么緣分。”
蕭羽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偏偏故意說:“我覺得咱們很有緣分,茫茫人海,偏偏咱們就能遇到,這還不是緣分嗎?偏偏你看我親切,我也看你心喜,都要秉燭夜談到天亮,這還不是緣分?”
說著話,走過去,把曼霓裳身上裹著的濕被子扯過來。
曼霓裳沒了被子,好像少了一層防護罩似的,又往后縮了縮,真的縮成了一團。
蕭羽把被子架在火上烘烤,轉頭看看曼霓裳:“更何況,你要找蕭羽,我偏偏就見過蕭羽,簡直更加有緣分了。”
說起蕭羽,曼霓裳眼前一亮,鼓起勇氣問:“大叔,你真的見過蕭羽?”
她之所以懷疑,是因為蕭羽先前的流浪漢身份完全是假的,自然連帶把蕭羽說的話也給懷疑是假的了,但又希望蕭羽說的是真的,所以才會這么問。
蕭羽一笑:“實話告訴你,我不止見過他,還相當熟悉!”
“你認識蕭羽公子?”曼霓裳眼睛更亮。
心想,蕭羽如果在這里就好了,聽說了蕭羽那么多的傳奇故事,那么多的英雄壯舉,怎么就沒在自己身上發生過呢。
如果這次是蕭羽救了自己,那該多好啊。
當然,那想得有些太好了,太不現實。
但就算不是蕭羽救了自己,蕭羽能在這里,也很好啊。
有蕭羽在這里,至少不用這么擔心害怕了,蕭羽是自己的英雄,是自己未來的夫婿,他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想到這些,越發想知道更多蕭羽的事。
蕭羽一本正經地點頭:“認識,而且比任何人都熟悉他。”
“你……難道你是蕭羽的朋友?”曼霓裳大喜,他難道因為是蕭羽的朋友,所以才救自己的?因為自己是蕭羽未來的妻子,作為蕭羽的朋友,肯定會救自己的啊。
沒想到,蕭羽直接搖頭:“不是!”
曼霓裳臉色大變,對蕭羽那么熟悉,不是朋友,那肯定就是仇敵了。
想到這,真的是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下真是糟了,落到蕭羽的仇人手里,他肯定會用自己好好報復蕭羽的,自己是蕭羽未來的妻子,他肯定百般折磨自己。
感覺從頭到腳,真是沒有一處地方不是冷的。
轉而又想,反正已經這樣了,已經落在他手里,與其苦苦哀求,還不如有點骨氣。
咬咬牙,哼了一聲:“這么說,你是蕭羽公子的仇人了?現在你抓了他未來的妻子,是不是很得意?告訴你,我爹是風滿樓的總樓主,我的夫婿是蕭羽公子,你敢傷害我,后果很嚴重。”
蕭羽苦笑:“你真是好大的來頭!”
“你如果想復仇,可以干脆殺了我,但敢碰我的身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蕭羽點頭:“夠有骨氣,是風滿樓大小姐的派頭。但你猜錯了,我并不是蕭羽的仇人。“
一邊說著,一邊運轉玄氣,催動火焰,烤著那床棉被。
有他玄氣的催動,立刻快多了。
棉被的水分很快被烘烤干凈,重新變得松軟,并且滾燙。
曼霓裳奇怪:“怎么可能?你如果不是蕭羽的仇人,又不是蕭羽的朋友,怎么會對他那么熟悉?”
“你說呢?我既不是他的仇人,又不是他的朋友,為什么會對他那么熟悉?”
蕭羽拿著棉被走過去。
曼霓裳又往后縮了縮,厲聲道:“你別過來!”
“看來你很敏感啊!”蕭羽嘆了口氣,“為一個從沒見過面的男人這么保護自己的清白,真的值得嗎?”
曼霓裳冷笑:“就算沒見過面,我們的關系早已經確定,我爹是個守信的人,我也是,在這方面,我不會給我爹丟人的,并且,我聽了蕭羽公子那么多的事,已經心生愛慕,敬他愛他,根本不用見面。”
蕭羽苦笑:“好吧!”
就要把棉被裹在曼霓裳身上。
卻不想,曼霓裳忽然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向他腦袋上砸來。
原來,曼霓裳又恢復了些力氣,用盡全力,總算把石頭拿了起來。
現在,火已經生了,被子也烤得柔軟滾燙,接下來估計就要進入正題,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蕭羽看到石頭打來,卻沒任何反應,更沒躲避。
砰,石頭砸在他的腦袋上,他的腦袋什么事都沒有,反倒是曼霓裳,手被震得發麻,石頭滾落到了地上。
忽然想到,對啊,蕭羽是個劍士,還是個高等級劍士,這塊石頭怎么可能傷得了他,實在是太異想天開了。
蕭羽沒說什么,只把熱騰騰的棉被裹在曼霓裳身上。
他其實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曼霓裳自己的身份。
曼霓裳的深情厚意讓他很感動,也讓他有些望而卻步,如果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就會像云舒蘿那樣,云舒蘿逼他去做閑云族的族長,曼霓裳也會逼他去傲雪城,然后就會跟風滿樓扯上更多的關系,陷入更多的恩怨中不可自拔。
他承認,曼霓裳柔弱而動人,是個絕頂的美人,但自己心里裝著那么大的仇恨,不報了仇,實在沒心情沉浸到兒女私情中。
并且,每過一天,劍神界就會發生一天的變故,他最愛的小師妹還在劍神界,或許晚回去一天,小師妹就可能被蕭寒冽騙走。
他不想陷入星羅大陸恩怨的泥潭,盡快升級才是他追求的。
很多時候,他都陷入同樣的矛盾中,有時候,忍不住為身邊多情的女子著迷,感動,有的時候,又希望自己可以冷酷一點,拋開這些兒女情長。
左右的搖擺猶豫,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看看眼前的曼霓裳,心想,如果能不用說出自己的身份,就還是不說出自己的身份吧。
如果她就是找不到自己,終歸還是會放棄的。
自己這次把她安全送回去,償還她的這份深情,然后就再無瓜葛,繼續努力修煉。
在這些事情上耽誤太多時間,回到劍神界的時間就會晚上許多,他實在耽誤不起。
路邊的風景,肯定讓人留戀,但還是要趕路的,因為目的地在前方。
把被子裹在曼霓裳身上,就走開了。
望著外面的雨,說道:“這雨一時半會沒有停的意思,這么大的雨,那對父子想找到咱們很難,就在這里好好休息一晚吧。到了明天,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回傲雪城,送到你爹身邊。”
說完,在火堆邊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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