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速度,蕭羽的眼睛竟然都跟不上,就見眼前一花,有風到了跟前。
別說躲避,連反應動作都來不及做。
心想,這下壞了,有些過了,可能反倒因為這個栽在這里。
才這么想,風聲陡然平息,趕緊去看,能看清黑衣漢子了,他已經站在面前,手在伸向自己的咽喉,不過,在他的手和自己的咽喉之間,有另外一只手,是那白衣中年人的手。
白衣中年人及時出手,擋住了黑衣漢子的進攻。
蕭羽額頭微微冒汗,如果不是白衣中年人擋住,這下真的必死無疑。
面對地極階二級的黑衣漢子的進攻,他感覺自己遲鈍地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但明明自己的應變速度是一流的,這只能歸結為境界的差距,玄極階和地極階兩個境界的差距。
哪怕他在玄極階的反應能力再出類拔萃,面對地極階劍士,也變得平庸了。
白衣中年人擋住黑衣漢子的進攻,淡淡地笑了笑:“咱們神仙中人,怎么能跟凡人這么置氣?你的肚量未免太小了點?!?/p>
現在,他在氣勢上重新掌握主動,黑衣漢子反倒成了氣急敗壞的那個。
是蕭羽逆轉了這個局面,讓他從被嘲弄,變得可以嘲弄黑衣漢子,無形中,蕭羽成了他的幫手,他當然不會讓黑衣漢子殺掉蕭羽,反倒要盡力保護。
再說,還需要蕭羽宣揚他是神仙的事情,給他塑像呢。
蕭羽對他越有價值,他越會保護蕭羽。
蕭羽現在成了他對抗黑衣漢子的棋子,還是重要的棋子,誰都不愿意失去自己的棋子的。
看了蕭羽一眼:“我的這位仙友要吃野味,還不趕緊準備?你不趕緊準備好,他就要吃你了?!?/p>
很自然地把這事給擋了過去。
蕭羽轉頭看看,剩下那只鳥還在山洞深處撲騰,走過去,裝作笨拙地一撲,把那鳥撲住,看看白衣中年人:“本來我準備了兩只鳥,想給您也吃一只的,但現在……”
白衣中年人一笑:“你倒是想得周到,但我才不會吃這種臟兮兮的東西,我要吃,也是吃山珍海味,這種東西,送到我面前,我都不會正眼瞧一下。”
黑衣漢子冷笑:“你總是裝得這么清高,是為了和你那窮困潦倒的過去劃清界限嗎?還是說,你要遮掩你的過去?越是這么在意,越是顯出你的心虛呢!”
“你胡說什么?”
黑衣漢子滿臉譏嘲:“怎么,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過去?據說你潦倒到跟狗搶食,還被中意的女人拋棄,差點死在臭水溝里。”
說到這里,哈哈大笑。
白衣中年人卻已經是臉色鐵青。
這么看來,黑衣漢子說的是真的。
黑衣漢子繼續道:“你知道你現在裝得這么高貴有多可笑嗎?越是這么裝,越是顯示你的可憐,越是說明,你根本沒從過去走出來,那個傷痕依然在你心里,也像個丑陋的烙印在你臉上,你涂抹了再多的脂粉掩飾,還是掩飾不住?!?/p>
白衣中年人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而是通紅,如燒紅的火炭,盯著黑衣漢子,冷聲道:“別逼我殺掉你?!?/p>
黑衣漢子完全不懼:“你真覺得你能殺掉我?別忘了,我雖然看起來很邋遢,但我的出身比你好得多,我已經享盡了榮華富貴,不在乎了,一心只想修煉,只想提升等級,而你,還在追求榮華富貴的過程中,還是沒法釋然呢,我已經快升級了,你呢?離升級還有多遠?你真能殺掉我?”
白衣中年人燒紅的臉色似乎有些降溫,拳頭攥得緊緊的,卻沒有先前一觸即發的姿態了,平靜了許多。
沉聲說:“告訴你,如果細論的話,我的祖上和君臨國皇族是有關系的?!?/p>
黑衣漢子冷笑:“細論?論多少次呢?要論幾十代是不是?那再往前論的話,所有人都有共同的祖先呢,有意思嗎?”
白衣中年人咆哮:“我們家族和君臨國皇族真有關系,我們家族是君臨國皇族的分支!”
他越是這么大聲,倒越發顯示他的心虛,需要靠音量來強調,需要靠祖上的那點關系來維持顏面。
但即便這么大聲,換來的也只是那黑衣漢子鄙夷的冷笑。
蕭羽到現在才明白,原來白衣中年人雍容華貴的氣質都是裝的。
就因為有著潦倒的過去,所以現在要放肆地炫耀。
他越是炫耀,越是說明他內心的脆弱。
蕭羽忽然心中一動,他現在被弄得這么難堪,倒是個機會,增加他對自己好感的機會。
輕咳一聲:“有句話,不知我該不該說?”
黑衣漢子臉色猛沉,對他很不爽,冷冷地說:“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你最好閉嘴!”
白衣中年人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道:“有什么話,你趕緊說。”
蕭羽咳嗽一聲,滿臉認真:“我聽村里老人說過一句話,叫做英雄不問出處,你們現在都是神仙了,何必在乎過去呢,就像大家都成了英雄,大家只看到英雄身上的榮光,誰會在乎英雄的過去。反倒,過去經歷了困難,可以磨礪地更加鋒利。我覺得,您經過那么多的事情,對于人生對于仙道的領悟肯定更深,總之,我會更喜歡您,更崇拜您的?!?/p>
這些話,對于白衣中年人,就像干渴缺水的人喝到了久違的泉水似的。
完全就是久旱逢甘露的感覺。
這些話,可以把他從那種難堪的境地中解脫出來。
不住點頭:“你小子,說話很有深度,以后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蕭羽裝得大喜:“多謝您的夸獎,您的夸獎,我會一輩子記住的?!?/p>
白衣中年人親自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很不錯,真的很不錯,那些話說得……說得很有道理……”
蕭羽微微低頭:“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
轉身走了,到了洞口,把那只鳥清理一下,回來放在火上烘烤。
白衣中年人看看黑衣漢子,似乎終于找到了反擊的利器,哼了一聲:“英雄不問出處,到現在,你都沒明白這個道理呢?!?/p>
黑衣漢子冷哼:“你就自我安慰吧!”
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山洞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蕭羽只想趕緊把這野味烤好,趕緊離開,不想多生是非,也不說話。
好久,白衣中年人咳嗽一聲:“我現在這樣,根本不是為了掩飾過去,而是對人生體味得更深,知道應該更好地活著而已。人當然要活得更舒服一點,更精致一點,不然,即便到了天極階,又有什么意義?”
他還對那事耿耿于懷呢。
黑衣漢子冷笑一聲:“你閉上嘴的話,我可以活得更舒服一點。”
從懷里拿出一個酒壺,慢慢地喝著。
他就那么躺在地上,完全不在乎地上有多臟,隨處都可以睡似的。
白衣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我看不出你有什么舒服的,要舒服的話,應該像我這樣!”
抽出腰上的劍,揮動起來。
就見劍光閃爍,如閃電繚繞。
那出劍的速度實在太快,在蕭羽看來,只能看到劍光不停閃爍而已,根本看不清劍的運轉軌跡。
蕭羽暗想,不知什么時候,自己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呢。
如果達到這種境界,到了地極階,那離天極階就近得多了。
不一會,劍光停下來。
蕭羽看看,白衣中年人面著洞壁而立,他面前的洞壁卻沒有任何異樣。
正奇怪,就聽嘩啦一聲,那洞壁忽然裂開,裂開一個長方形的空間,這個空間里,山石如粉,流淌下來。
在剛才的劍光閃爍中,那么大一片山石竟然被切割成了粉末,這是怎樣的出劍速度,太可怕了。
山石化作粉末流淌下來,那個長方形的空間也就顯露出來,如在洞壁上雕砌出一個大洞,長有一丈多,高有半丈,深有半丈,邊緣平滑如洗,異常整齊。
看看這個空間,白衣中年人很滿意,把手到腰上的儲物袋里一掏,掏出一個黃金打造的器物,卻不知是什么。
白衣中年人把那器物放在那個空間,雙手往兩邊拉開,蕭羽頓時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一個折疊好的軟榻。
這么打開,正好把那個空間填充起來,等于在那里放了張床似的。
白衣中年人又從儲物袋里掏出被子,枕頭。
無論被子還是枕頭,都華麗異常。
把被子和枕頭在軟榻上擺好,一個很舒服的睡覺的地方就出現了。
蕭羽苦笑,劍士在外面風餐露宿,隨便找個地方就能睡覺,他竟然隨身帶著這些東西,睡覺都弄得這么舒適奢華,還真是頭一次見這樣的劍士。
白衣中年人飛身飄起,落在軟榻上,舒服地躺下,不無遺憾地說:“可惜我的儲物袋沒法裝下我的兩個侍女,如果能裝下的話,帶著她們前來伺候,給我捶腿揉肩,肯定更加舒服。”
黑衣漢子冷哼:“你那兩個侍女只是給你捶腿揉肩那么簡單嗎?恐怕不是吧?”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白衣中年人說著話,眼睛不自覺地看向那邊的曼霓裳。
蕭羽發現了,心底猛沉,難道這個家伙還要打曼霓裳的主意嗎?
不行,必須趕緊打斷,免得他真的看上曼霓裳。
如果他明確提出來索要曼霓裳的話,再阻止就來不及了。
想到這,猛地一拍大腿:“糟了,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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