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自然能看出來,他這次肯定不會輕易放走自己了。
不由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也在找你,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雖然始終沒勇氣告訴你,卻不得不告訴你。”
“你在找我?咱們在河邊遭遇的時候,你可不是在找我!”
“我不是說了,我沒勇氣告訴你那件事,當時沒做好心理準備,只好暫時騙了你。其實,到現在,我都不知該不該告訴你這件事,心里很矛盾,可又必須讓你知道。”
他這么說,弄得那中年人實在很好奇,心想,反正蕭羽再也逃不掉了,索性就問問他,到底是什么事?
沉聲問:“你要說的是什么事?”
蕭羽搖頭:“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馬上告訴我!”
“你真的想知道?”
那中年人低聲怒吼:“你再不說,我馬上就殺了你。”
“好吧!”蕭羽撇嘴,“那我告訴你,是關于你兒子的。”
“我兒子,穆鳴棹?他怎么了?”那中年人一直在擔心他兒子的安危。
蕭羽也知道他肯定關注這件事,故意說:“我如果說了,你肯定會傷心的。”
“你馬上給我說!”那中年人越發擔心,忍不住把心里最擔心的事情問出來,“我兒子是不是……是不是已經死了?是不是你殺了他?說!”
通過他的話,蕭羽看出來,他還不知道他的兒子已經死了。
那就好辦了,苦笑一下:“你想多了!”
“這么說,他沒死?”那中年人松了口氣,“那你要說關于他的什么事情?”
蕭羽咬了咬牙:“他當然沒死,他現在不知多好呢,我簡直恨死他了。就像你恨我一樣,你有多恨我,我就有多恨他。”
那中年人倒是奇怪了:“你為什么那么恨他?”
“他如果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女人,你覺得我不該恨他嗎?”
“奪走了本該屬于你的女人?”那中年人愣了一下,“你說的是誰?”
“當然就是風滿樓總樓主的女兒,曼霓裳!”
聽了這話,那中年人怔了一下,跟著,猛然大聲說:“你……你就是蕭羽,那個給總樓主獻上云渺花并且救了大小姐的那個蕭羽。”
先前一直把蕭羽當做個流浪漢對待,即便現在,蕭羽身上的衣服多有破損,頭發散亂,依然像個流浪漢,但蕭羽已經刮去了胡須,那中年人又已經漸漸冷靜下來,自然認了出來。
蕭羽苦笑:“你現在才認出我嗎?”
那中年人覺得很不可思議,怎么這么巧?
曼霓裳就是來找蕭羽的,結果在路邊碰到的流浪漢就是蕭羽。
忍不住問:“難道你知道大小姐要來,故意在路邊等著的?”
蕭羽搖頭:“我沒那么未卜先知,純粹就是湊巧而已,當然,也可以說是緣分,但現在,我只恨我為什么要遇見曼霓裳,如果沒遇見她,至少不會體會到失去的滋味,不會這么痛苦。”
“你到底什么意思?為什么說你失去了她?”
蕭羽咬牙:“本來我已經帶曼霓裳逃到了心馳鎮外的一個山洞里,我本來以為,根本不會有人找到,但沒想到,曼霓裳的頭發留下了痕跡,穆鳴棹順著地上的痕跡一路找到山洞,碰巧我當時出去尋找木柴生火,結果……”
“結果怎么了?”那中年人很是好奇。
“當然是你處心積慮促成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聽了這話,那中年人眼睛不由發亮,很是興奮:“怎么,鳴棹最終還是得逞了?”
蕭羽滿臉惱怒:“我只是出去那么點時間而已,他就趁虛而入,我本以為,把曼霓裳救走之后,她就是我的了,不會再被別人搶去,風滿樓也是我的,我會成為風滿樓總樓主的乘龍快婿,這真的太可恨了……”
說著話,狠狠跺了跺腳。
那中年人卻大為興奮,連連拍手:“太好了,太好了,沒想到經過一番波折,計劃重新回到了我想好的軌道,太好了!”
他一直擔心,曼霓裳逃走之后,返回傲雪城。
只要讓曼霓裳見到風滿樓的總樓主,他的計劃敗露,那就大難臨頭了。
現在聽說,不但穆鳴棹沒死,并且最終還是得到了曼霓裳的身子,真是激動不已。
“不好,這一點都不好!”蕭羽憤怒地說,“被穆鳴棹得逞之后,曼霓裳整個人都變了,完全唯穆鳴棹馬首是瞻,對我說,我們根本不可能了。我那么辛苦地把她救出來,結果就換回來這么一句話。”
那中年人冷笑:“你這是活該,敢破壞我的計劃,結果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簡直太好預料了,曼霓裳就是個心智還沒成熟的丫頭片子,又是個大小姐,有著大小姐的面子,一旦被男人得了身子,肯定慌了神,覺得再沒別的辦法,只能夫唱婦隨了。我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說著,得意不已,笑個不停。
蕭羽也冷笑:“你不用這么得意,我搬起的石頭,不但砸了自己的腳,也砸了你的腳。”
“什么意思?”
蕭羽說:“雖然現在曼霓裳唯你兒子馬首是瞻,卻對你那么陷害她耿耿于懷,覺得你太陰險,想出那么卑鄙的方法對待她,所以,她對你兒子說,她可以認他為夫婿,并且促成總樓主接受他這個乘龍快婿,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許你再回風滿樓。”
那中年人皺眉:“鳴棹會同意嗎?”
蕭羽撇嘴:“你說呢?你說曼霓裳心智不成熟,你兒子也半斤八兩吧,美人在懷,又有繼承風滿樓這個大的誘惑,這些難道還比不上你?他直接就在曼霓裳面前痛斥你多么無恥,說他根本不同意那么做,都是你逼的,說會和你劃清關系,再不認你這個父親!”
“他敢!”那中年人勃然大怒,“他敢如此,我再見到他,就一掌劈死他。”
蕭羽搖頭:“恐怕你沒那個機會了!”
“什么意思?”
“他們商量了一個把你趕出風滿樓的計劃!”
“什么計劃?”因為關系到切身安危,那中年人忍不住地關注,順著蕭羽的話問下去。
蕭羽撇嘴:“一個堪稱完美的計劃,他們會對總樓主說出你那個卑鄙無恥的計劃,說你逼迫穆鳴棹那么做,但穆鳴棹根本不同意,反倒都對曼霓裳坦白了,結果贏得了曼霓裳的芳心。你想想,如果他們真的這么說了,特別是曼霓裳這么說了,總樓主會不相信嗎?那個時候,穆鳴棹一點責任都沒有,反倒有功,又有曼霓裳的支持,做定了總樓主的乘龍快婿。但你呢?你背了所有的鍋,你覺得后果是什么?總樓主會怎么對待你這個包藏禍心、卑鄙無恥的家伙……”
那中年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不住搖頭:“不可能,鳴棹不可能這么對我!”
蕭羽冷笑:“那你告訴我,你對曼霓裳使用那么卑鄙的計劃,曼霓裳會不會對你懷恨在心?”
這當然是肯定的,那中年人沒有說話。
“既然她對你懷恨在心,那有了機會的話,她會不會報復?”
那中年人還是沒說話。
沒說話,證明他聽進去了。
既然聽進去了,就算沒完全相信,肯定也相信了幾分的。
蕭羽趁熱打鐵,繼續說:“如果你兒子在你身邊,有你的威懾,他肯定不敢和曼霓裳做這個交易,他會擔心你打死他,但偏偏你不在,他們是在離心馳鎮很遠的一個山洞里,你鞭長莫及。穆鳴棹沒了對你的畏懼,面對美人的耳邊風和繼承風滿樓的誘惑,可能不背叛你嗎?可以說,收獲最大的就是穆鳴棹,反倒咱們兩個,處心積慮,費盡周折,結果什么好處都沒撈到。”
那中年人大吼:“這不可能,都是你在說謊,你編故事的能力倒是不錯。”
蕭羽冷哼:”如果我在編故事的話,你告訴我,你兒子去了哪里?曼霓裳又去了哪里?如果曼霓裳不是跟穆鳴棹跑了,那樣的美人,我會不帶在身邊嗎?如果是你,你舍得放手嗎?”
那中年人看看蕭羽,確實沒帶著曼霓裳,早上遇到蕭羽在河里洗澡的時候,也沒看到曼霓裳。
是啊,如果曼霓裳不是跟穆鳴棹跑了,為什么不在蕭羽身邊呢?
忍不住問:“那你來這里做什么?”
“借酒澆愁啊!”蕭羽咬了咬牙,“煮熟的鴨子飛了,我洗個澡想讓自己清醒一下,拋開這件事。但怎么可能,想想那樣的美人,那么大的風滿樓,本來都是我的,轉眼就歸了別人,越想越憋屈,聽說這皇家園林有窖藏的好酒,于是想來喝喝酒,一醉方休,忘卻煩惱!”
說著,把腳一勾,挑起一壇酒,打開來,仰頭就喝起來。
那中年人冷笑:“現在可不是你借酒澆愁的時候,你覺得失去曼霓裳,失去風滿樓,就是對你最大的創傷了?不,那還不是,因為我要殺了你。你敢耍我,敢破壞我的計劃,那就必須死。”
這么說著,身上迅速飛起一把劍器來,懸在半空,對著蕭羽。
蕭羽卻好像沒看到,依然喝酒。
那中年人奇怪:“怎么,你太過憋屈,都不怕死了嗎?”
蕭羽又喝了幾大口酒,這才放下酒壇,搖頭苦笑:“你不會殺我的!”
“我不會殺你?為什么?因為你現在很狼狽,很可憐?你覺得我會對你有憐憫之心?”
蕭羽搖頭:“不,你這種人,怎么可能會有憐憫之心這種東西?你不會殺我,只是因為我看你并不傻,你如果殺了我,絕對就是蠢貨了。”
“你說什么?”那中年人勃然大怒。
蕭羽瞥了他一眼:“我說的是事實,我現在是唯一可以救你的人,你把唯一可以救你的人殺掉,難道還不是蠢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