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流看到,哈哈大笑,揶揄地說:“還說你沒受傷?現(xiàn)在還裝得下去嗎?”
蕭羽咬了咬牙,裝作不甘心的模樣,再次強行起身,卻又噴出一口鮮血來。
一屁股坐回去,大口喘起來。
盯著顧千流:“你該聽到了我剛才發(fā)出的音波,聽到那音波,你就沒什么感覺嗎?”
那音波是劍技劍音心傷,蘭綺婉所創(chuàng),曼蒼云受到那么大的影響,顧千流卻一直沒什么感覺似的,蕭羽很納悶。
顧千流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感覺?”
“你一點感覺都沒有?”蕭羽咬牙,“那是蘭綺婉在傷心之極的情況下創(chuàng)出的劍技,能夠激發(fā)出人內(nèi)心深處的傷心事,你真的沒有絲毫感覺?沒有感覺到傷心,沒有想到什么事嗎?”
顧千流冷哼:“原來是蘭綺婉創(chuàng)出的劍技,怪不得那么稀松平常。她的等級,創(chuàng)出的劍技,本來就不可能影響到我這個地極階劍士。”
蕭羽忍不住嘆息起來。
顧千流冷聲問:“你在嘆息什么?”
蕭羽咬牙:“我在嘆息,這劍音心傷是因你而創(chuàng),但你竟是第一個不受這個劍技影響的人。”
“哼,這充分說明了我的強大!”
蕭羽搖頭:“不,這充分說明了,你是何等的沒心沒肺,何等的無情。以前我對很多人用過劍音心傷,不論多壞的人,或多或少總會受到影響,唯有你,絲毫不受影響,只能說明你多么絕情,怪不得蘭綺婉那樣的癡情,都等不回來你。人可以無情到如此程度,我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劍音心傷是激發(fā)人心底的傷心事,卻對顧千流絲毫殺傷力都沒有,只能說明,顧千流根本沒有傷心的事情,為什么沒有傷心的事情?因為不在乎。
不在乎,又怎么會不舍得,怎么會傷心呢?
顧千流被說成無情之人,很是窘迫,大聲道:“少說那些沒用的,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只要我恢復(fù)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殺掉你。”
蕭羽沒說話,心里依然感慨良多。
在今天,他使用劍音心傷,碰到了兩個極端。
一個是曼蒼云,受劍音心傷的影響太大了,完全沉浸無法自拔,以前從沒遇到過。
一個是顧千流,完全不受劍音心傷的影響,以前同樣沒遇到過。
但從表面看,曼蒼云才是那個絕情的人,他總是冷冰冰的,一直孤身,而顧千流,可以說處處留情,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從表面看,曼蒼云無情,而顧千流多情,但通過劍音心傷能看出來,曼蒼云才是那個多情之人,顧千流最是無情。
多情還是無情,到底該相信表象,還是該相信心呢?
見蕭羽不說話,顧千流冷哼:“怎么,總算知道害怕了嗎?告訴你,害怕已經(jīng)晚了,現(xiàn)在不管你怎么哀求,我都不會放過你,而且,不管你怎么期盼,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你的命是我的了。”
這話才說完,一個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我看不見得,應(yīng)該說,你們兩個的命都是我的。”
顧千流大驚,失聲喝道:“是誰?”
目光有些慌亂地向周圍看去。
蕭羽聽到那話,卻暗暗心喜,看來終于把暗處躲藏的地極階sān jí劍士引出來了。
看過去,濃濃的霧氣中,一個黑影飛了出來,緩緩地穿過霧氣,絲毫動靜都沒有,猶如鬼魅一般。
終于,他落了下來。
落地的時候,半點塵土都沒揚起,周圍輕柔的霧氣都沒絲毫波動,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實體,那只是個影像似的,所以才不會對周圍造成任何波動。
不過,看到他的樣子,無論顧千流還是蕭羽,都臉色大變。
來人一身黑衣,身體被寬大的黑色斗篷遮住,根本看不到他的長相。
只能看到,他身材瘦小,而且,似乎有些跛腳。
蕭羽吃驚,這不是幽魂劍主安冷痕嗎?他就是藏在暗處的地極階sān jí劍士?
可是不對啊,他先前就探察過安冷痕的劍境,知道安冷痕的劍境是什么樣的,剛才又探察了暗處那人的劍境,那根本不是安冷痕的劍境。
如果那是安冷痕的劍境,蕭羽早就辨認出來,也就不會難以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了。
又探察這人的劍境,他的劍境和藏在暗處那人的劍境一樣,但和先前探察到的安冷痕的劍境不一樣。
難道他不是安冷痕?如果他不是安冷痕,又會是誰?
回想剛才聽到的聲音,那確實就是安冷痕的聲音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說,讓蕭羽最吃驚的不是幽魂劍主安冷痕出現(xiàn)在這里,而是這個安冷痕為什么和先前那個安冷痕的劍境不同,分明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劍境。
眼前這個是真的安冷痕,還是先前隨那么多劍士而來的才是安冷痕?
蕭羽真的是糊涂了。
他滿心驚訝并且疑惑,顧千流看到這人出現(xiàn),卻只有驚恐,什么都沒說,先前滿臉的得意也不見了,悄悄移動,想要離開。
由于沒法使用劍境,他把手撐在地上,用腳輕輕蹬地,盡量不發(fā)出任何動靜,向遠處緩緩移動。
只因為安冷痕的出現(xiàn),顧千流直接放棄了蕭羽,準備落荒而逃,足以想見他對安冷痕的恐懼。
只是,才移動不過幾尺的距離,安冷痕陰冷的聲音就傳來:“顧千流,一別那么久,終于相見,你卻要走,這么不待見我嗎?”
那聲音的冷意,簡直讓溫度降低了好幾度,緩緩流動的霧氣也像被凍結(jié)了,無法流動,似乎要化作寒霜。
這就是先前那個安冷痕的聲音,分毫不差!蕭羽迅速判斷出來,但真的越發(fā)不明白,安冷痕的聲音沒變,為什么劍境完全變了?
聽到安冷痕的話,顧千流直接打了個寒噤。
肯定不能繼續(xù)逃走了,停下來,轉(zhuǎn)過身,對著安冷痕一笑:“哦,安兄,原來是你啊!早知道是你,我怎么會離開?還以為是蕭羽的仇家,來找蕭羽算賬,我懶得多管,才要離開的。”
安冷痕冷笑:“原來是這樣!”
顧千流又笑:“一別許久,安兄一切可好?”
安冷痕哼了一聲:“如果我沒及時趕回來,恐怕就沒那么好了。”
顧千流臉上堆著笑意:“安兄真是言重了,這個星羅大陸,有誰能對安兄你造成什么傷害嗎?”
安冷痕看著他:“如果我沒及時回來,我們幽游部族的寶物魔魂劍衣就要被別人奪走,這算不算是一種傷害?”
顧千流臉色微變,卻裝作很驚訝的模樣:“竟然有這種事?是誰?誰這么大的膽子,敢打安兄你們幽游部族寶物的主意?真是嫌命長啊!”
安冷痕陰笑:“你就不是其中之一嗎?”
“我?”顧千流指了指自己,“怎么可能?安兄你該知道,我很敬重你的為人,對于你們幽游部族的寶物,肯定不會染指的,我沒那么不講義氣!”
“你講義氣?”安冷痕忽然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個不停。
笑聲中,顧千流尷尬不已,似乎在被人打著耳光似的,卻不敢發(fā)怒,畢竟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蕭羽則在這笑聲中,神色凝重。
看得出來,安冷痕對敢打魔魂劍衣主意的人深惡痛絕,現(xiàn)在估計就是要一一算賬。
和顧千流算完帳,接下來就是蕭羽。
他肯定不會放過蕭羽的,要知道,蕭羽不但在魔魂劍衣這里,還殺了他那么多地極階二級的手下,并且團滅了他所有的地極階一級的手下。
這個肯定是沒法和解的,肯定會有一場大戰(zhàn)。
還好,現(xiàn)在還有些時間。那就是,安冷痕現(xiàn)在正和顧千流算賬,還沒來找蕭羽的麻煩,這是留給蕭羽的時間,必須好好珍惜這個時間。
利用這個時間,可以做什么呢?
他剛才吸光了曼蒼云的玄氣,曼蒼云是地極階sān jí劍士。
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擁有地極階sān jí劍士的玄氣,利用這些玄氣,完全可以升級到地極階sān jí。
不過,升級很浪費時間,現(xiàn)在沒有那么多的時間。
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趕緊煉化融合憐心甲的防御能量,如果能夠把憐心甲的防御能量成功煉化,融合到他的玄甲中,絕對可以把他的防御能力提升一大截,那個時候,對付安冷痕就會容易許多。
他之所以這么忌憚安冷痕,是因為霸主符印。
他已經(jīng)見識過霸主符印,知道霸主符印的強大,可以把劍士的實力提升一個等級。
霸主符印是安冷痕所創(chuàng),他當然會使用的,并且可以使用地更加得心應(yīng)手。
一旦安冷痕激活霸主符印,他的實力會提升到地極階四級,而蕭羽即便開啟狂怒狀態(tài),實力也只會提升到地極階sān jí,依然相差著一個等級。
所以,必須利用這段時間,趕緊彌補這一個等級的差距。
如果能融合憐心甲的防御能量,肯定就可以大大彌補這個差距的。
相比于利用曼蒼云的玄氣升級到地極階sān jí,煉化融合憐心甲的防御能量肯定更容易一些。
于是,坐在原地沒動,急速又安靜地煉化著憐心甲的防御能量,同時關(guān)注著安冷痕和顧千流那邊的情況。
顧千流在安冷痕的笑聲中,越發(fā)尷尬。
好不容易,等到安冷痕收了笑聲,趕緊說:“安兄,哪怕我以前不那么講義氣,但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很講義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安兄也應(yīng)該重新看待我才對。”
安冷痕輕輕點頭,看不到他的神情,畢竟有個很大的斗篷遮擋著,但能看到,他是在點頭,似乎很認同顧千流的話:“確實,我應(yīng)該重新看待你才對。”
顧千流大喜:“果然知我者莫若安兄你也,安兄你看到我的改變了,是嗎?”
安冷痕再次點頭:“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我清楚看到你如何利用曼蒼云……”
聽了這話,顧千流臉上的喜色頓時凍結(jié),跟著就聽安冷痕繼續(xù)說,“我確實應(yīng)該對你刮目相看,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狡猾善變,這讓我不得不更加小心,因為一個不小心,我就會落得曼蒼云的下場!”
“安兄,你……”顧千流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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