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傷勢恢復了許多,緩緩運轉劍境的話,并沒什么問題,但遠沒達到戰斗的狀態。
隨著玄氣流入,兩把明月扇都閃亮起來,似乎兩把扇子都變成了冷月,像空中的冷月那樣,放射出清冷的光輝。
一時間,猶如三個冷月交相輝映,安冷痕和顧千流都被映照得一身霜雪,分外奇特。
就在這時,兩把明月扇的中間,有白若霜雪的光芒匯聚起來,就是顧千流先前嚴格計算出的那個距離,兩把扇子遙遙相望的中間,大概一扇的距離。
在這個地方,有兩把明月扇的光芒映照,有空中冷月的映照。
三股光流在這里交匯,然后凝聚。
隨著光芒的凝聚,漸漸成了一個光團,光團流動如水,閃亮如月,耀眼奪目,猶如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在這強烈的光芒中,安冷痕和顧千流似乎都要消失了。
蕭羽在遠處看得吃驚,原來,這兩把明月扇真的可以組合在一起啊,真是太神奇了。
光芒如此耀眼,安冷痕都有些不敢直視,顧千流心中一動,這倒是個偷襲安冷痕的好機會。
安冷痕還在操縱劍氣流驅散霧氣,視線又被這光芒阻隔,這個時候偷襲,成功幾率會相當大。
不過,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傷勢還沒完全恢復,即便偷襲,也沒法發出太強的攻擊。
而一旦偷襲不成,沒有一舉殺掉安冷痕,那他就危險了,安冷痕再不會放過他。
權衡一番,決定還是放棄,繼續組合明月扇。
他也是舍不得明月扇,明月扇在組合的過程中,絕對不能中斷的,一旦中斷,兩把明月扇都會毀掉,再沒希望組合在一起了。
如此的寶物毀在自己手里,實在不忍心。
劍器對于劍士有著無與倫比的價值,珍貴的劍器更是如此,所以,劍士對于劍器都有種特別的感情,特別對于稀世無雙的劍器,特別珍惜。
這是種情不自禁的感覺,不以人品而改變,品性再壞的劍士,也會很珍惜劍器。
顧千流繼續著,雙手穩穩地抓著兩把明月扇。
明月扇在不停吐出光流,融入到那個耀眼的光團中。
而隨著明月扇吐出光流,明月扇上的光芒在漸漸消減,不再像先前那樣閃亮。
就連空中的冷月,隨著光團的越發耀眼,似乎也變得暗淡了許多。
光流在持續,三道光流從三個方向而來,交匯在一起,猶如河流匯聚,百川歸流。
漸漸地,兩邊明月扇吐出的光流開始變得淡然,而匯聚而成的光團也開始變形,不再是一團,而是變得扁平,跟著,開始有了扇子的雛形。
蕭羽終于明白那兩個明月扇如何組合在一起了,原來是形成一把新的扇子。
這和自己身體里防御能量的重組差不多,交匯在一起,成為一股新的防御能量。
那邊,扇子的雛形形成,而這邊,蕭羽身體里,新的防御能量也開始形成。
不同于憐心甲,也不同于玄甲的防御能量,赫然出現。
再看那邊,明月扇再沒光流吐出,啪嗒兩聲,兩把明月扇竟然都化作了粉末,隨風而散。
而那個光團化成的扇子,越來越真實,越來越精致。
忽然,砰地一聲,光芒四散,冷月重新恢復了明亮,一把新的折扇則懸在那里。
看那折扇的模樣,和原本的明月扇完全一樣。
顧千流激動,明月扇終于組合成功了。
下意識地伸手,要去拿明月扇。
真的是滿懷激動。
不過,手才伸到,啪地一聲,另一只滿是傷痕的丑陋手掌當先抓住了明月扇。
那是安冷痕的手。
顧千流一愣,看向安冷痕。
安冷痕冷笑:“我如果記得不錯,這把扇子是給我的吧?”
他已經收回劍氣流,霧氣重新彌漫,遮蔽了月光,周圍的光線再次變得暗淡下來。
顧千流這才終于回過神來,對啊,這扇子是給安冷痕的。
但心中真的有千般不舍,追尋多年的寶物終于在眼前現出真身,卻成了別人的。
千辛萬苦的追尋都化作了東流水,痛楚悄然而生。
但是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把這寶物拱手相讓,哪怕再怎么不舍。
安冷痕哼了一聲:“怎么,后悔了?但我必須提醒你,這扇子是換你性命的,我可以把扇子給你,但你需要把性命給我。”
顧千流苦笑,沒了性命,還要扇子有什么用。
再珍貴的寶物,都不如自己的性命珍貴啊。
看到安冷痕真的煞有介事地把明月扇遞過來,趕緊擺手,肯定不敢接的,惶恐地說:“我既然說了把這來自失落古殿的明月扇給安兄你,肯定言出必行,怎么能收回?也希望安兄你言出必行,得了明月扇,放過我的性命!”
安冷痕點頭:“那是當然!”
顧千流大喜,趕緊拱手:“那就謝謝安兄了!”
把手撐地,站了起來。
他的傷勢恢復了大半,已經可以輕松站起來了。
安冷痕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的療傷藥不錯,恢復速度這么快!”
聲音里帶著幾分陰冷。
顧千流心底猛沉,害怕安冷痕反悔,趕緊笑著說:“這里我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我該回劍心盟了,這里是安兄你的地盤,我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才轉過身,就聽安冷痕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慢著!”
顧千流渾身一顫,難道安冷痕真的要出爾反爾嗎?
不得已,回過身去,笑著說:“安兄,你貴為幽魂劍主,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心里真的是充滿了忐忑。
這么說完,對面安冷痕卻沒吭聲,周圍猛地變得安靜下來,死一般地安靜。
顧千流心里越發七上八下,就在這時,安冷痕終于開口:“我現在只是拿到了明月扇,卻還不知道明月扇的特性。看明月扇的組合過程,確實不一般,但不知明月扇有什么特別的能力?不會只是看著好看那么簡單吧?”
原來是要問這個,顧千流松了口氣,忙說:“根據我從神劍島大小姐那個圖譜上看到的記載,明月扇可以制造無盡的幻境!”
“制造幻境?”
“對,不過前提是,必須先悟透月過留痕這個劍道。”
安冷痕問:“月過留痕的劍道又是什么?”
“就是記載在明月扇上的一個劍道!”
安冷痕把明月扇翻來覆去看了看,明月扇的兩面都潔白如雪,什么都沒有。
不由冷笑:“顧千流,你在睜眼說瞎話嗎?這上面哪有什么劍道?”
顧千流趕緊說:“就是記在明月扇上的,但不知該怎么看到?神劍島大小姐那個圖譜上,畫的是一個女子看著明月扇,明月扇潔白如雪,上面也是什么都沒有,但明月扇上方卻漂浮著許多奇特的文字。莫非只有女子才能看到記載在明月扇上的劍道?”
說到這里,見安冷痕不吭聲,氣息依然冰冷,知道安冷痕可能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話,趕緊補充說,“我懷疑,我的那個青梅竹馬蘭綺婉就悟透了月過留痕的劍道,因為蕭羽說,她把我和她的故事都留在了明月扇上。她是怎么留下的?肯定是通過幻境!關于這個,你可以問蕭羽。對,問那小子。”
把手使勁指了指蕭羽。
他現在就想保住性命,生怕安冷痕反悔。
安冷痕回頭看向蕭羽。
蕭羽也在奇怪,難道蘭綺婉真的悟透了明月扇上的劍道?因為當時在山水亭看到云海翻騰中的那一幅幅畫面,真的太神奇了,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當時,明月扇在月光的照耀下,畫面翻動,引動云海之上,幻象翩躚。
那真的是相當神奇的一幕。
蘭綺婉是怎么做到的?難道就是因為那個月過留痕的劍道?
現在安冷痕看過來,蕭羽知道,他肯定會問自己什么的。
干脆先開口,冷冷地說:“蘭綺婉確實把故事留在了明月扇上,但那不都是你教她的嗎?”
聽了這話,顧千流臉色大變,指著蕭羽:“你別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教過蘭綺婉月過留痕的劍道了?我自己都沒見過,又怎么能教她?”
這實在很嚴重,如果安冷痕相信了這點,肯定逼他說出月過留痕的劍道,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說得出來?
他說不出來,安冷痕就會懷疑他在故意隱瞞,不愿說出來,怎么還會放他離開。
所以,極力辯解。
蕭羽想想蘭綺婉那么深情,為顧千流跳崖而死,顧千流卻那么薄情寡義,就很生氣。
淡淡地說:“是那些幻象中的故事告訴我的,幻象中,我看到了,就是你教了蘭綺婉月過留痕的劍道,所以她才能制造出幻象來。說實話,那個時候,你還是蠻有人情味的,現在卻完全沒有了。”
顧千流漲得臉紅,大吼:“你放屁,根本沒有的事,我根本沒見過月過留痕的劍道,都是你在胡扯!”
蕭羽撇嘴:“事情到底如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顧千流先前想把禍水引到蕭羽身上,讓安冷痕去逼問蕭羽月過留痕這個劍道的事情,蕭羽卻又直接把皮球踢了回來。
蕭羽只是見過,顧千流卻會月過留痕的劍道,安冷痕的關注點當然還在顧千流身上。
顧千流就看到,安冷痕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雖然隔著厚厚的黑布斗篷,依然能感覺到,那視線如鋒利的劍刃,讓人心底生寒。
趕緊解釋:“安兄,別聽他胡扯,我真的沒見過月過留痕的劍道,蘭綺婉能夠使用幻境,純粹是她自己的原因,和我沒有關系,我根本沒教過她。”
安冷痕半晌沒說話。
盯著顧千流好久,終于開口,聲音陰冷:“以你的性格,就算你先前不會這個劍道,而你的青梅竹馬蘭綺婉悟出來了,你肯定會去學來的。為了得到你想要的,你可以深情厚誼,也可以厚顏無恥,不是嗎?說到底,蘭綺婉會了這個劍道,你肯定就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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