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蒼云眼睛里變得混濁起來:“爹也不想離開你,但世事難料,以后我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要快點長大,從心里長大,最重要的是,離開這個蕭羽,切斷和他的一切聯系,不然的話,你以后肯定會陷入痛苦的深淵,無法自拔。”
曼霓裳淚落如雨,不知該怎么回答。
“霓裳,記住我的話!”
“爹,是你把我許配給他的啊,為什么又讓我離開他?”
“爹現在后悔了,他不是你能掌控的,離開他。”
“可是爹,我……我已經喜歡上他,沒法離開了。”
“真的……真的沒法離開了嗎?”曼蒼云神色中露出一抹絕望,“就算為了爹,也不能離開他嗎?”
曼霓裳心痛如絞,實在沒法抉擇。
曼蒼云看在眼里,嘆了口氣:“我知道了,看來一切真的沒法改變了。”
曼霓裳忙說:“爹,蕭哥哥是個好人!”
曼蒼云咬牙:“那些被顧千流的甜言蜜語蠱惑的女人都覺得顧千流是個好男人,只有被拋棄之后,才真正知道他的為人,卻已經晚了。”
“爹,不是的,蕭哥哥不是那樣的人。”
曼蒼云滿臉凄愴:“不管他是什么樣的人,一切都沒法改變了,你記住,好好保重自己,我要去見你娘了,早在十幾年前,我就該隨你娘而去,在人世多煎熬了十幾年,今天終于可以解脫了,終于可以見到她了……”
說到這里,開始大口喘起來。
曼霓裳趕緊抓住他的手:“爹,不要,不要……”
但曼蒼云很快閉上了眼睛,任憑曼霓裳怎么呼喚,都不會再睜開了。
曼霓裳伏在曼蒼云身上,痛哭失聲,哭得聲嘶力竭的。
在這個世上,曼蒼云是她唯一的親人,現在,父親離開,天地之大,真的再找不到自己的親人,只能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個世上了。
那種孤獨、悲傷和恐懼交織在一起,淚水怎么都止不住。
蕭羽怕她哭得昏死過去,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霓裳,人死不能復生,別哭了!對不起,都是我大意了,沒保護好你爹。”
這么一說,曼霓裳反倒轉身撲進他懷里,依然哭個不停,哭得蕭羽心里都酸楚不已,撫著她的后背,依然勸慰:“別哭了,你爹那么疼你,肯定不希望你這么痛苦的。”
曼霓裳忽然抬起頭,梨花帶雨地望著蕭羽:“蕭哥哥,我該怎么辦?我以后該怎么辦啊?”
她忽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她爹讓她離開蕭羽,但她真的不舍得離開,再說,如果離開了,真的半分依靠都沒有了。
蕭羽嘆息,想要按照曼蒼云的意思,和曼霓裳劃清界限,但如果真的那樣,曼霓裳該怎么辦?
她雖然看起來是個少女模樣,其實心智就是個孩子。
讓她回到風滿樓嗎?她這樣的心智,能控制得了風滿樓嗎?可能反倒會成為別人的工具,被別人操縱,難以擺脫。
讓她獨自回風滿樓,無疑是推她進了火坑,簡直就是害了她。
蕭羽實在狠不下那個心,所以,蕭羽其實也很矛盾。
思量一下,說:“這都看你,如果你想回風滿樓,我會送你回去的,如果你想留在我身邊,我也會好好照顧你。”
“可……可我爹那么對你,你……你心里肯定很嫌棄我吧?我怎么能留下來,讓你討厭?”
蕭羽搖頭:“你爹的事和你沒關系,不管怎么樣,咱們都是朋友!再說,你爹雖然偏執了些,但一片愛女之心,我能體會到的。”
曼霓裳抹了抹眼淚,卻又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蕭羽扶住她:“霓裳,又怎么了?”
“我如果跟著你,我爹肯定會生氣的,我到底該怎么辦啊?”
蕭羽能體會到曼霓裳此時的心境,左右為難,進退不得,曼蒼云確實是一片愛女之心,現實卻讓女兒陷入了痛苦之中。
拍拍曼霓裳的肩膀:“總之,你自己決定,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能理解,不會強求的。”
這么說著,轉頭看看風筱月,風筱月還在打量著周圍的廢墟。
最后,目光回來,看向蕭羽,就要說話,這個時候,蕭羽卻猛地發現,在風筱月背后,那個魔魂劍衣的寶氣光柱,本來非常平靜的,這個時候,卻在不停波動,閃爍個不停。
原本像是平靜的湖面,波瀾不生,現在卻翻騰不已,很是古怪。
這是怎么回事?那寶氣光柱怎么了?
才這么想著,風筱月看向他的目光忽然充滿驚駭,失聲喊道:“主人,小心后面!”
這么喊完,蕭羽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后心劇痛,好像被山上滾落的巨石砸中了后心,控制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來,整個人也飛了起來,仿佛騰云駕霧似的。
他懷里抱著曼霓裳,強大的沖擊力波及到曼霓裳,曼霓裳也被震得吐出鮮血。
兩人一起飛到了空中。
在空中,蕭羽回頭,向先前的立身之處看去。
這么一看,不由大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已經死掉的楚冷痕竟然站了起來,就站在那里。
肯定就是他攻擊了自己。
但怎么可能,他已經死掉了,蕭羽清楚探察到,他的心臟和劍境都被自己的指劍紛芒穿透。
滿心驚駭疑惑,遠遠地摔在了地上。
落地的時候,把曼霓裳緊緊抱在懷里,曼霓裳身上的毒性依然沒有全解,沒法使用玄氣,不能讓她受到太重的傷害。
抱著曼霓裳,在地上接連翻滾,總算停了下來。
這么停下來,想要起身,卻胸口煩悶,再次吐出血來。
楚冷痕的一掌打中了他的后心,震動劍境,多虧新的玄甲能量就分散在劍境周圍,不然的話,這一掌肯定會震碎他的劍境。
這一掌即便沒震碎他的劍境,卻徹底混亂了他的劍境。
畢竟他的劍境中有曼蒼云全部的玄氣,這是還沒煉化的玄氣,本就容易失控,被這么劇烈搖撼,徹底失控。
要知道,蕭羽這是地極階二級劍士的劍境,卻放著地極階sān jí劍士的玄氣,用地極階二級的玄氣約束地極階sān jí劍士的玄氣,本就很有難度,這下徹底混亂了。
不敢亂動,只能躺著了。
不過,雖然躺著,不能什么都不做,趕緊極力理清劍境里亂糟糟的玄氣。
眼前人影一閃,本在遠處的楚冷痕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冷冷一笑:“被人偷襲的滋味如何?”
他原來在記恨蕭羽偷襲他,所以還了回來。
蕭羽咬牙:“你為什么會沒死?我明明打穿了你的劍境和心臟!”
對于這點,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楚冷痕陰惻惻地一笑:“因為我有兩條命!”
有兩條命?蕭羽吃驚,這怎么可能?人都只有一條命,他怎么會有兩條命?
趕緊探察過去,探察楚冷痕的劍境,結果發現,楚冷痕身上又有了一個劍境。
不是原來那個被擊穿的劍境,是另外有了一個劍境。
而這個劍境,和楚冷痕剛來這片廢墟的時候,蕭羽探察到的劍境一模一樣。
蕭羽先前還很奇怪,為什么楚冷痕來的時候的劍境,和躲在暗處的劍境不同,到底哪個才是楚冷痕?
現在有些明白過來,兩個劍境都是楚冷痕的,楚冷痕有兩個劍境。
一個劍境在明處,一個劍境在暗處,并且,楚冷痕可以隨時操控這兩個劍境進行轉換。
不但如此,楚冷痕可能還有兩個心臟,因為先前那個心臟絕對被打穿了,而現在楚冷痕好端端地活著,證明有了一個新的心臟代替了那個壞掉的心臟。
一個人有兩個劍境,兩個心臟,這真是從沒聽說過。
楚冷痕這個暗系劍士,真是很怪異。
有兩個劍境和兩個心臟,楚冷痕真的就等于有了兩條命一般。
楚冷痕冷笑一聲:“多虧我有兩條命,不然真就栽在你這個狡猾的小混蛋手里了。”
“看來還是你棋高一著啊!”蕭羽撇嘴,“但一個人不是應該只有一個劍境和一個心臟的嗎?你到底是人還是怪物?”
他對楚冷痕的這個特別之處很疑惑,疑惑楚冷痕為什么會這樣?
當然,故意這么問,也是想爭取時間,趕緊理清混亂的劍境,恢復戰斗力,不然真就成砧板上的魚肉,任憑楚冷痕宰割了,那可不行。
“你真想知道?”
蕭羽撇嘴:“我確實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個正常人,正常人絕對不該是你這樣的,哪怕死也要死個明白不是嗎?”
楚冷痕冷笑:“好啊,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最初的你,絕對不是這樣的,對嗎?”
楚冷痕點頭:“對,不是這樣的!”
“那為什么你變成了這樣?”
“因為我哥!”
蕭羽皺眉:“這我就不明白了,為什么是因為你哥?”
楚冷痕忽然大吼:“因為我對我哥的背叛。連親生兄弟都會背叛,背后偷襲,還有什么人不會背叛你?為了避免被人偷襲,我苦心鉆研,終于找到個方法,可以把別人的劍境和心臟移植到我的身上,而把我的心臟和劍境藏起來,這樣的話,即便被自己人偷襲,也可以活下來,不會落得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蕭羽冷笑:“你還真是悲哀,就因為背叛了你哥,你現在沒法相信任何人,恐怕每天都戰戰兢兢的,活在忐忑和擔憂中吧?”
“你給我閉嘴!”楚冷痕大吼,“除了自己,本來就不能相信任何人,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再說,我研究出這個方法,也可以用來移植那個特別的暗系血脈!”
“什么意思?”
“這還不簡單嗎?我哥哥的后人,肯定會擁有那個特別的暗系血脈,如果找到他,使用這個方法,把他的劍境和心臟移植到我身上,我自然也就擁有了那個暗系血脈,這個辦法,比強行汲取對方身上的那股毀滅能量安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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