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冷痕見蕭羽看著自己,低低一笑:“別擔心,現在還不到你,不過很快就到你了。”
他的眼睛仿佛是從黑暗的冰谷里看出來,帶著說不出的陰冷,只看一眼,就足以讓人全身的雞皮疙瘩跳起來。
楚冷痕走過來,不過不是走向蕭羽,而是走向曼蒼云,手里依然拿著那把噬魂劍。
看起來,他是要奪取曼蒼云的心神。
蕭羽盯著他,沒有阻止,他在等待機會,等待一個可以對楚冷痕一擊致命的機會。
如果可以對楚冷痕一擊致命,輕而易舉就擊敗楚冷痕的話,自然是好的。
畢竟楚冷痕是暗系劍士。
暗系劍士一般劍技奇特,總會出人預料,讓人防不勝防,所以,一般情況下,別的劍士都很怕碰到暗系劍士,不愿和暗系劍士對戰。
即便必須和暗系劍士對戰,也必須速戰速決,不然的話,很容易被層出不窮的奇特劍技耗死,在持續消耗方面,暗系劍士是最強的。
比如風筱月,她的劍技往往不那么致命,卻足以持續消耗對方,反倒更加讓人頭疼。
楚冷痕就是暗系劍士,甚至是比風筱月強大得多的暗系劍士。
蕭羽雖然還沒和楚冷痕對戰過,但已經見識過楚冷痕創造的許多暗系符印,都是相當強大。
特別是霸主符印,可以直接把劍士的實力提升一個等級。
關鍵的問題是,蕭羽不知道霸主符印是不是楚冷痕最強大的符印,或許楚冷痕還有更強大的暗系符印。
真有那樣的暗系符印,對蕭羽來說,更加麻煩。
所以,如果可以找到機會,對楚冷痕一擊致命的話,無疑是上佳的選擇。
而且,蕭羽有條件找到這樣的機會。
這個有利條件就是,楚冷痕真的以為蕭羽重傷,對蕭羽不怎么防范。
疏于防范,自然容易露出破綻,蕭羽就是要等待這樣的破綻,這樣的破綻就是一舉獲勝的絕佳機會。
看著楚冷痕過來,蕭羽依然坐在那里,半邊身體被土堆埋著。
這個狀態,確實不像還能發出攻擊,但蕭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發動致命的攻擊,只要出現機會。
楚冷痕來到了跟前,掃了蕭羽一眼,哼了一聲:“好好期待著吧,我一會就會好好收拾你的,你會真正見識到我的手段。”
那種低沉陰冷的語氣,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說完話,目光就轉向昏迷的曼蒼云,哼了一聲:“他真的死了嗎?我可不信!赫赫有名的風滿樓總樓主怎么可能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死掉?再說,他如果死了,我豈不是又少了一份難得的修煉資源。”
注意力都到了曼蒼云身上。
蕭羽以為,楚冷痕會俯身去探曼蒼云的鼻息,以確定曼蒼云是不是死掉了?
如果楚冷痕俯身,倒是個攻擊的好機會。
但沒想到,楚冷痕根本沒俯身去探鼻息,而是一伸手,把噬魂劍直接刺入了曼蒼云的心口。
這一下,真的是猝不及防,蕭羽萬萬沒想到,楚冷痕會直接用劍刺曼蒼云。
真的想救都來不及。
趕緊探察,就發現,噬魂劍刺入了曼蒼云的心臟,曼蒼云這下絕對活不成了。
蕭羽實在追悔莫及,這下該怎么對曼霓裳交代呢?
楚冷痕為什么不去探清曼蒼云是不是還活著,而是直接動手?
飛快想了一下,終于明白過來,是了,楚冷痕根本不需要去探曼蒼云的鼻息,只要刺入噬魂劍,刺進曼蒼云的心臟,直接用噬魂劍探察曼蒼云的心神就是。
如果曼蒼云死掉,肯定心神渙散,而如果心神還在,就證明曼蒼云沒有死掉。
噬魂劍刺入,楚冷痕的眼睛就亮起來。
看來,他已經發現,曼蒼云并沒死。
不過,眼睛才亮起來,跟著就皺眉,嘴里喃喃道:“怎么回事?這個老家伙的心神怎么帶著這么大的傷痕?這樣的心神或許會對我不利,影響到我。”
一時有些猶豫,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奪取曼蒼云的心神。
他這么猶豫思索,根本沒注意蕭羽,又在蕭羽面前,蕭羽感覺,一直等待的機會來了。
把手在袖子里,悄然聚起指劍紛芒,五根手指上都有光芒點亮。
準備就緒,眼睛忽然看著遠處,驚聲道:“顧千流,你竟然還沒死!”
這話把楚冷痕驚醒,下意識地趕緊向先前顧千流的方向看去。
這么一看,卻發現,那個地方只有個大坑,哪有什么顧千流。
而在他轉頭的時候,蕭羽迅速攻擊,手指一甩,五道微芒直射楚冷痕的心口。
楚冷痕近在眼前,蕭羽的速度又快,加上指劍紛芒的發射非常便捷,手指一甩,就飛了出去。
楚冷痕的視線還沒落到那個大坑那里,指劍紛芒已經打到,而等他看到那里根本沒有顧千流,五道微芒已經打進他的身體,并且飛快穿透而過。
鮮血很快流淌出來。
楚冷痕回過頭來,低頭看看自己的心口,又看看蕭羽。
眼神中,冷芒閃爍:“你竟然還可以攻擊?”
蕭羽撇嘴:“那是當然,因為我根本沒有受傷!”
右手一甩旁邊的土堆,土堆立刻炸開,泥土飛濺,蕭羽完全站了起來。
楚冷痕咬牙:“我竟然被你給騙了。”
“看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是最后的黃雀了。”
楚冷痕嘴里緩緩流出血來,點點頭:“你真是厲害,看來我始終還是低估你了,能把曼蒼云和顧千流這兩大鎮遠使都打得重傷,你怎么可能那么簡單?我大意了!”
說完,翻身倒在了地上。
蕭羽探察一下,他的心臟和劍境都被擊穿,肯定是死了。
只是,即便死了,他的手依然緊緊抓著噬魂劍,隨著他翻身倒地,帶得噬魂劍從曼蒼云身上收了回去。
蕭羽趕緊去查看曼蒼云的情況,把曼蒼云扶起來。
才扶起來,沒想到,曼蒼云就猛地睜開了眼睛,反倒把蕭羽嚇了一跳。
他先前被蕭羽打昏過去,但現在被楚冷痕刺了一劍,痛醒過來。
蕭羽實在不知該對他說什么,只能嘆了口氣:“對不起,到頭來,我還是沒有救了你。”
曼蒼云看看他:“你一直在救我?”
蕭羽咬了咬牙:“確切地說,我是為了曼霓裳在救你,你一直要殺我,我本不該救你。”
曼蒼云苦笑:“看來霓裳在你這里的面子很大,那你能不能讓她做大,其他女人做小?”
蕭羽嘆了口氣:“我和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是朋友!”
“朋友?”曼蒼云臉色蒼白地好像一張白紙,白紙上又籠罩著灰蒙蒙的霧氣,已近油盡燈枯,嘴角帶著鄙夷,“我既然已經許下承諾,把女兒賞賜給你,只要你不死,她就是你的。但我有能力許下承諾,竟然沒有能力殺掉你,為女兒留下這么大的禍患,真是枉為人父。”
蕭羽皺眉:“你就這么容不下我?”
“不是我容不下你,是為了霓裳,不能容下你!”曼蒼云虛弱地說。
蕭羽很無奈:“我都說了,我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想辜負她都沒法辜負吧。”
“但我的承諾……”
“如果你死了,你的承諾自然就不在了。”
這話似乎一下說通了曼蒼云,曼蒼云暗淡的眼中泛起一抹微弱的亮光,仿佛終于想通了這點,喃喃重復:“我如果死了,我的承諾自然就不存在了,我的女兒不是我,可以不遵循這個承諾的。”
蕭羽點頭:“就是這樣!”
曼蒼云想笑,卻沒笑出來,只是張了張嘴,就頹然地放棄了,不過依然很高興:“這么說的話,我真是死得好,我死了,也就把這個承諾帶走了。我女兒不用和你綁在一起,太好了。”
才說完,卻猛地搖頭,“不,就算我的承諾沒了,我女兒對你的情意還在,我可以帶走我的承諾,卻沒法帶走我女兒對你的情意,她依然會跟著你,然后被你傷害!”
蕭羽嘆息:“我為什么就一定會傷害她呢?”
“因為你和顧千流一樣,都是負心薄幸、始亂終棄之徒,不然的話,你的身邊為什么會聚集那么多的女子,如果你真是深情的人,擇一人而白頭,這才是正理!而不是和那么多的女人糾纏不清,你可以拋棄她們,只留我女兒在身邊嗎?”
蕭羽搖頭:“這是我的事,你無權過問吧?再說,你不覺得這種做法太過分了嗎?我并不會和你女兒怎么樣,更不會傷害她,這一切都是你臆想出來的。”
“我是未雨綢繆!我……”曼蒼云說到這里,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死掉,蕭羽趕緊把手按在他背后,吐出玄氣,極力多幫他維持一段時間,沉聲說,“在這個時候,你還是見見你女兒為是,難道你不想見你女兒最后一面嗎?”
這話似乎提醒了曼蒼云,趕緊說:“快,讓霓裳出來,我要見她!”
蕭羽心念一動,曼霓裳就從乾坤如意袋里飛了出來。
沒想到,不但她飛出來,風筱月抓著曼霓裳的腳也從乾坤如意袋里飛了出來。
蕭羽心念只讓曼霓裳出來,如果風筱月不抓著曼霓裳的腳,根本出不來。
看到風筱月,蕭羽驚訝:“月兒,你怎么出來了?”
風筱月的眼睛在看向周圍,喃喃道:“這就是幽游部族所在的黑暗森林嗎?我的母親就是在這里出生長大,從這里逃離去了明月谷的?”
她實在想看看母親成長的地方是什么樣子,作為對母親的一種緬懷。
另外,她身上畢竟流著幽游部族的血,哪怕從小根本沒聽說過幽游部族,還是有著某種情感維系的,肯定想看看幽游部族生活的地方,這里算是她的故鄉了。
本想把她送回乾坤如意袋,但看她這個神情,又想想,這里已經沒什么危險了,顧千流死了,楚冷痕死了,曼蒼云也已經奄奄一息,不由打消了這個念頭,嘆了口氣:“對,這里就是幽游部族所在的黑暗森林,好好看看吧。”
在旁邊,曼霓裳已經撲到曼蒼云身上,淚水滾落,喊道:“爹,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我,沒有你,我該怎么辦啊?”
曼蒼云看著她,眼中都是憐惜:“霓裳,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曼霓裳不住搖頭:“爹,我不要你死,你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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