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楚冷痕吃驚,騰地坐了起來,轉頭向聲音起處找去。
結果看到,兩個人在聯袂飛來。
不,不是兩個人,是三個人。
兩個男人在一起,另有一個女子在后,中間隔開數丈的距離。
看到這三個人,楚冷痕臉色大變,這三個人,他都認識。
最前面是個瘦高的中年人,四十歲左右,臉龐干癟,頭上束著逍遙巾,長長的飄帶在風中飛舞,飄帶特別長,一直飛出兩丈多遠,乍眼看去,好像個尾巴似的。
他是御劍飛來,腳下所踩的劍器卻不是一般的劍器,而是一支毛筆。
筆桿生硬如玄鐵,灰褐色,充滿了剛硬的感覺。
這個中年人,就是剛才說話的人,楚冷痕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就是神劍島的古殿使之一,褚輕云。
神劍島的古殿使來了!
楚冷痕真的萬萬沒想到,神劍島的古殿使會來這里。
他知道神劍島古殿使的職責,那就是尋找無盡海域的失落古殿。
古殿使應該奔波在無盡海域,到這里做什么?失落古殿又不在這里!
莫非,神劍島也盯上了幽游部族的寶物魔魂劍衣,想要奪走?
楚冷痕頓時有了警惕之心,他已經把魔魂劍衣當做他的,根本不容任何人覬覦。
臉色沉了下來,看向褚輕云身邊的男人。
褚輕云身邊是個黑衣老者,不怎么起眼,好像個莊稼漢似的,也是御劍飛來,腳下踩的劍器類似燒火棍。
這個人他也認識,是神劍島的合璧使之一,甄識毫。
楚冷痕心底越發下沉,不但神劍島的古殿使來了,連合璧使也來了,看來真的要打魔魂劍衣的主意。
繼續往他們身后看去,看向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三十歲左右,容顏頗美,只是滿臉冰冷,肌膚好像萬年不化的寒冰似的。
別說不茍言笑,除了冰冷,連絲毫別的表情都沒有。
一臉冰冷孤傲,似乎周圍的所有東西都配不上她,或者別人都欠了她多少錢似的。
她御劍而來的劍器同樣是一支毛筆,不過這毛筆和褚輕云的毛筆不同。
褚輕云的毛筆剛硬厚重,她的毛筆則精致秀氣,并且不是灰褐色,而是亮銀色,很是顯眼。
這個女子,楚冷痕同樣認了出來,她就是神劍島的另外一位古殿使,叫做郝煙霞,和褚輕云是對搭檔,受神劍島島主的命令,在無盡海域尋找失落古殿的下落。
褚輕云和郝煙霞都是用筆做劍器,并且是對搭檔,即便在神劍島,地位也相當高。
兩人都是地極階四級,郝煙霞原本還是神劍島島主的女徒弟。
看到來了一個合璧使,兩個古殿使,而且他們都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楚冷痕越發肯定,他們是為魔魂劍衣而來,估計是神劍島島主聽說了魔魂劍衣,想要據為己有。
楚冷痕暗暗咬了咬牙,心想,我為了魔魂劍衣付出那么多,你們一來就想據為己有,沒那么簡單,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但畢竟來的三個人都不簡單,特別是褚輕云和郝煙霞,都是地極階四級,比他都高了一個等級,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見機行事。
翻身跳起,拱了拱手:“三位還真是稀客,不該出現在這里,卻出現在了這里,我是在做夢嗎?”
褚輕云落了下來,收了鐵筆,笑起來:“為什么我們不該出現在這里?”
楚冷痕不無揶揄地說:“你們古殿使應該在無盡海域尋找失落古殿,失落古殿又不在黑暗森林,你們應該出現在這里嗎?”
褚輕云把筆插在腦后的衣領中,嘴角一笑:“倒確實不應該!”
楚冷痕又看甄識毫:“你是合璧使,負責為神劍島聯絡星羅大陸各個國家的皇族,把島主的命令傳達給他們,但這黑暗森林根本沒有皇族,你該出現在這里嗎?”
甄識毫笑了笑:“不應該!”
“既然不應該,你們又為什么要來到這里?”楚冷痕看了看郝煙霞。
郝煙霞也已經飛落下來,依然孤傲冰冷,淡淡地看了一眼周圍彌漫的霧氣和遠處地面的斷壁殘垣。
根本看都沒看楚冷痕一眼,也沒看褚輕云和甄識毫,似乎別人都不存在,這個地方只有她一個人,或者,別人在她眼里,都像空氣似的,可有可無。
褚輕云又笑:“我們來這里,自然有來這里的原因!”
說著,掃視一眼周圍的環境,“別說,在海上漂泊日久,到這里看看也不錯。”
楚冷痕一心害怕他們來搶魔魂劍衣,跟著追問:“你們來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實心里已經認定,他們來這里,就是來搶魔魂劍衣的。
他如此咄咄逼人,倒是把褚輕云弄得愣了愣。
他們根本不是為了魔魂劍衣而來,作為古殿使,長久在無盡海域,根本就不知道魔魂劍衣的事情。
他們此來,是為了尋找失落古殿的劍士,也就是蕭羽。
甄識毫用灰跡鳥向神劍島稟告了蕭羽的事情,說蕭羽是來自失落古殿的劍士,于是神劍島島主就立刻派他們兩個古殿使前來星羅大陸。
在他們來到星羅大陸的時候,剛上岸,就碰上了等在那里的甄識毫。
甄識毫已經被蕭羽收服,并且按照蕭羽的命令,把古殿使引來黑暗森林,于是,古殿使和甄識毫就出現在了黑暗森林,一路前行,碰巧來到這個廢墟,看到了楚冷痕。
古殿使是帶著搜尋失落古殿劍士的命令而來,而關于失落古殿的事情,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知道的,所以,楚冷痕那么追問,褚輕云驚訝之后,還是沒有說出真實意圖,只說道:“我們是奉島主的命令而來,至于什么命令,你沒必要知道,也不夠那個資格知道,所以,還是別問了。”
他不愿明說,楚冷痕越發懷疑他們的目標是魔魂劍衣,警惕之心也越發強,哼了一聲:“我可以不問,不過,我有句話要說,你們應該知道,這黑暗森林是我的地盤,現在我在我的地盤有些要緊的事情要做,能不能請你們離開,等我做完這重要的事情,你們再前來?”
才說完,一直沒吭聲,也誰都沒看的郝煙霞忽然開口說話,哼了一聲:“真是笑話,這整個星羅大陸都是我師傅的,你不過是替我師傅照管這片地方而已,何來你的地盤之說?”
她說的師傅,自然就是神劍島的島主。
因為她曾經是神劍島島主的女徒弟,為了把自己的身份和別人區分開,在別人面前,他總稱呼神劍島島主為師傅。
現在聽楚冷痕說這里是他的地盤,很是不爽,于是開口。
楚冷痕卻覺得他們就是不想離開,就是想吞掉魔魂劍衣,也哼了一聲,語氣變得冷厲起來:“這么說,你們是不會離開了?”
郝煙霞回了一句:“我在我師傅的后院逛逛,需要離開嗎?除非我師傅命令,否則,沒有任何人可以把我從星羅大陸的任何地方趕走。”
楚冷痕低低地冷笑起來:“看來你們是鐵了心地要奪走幽游部族的寶物了。那我也就直說了,想奪走我們幽游部族的寶物,沒那么容易。你們敬我三分,我或許會服從神劍島,如果這么咄咄逼人,別怪我拼個魚死網破。”
郝煙霞輕蔑地揚了揚嘴角:“你說錯了,你敢不服從神劍島,只會魚死,絕對不會網破的。”
“好,好啊!”楚冷痕迅速后退,“那就來吧!”
隨之召出噬魂劍,就要動手。
“一個小小的地極階sān jí劍士,敢如此囂張,好,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囂張的后果!”郝煙霞的銀筆從袖中飛出。
大戰眼看一觸即發。
褚輕云看到這里,忙咳嗽一聲,擺了擺手:“稍安勿躁,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他看著楚冷痕,“我們是帶著重要的任務而來,但根本不是來搶奪你們幽游部族的什么寶物!”
相比郝煙霞的冰冷和對一切都不屑一顧,褚輕云比較穩重一些。
畢竟楚冷痕的地位很特殊,是島主親自封的鎮遠使,幫助神劍島控制星羅大陸,不是可以說殺掉就殺掉的,褚輕云不愿這么節外生枝,免得讓島主不快。
他做事圓滑,考慮長遠,總會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
況且,這里確實是楚冷痕的地盤,這黑暗森林樹木遮天,霧氣彌漫,環境實在很特別,他們要想在這里找到蕭羽,或許還得依仗楚冷痕,畢竟楚冷痕對這里會比較熟悉。
于是,趕緊阻止了這場大戰。
他是謹慎起見,但在郝煙霞眼里,卻是認慫。
郝煙霞鄙夷地瞟了他一眼,說了一句:“真是膽小鬼!”
褚輕云聽到了,忙賠笑:“都是自己人,輕易還是不要起沖突的好。”
“我看你就是膽小怕事吧,一個地極階四級劍士,連個地極階sān jí劍士都怕,我真是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廢物,和我師傅的霸氣相比,你簡直屁都不是。”
郝煙霞一番話,簡直是把褚輕云踩進了泥土里。
褚輕云卻不但不生氣,反倒越發賠小心,湊近郝煙霞:“煙霞……”
才這么說,郝煙霞一瞪眼:“你敢這么稱呼我?”
褚輕云臉色大變,趕緊改口:“郝師妹,我肯定是沒法和島主大人比的,那真的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我哪有那個資格,我……”
還沒說完,郝煙霞嫌棄地一甩衣袖,往旁邊移開半步。
褚輕云似乎習慣了,也不覺得尷尬,想要繼續靠近,卻又迅速站住,只伸長了脖子,對郝煙霞低聲說:“郝師妹,等會我再向你解釋,先稍安勿躁!”
郝煙霞沒有理會,轉頭看向了別處。
褚輕云對郝煙霞如此賠小心,旁邊的甄識毫和楚冷痕自然都看在眼里,想看不到都不可能。
甄識毫有些想笑,忍了半天,嘴角還是露出了笑意。
楚冷痕眼中則露出深深的蔑視,即便是對地極階四級的褚輕云,依然很蔑視,覺得他實在不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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