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霓裳滿心歡喜,干脆把手臂從水里拿出來,曲起纖長的手指,在水面一彈。
水面頓時濺起幾顆水珠,飛起來,劃過空中,又落到水里,叮咚叮咚,如珍珠落進水里,聲音很是美妙。
這水池里是晨風流雪融化的水,相當的干凈清澈,如果不是有水汽繚繞,簡直能直接看到水里。
有了水汽,猶如給水面罩了一層輕紗,于是,水面下的情景就看不見了。
但曼霓裳那么彈著清澈的水珠,如彈起一顆顆的珍珠,實在俏皮可人,太讓人心動了。
石頭后面的目光越發熾熱,幾乎要燃燒起來一般,再不局限于眼睛露在外面,情不自禁地,腦袋露出得越來越多,到了后面,伸長了脖子,幾乎整個腦袋都露了出來,極力往水底下看,要看到更多,只是,那氤氳的水汽實在太礙眼了,怎么都看不穿,恨不得伸手過去,把水汽打開。
他的動作,曼霓裳眼角的余光自然注意到了,越發得意。
心想,蕭哥哥既然這么感興趣,那就讓他看到更多吧。
就要抬起身子,這時,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石頭后面那個人的頭發工整地束著,戴著個逍遙巾。
但是,明明記得蕭羽的頭發是散著的,完全不修邊幅,根本沒束起來。
難道……
曼霓裳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聲,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不再用眼角的余光瞄,而是直接看過去。
由于那人已經伸長了脖子,整個腦袋都露出來,曼霓裳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模樣。
那人根本不是蕭羽,而是個少年的臉龐,眼睛正瞪得溜圓。
見曼霓裳看過來,竟然根本就不躲避,也不縮回去了,而是嘻嘻一笑:“你是新來的?不錯,以后就你伺候我吧,我要定你了。”
看到那個家伙根本不是蕭羽,曼霓裳驚慌不已,大聲呼喊:“蕭哥哥,蕭哥哥……”
那少年并沒被嚇跑,反倒皺了皺眉頭,很是疑惑不解:“蕭哥哥?這里沒有姓蕭的啊,這里的男子都姓君,你是不是喊錯了?”
曼霓裳已經把身體完全縮在水里,只露個腦袋在外面,嘴里依然大聲呼喊:“蕭哥哥,快來!”
多虧剛才只是露出了肩頭和手臂,不然的話,她都沒法跟蕭羽交代了。
給蕭羽占了便宜沒關系,但給別人占了,就虧大了。
她的呼喊聲在安靜的環境中傳出很遠,蕭羽立刻聽到了。
此時,他正在施馨蘭的琴聲中修煉。
有了那次在聽香棋館的經驗,他知道,施馨蘭的琴聲能夠加速他的修煉。
于是,這次修煉之前,他把施馨蘭召喚出來,再次讓施馨蘭為他彈琴,并且特意叮囑,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要讓琴聲中斷,因為那會對他的修煉產生巨大影響。
施馨蘭自然遵從。
曼霓裳在水池中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時候,蕭羽正在努力地修煉。
有了施馨蘭琴聲的加持,他的修煉果然事半功倍,進展迅速,勢如破竹。
劍心表面紛紛綻開花朵,距離升級到地極階四級,只剩一步之遙。
就在這時,曼霓裳的驚呼聲傳來,蕭羽自然聽到了,施馨蘭也聽到了。
蕭羽心驚,曼霓裳的驚呼那么慌亂,那么著急,難道出了什么事?可是不應該啊。
急著要去看看,但現在是沖到地極階四級的關鍵時候,這個時候起身,不但前功盡棄,還可能身受重傷,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借助吸收到的冰掌翁的玄氣,他一路沖擊,等于攀登到了山峰的峰頂,就差一步,就可以登頂,一覽眾山小,這個時候放棄,等于直接跌落懸崖,跌回山腳,白爬了,還可能摔死。
后果太嚴重,蕭羽實在難以承受,就還差那么一點,干脆沖到地極階四級吧。
心里雖然焦灼,還是強行修煉。
施馨蘭也沒停,依然彈琴,蕭羽既然叮囑她不要中斷琴聲,那就算刀劍放在脖子上,她也不會中斷的,纖手依然飛快地撥動琴弦。
蕭羽想吩咐洛纖雨去查看,但在沖擊地極階四級的最關鍵時刻,他已經沒法開口說話。
偏偏洛纖雨感覺到危險的第一反應就是保護他,不讓任何人靠近他。
在洛纖雨心里,蕭羽才是最重要的,跟曼霓裳的關系,也就比萍水相逢近了那么一點。
在那邊,曼霓裳焦急地喊了半天,也沒人前來,越發害怕。
那個少年也越發奇怪:“這里沒有姓蕭的,你在喊什么啊?你瘋了嗎?”
看看水池,嘿嘿一笑,“這水池里的水蠻舒服的,要不我進來和你一起洗吧,正好修煉了很長時間,身上有些難受。”
說著,就要跳進水池里。
曼霓裳大驚,吼道:“你敢!”
那少年笑起來:“在這星空殿,還有什么我不敢的?除了老祖宗,就是我了,老祖宗疼我,我說什么就是什么,別人誰也不能說半個不字,你也不能!”
曼霓裳滿心驚慌,忽然看到了自己放在岸邊的衣服,趕緊伸手,要拿起衣服,在水里穿上。
但沒想到,手才伸出去,那少年把手一張,衣服就直接落到了他手里。
那少年一笑:“現在你還不能穿衣服,因為我還沒允許。”
聲音充滿了霸道。
把手一揚,那團衣服就飛了起來,跟著,把手一彈,那團衣服就炸開,化作碎片四處紛飛。
對著曼霓裳一笑:“這下你逃不掉了吧!我來了!”
縱身躍起,哈哈笑著,向水池中落去。
曼霓裳驚懼不已,想要逃,但身上沒有衣服,肯定不能逃,甚至不能起身。
忙抬手,一掌推在水面上。
實在是情急之下的反應,沒想到,這么推了一下,水面頓時炸開,炸開的水花四濺,迎向飛落的那個少年。
她能發出攻擊了。
這說明,她身體里的毒素已經解了。
看來,這個晨風流雪真的管用,把她身體里的毒素都給清除了。
看到水流飛濺,仿佛劍雨,迎向那個少年,曼霓裳又看到了希望。
不過,那少年根本不懼,反倒一笑:“你就這點本事啊,這可阻擋不了我。”
根本沒做任何閃避,只是身上多了一層光流,仿佛形成了光的盾牌似的。
水流打在上面,再次飛濺,四散而去,有的重新打回水池中,有的散落到了岸邊,也有的打到了岸邊的石頭上,勢頭更急,嗤嗤聲響,在那些石頭上打出一個個的窟窿,把石頭打得千瘡百孔,但那少年連一個衣角都沒動一下。
下落的勢頭也沒任何延緩,依然落向水池。
曼霓裳咬牙:“我跟你拼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體恢復,可以運轉劍境了,自然使用最厲害的武器,那就是她的頭發。
她的頭發頓時揚了起來,跟著撐開,猶如刺猬撐開了全身的尖刺,無數的發絲化作無數鋒利的劍刃般,向那少年攻去。
那少年看得愣了一下。
實在沒想到,曼霓裳長長的發絲可以這么使用,竟然可以當做劍器使用。
真算是開了眼界,跟著拍手大笑:“好玩,好玩!我更加認定你了,就你伺候我吧,任何別人我都不要。”
面對打來的無數鋒利發絲,依然不慌不忙的,鼓起腮幫,跟著大喝一聲,吐出一口氣流來。
那氣流如狂風,卻比狂風的力量更加強大,迎面而來的無數發絲被吹得紛紛偏轉了方向,仿佛自動讓路,在發絲中間給他讓出一條路來,依然沒法阻止那少年落向水池。
那少年落向水池的過程,看起來很快,卻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這些事情如電光火石似的,等于互相拆了好幾招。
曼霓裳連發絲都動用了,還是沒法阻止那少年,立刻判斷出,那少年絕對是地極階劍士無疑。
她只有玄極階十二級,肯定打不過地極階劍士。
玄極階和地極階,那是境界的差別,難以跨越。
曼霓裳心頭一陣沮喪,那少年則大笑:“怎么,沒招了嗎?那就乖乖在水池里等著我吧。”
伸手抓過曼霓裳的一縷發絲,放在鼻子跟前嗅了一下,更是大喜:“頭發都這么香,太好了,哈哈!”
眼看,他就要落入水池,而曼霓裳再也無力阻止,這個時候,一道人影卻電射而來,凌空一腳,又快又急地踹到那少年身上。
踹得那少年直接飛了出去,不偏不倚,一頭撞到旁邊的巨石上面,腦袋竟然直接沖進了巨石中,只留身體在外面。
曼霓裳驚魂初定,趕緊向空中的人影看去。
那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蕭羽。
曼霓裳真是又驚又喜,又覺得委屈。
心里的驚懼和委屈,總算有人安慰了,喊了一聲:“蕭哥哥!”
飛身就從水池中躍起。
一片瑩白無瑕頓時出現在蕭羽面前,蕭羽吃驚,趕緊轉頭,同時把手放在乾坤如意袋外面,心念一動,一套衣裙從乾坤如意袋里飛了出來。
蕭羽抓住,就勢裹住了飛來的曼霓裳,跟著把她抱住。
兩人在空中,旋轉著落地。
落地之后,蕭羽忙問曼霓裳:“霓裳,你沒事吧?”
這么一問,曼霓裳的眼圈頓時紅了,嘴巴扁了扁,跟著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蕭羽吃驚:“怎么,他欺負你了?”
“他……他看到我了!”曼霓裳哭個不停,“我以為他是你,都給他看了。”
“都給他看了?”蕭羽更是吃驚,“都給他看了哪里?”
曼霓裳卻又大哭起來,哭得傷心極了,好像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似的。
這個時候,林珠扇、君洛舞、施馨蘭和洛纖雨都趕了過來。
林珠扇是停止了修煉過來的,君洛舞已經醒過來,在歸元丹的療效下,身體完全恢復,臉也恢復了以前的花容月貌,沒留下絲毫疤痕。施馨蘭抱著春水琴,后面跟著洛纖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