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海契
屠焱連忙擺手說到:“沒啥沒啥,呵呵,呵呵。”他順帶給卡門使了個眼,把她拉到身邊,一起擋住了后面的長劍。
卡門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沖他吐了吐舌頭。
王小明伸著腦袋想看個究竟,無奈被屠焱所擋,只覺他身后奇光逼人,不知何物。
“啥玩意兒,讓我瞧瞧。”王小明道。
“等等。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屠焱摁住王小明的肩膀說道,“你家里有沒有藏著什么奇怪的東西。”
王小明一時沒明白他什么意思,歪著腦袋說道:“應該……沒有吧。”
“那么,”屠焱定了定神,認真嚴肅地說道:“既然你現在入伙了,是不是應該毫無保留地奉獻出自己的一切?為了自己的遠大理想?”
王小明想了想,道:“我明白了,我的東西就是老大的東西。”
“嗯,乖。”屠焱滿意地點了點頭。
“同理!”王小明接著說道,“老大的東西也就是我的東西。”
“嗯。啊?”屠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王小明鉆到了身后。
只見王小明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長劍一眼,一言不發。
屠焱一拍腦袋,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
還是一旁的卡門先說道:“我們來的時候,你箱子里這個奇怪的東西和屠焱的黑刀起了反應,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合在了一起,分也分不開。”
王小明沒有去看卡門,一個人默默蹲了下來,撫摸著地上黑白相間的長劍說道:“青白心。”
“青白心?那是什么?”卡門和王小明一起蹲了下來,長劍在接觸王小明手的時候,光芒黯淡下來。
王小明的眼神似在回憶。“這把劍的名字。一個奇怪的家伙留下的,后來就一直被我丟在倉庫里,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
“什么?”卡門問道,“什么真的來了?”
王小明突然直勾勾地盯著卡門,眼神似驚喜似恐慌。“他說,青白心重現的時候,新的時代就會到來。”
卡門身體震了一下,嘴里喃喃道:“新的時代么?”
王小明用力點了點頭。“當初我以為他是個瘋子。但看到這柄劍的剎那,我突然相信了他的話。這把劍里,有一種力量。”
“喂喂,丫頭。”屠焱突然插嘴道:“大劍譜里有叫青白心的劍么?”
卡門回頭看了屠焱一眼。“并沒有。”
屠焱走了過來,拿起了地上的青白心,放在手間把玩道:“是么?總而言之,應該是個值錢的貨。聽上去還挺有點兒神秘色彩的。”
“你的腦子里只有錢,不靠譜的男人。”卡門沒好氣地說道。
屠焱道:“沒錢誰給你買吃的,沒錢怎么修車去旅行,這里哪哪兒不要錢。對了,小子,我的車怎么樣了。”
王小明搖了搖頭。“報告老板。車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糟,要想完全修好需要花一些時間。而且,基于以后要跟著兩位老大當游牧民,我有一個詳細的改造計劃,只是時間是少不了的。”
“我在明天還要趕到長尾巴鎮,要不車先放在你這修?”屠焱提議道。
王小明連連點頭。“放心老大,保證完成任務。”
卡門卻一把制止屠焱到:“你等一下。”她轉而對王小明說道:“小明,不是我不信任你。但是你知道的,這個世界太復雜了。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明白,不得不問問你,否則我沒辦法答應你的要求,更不可能和你一起上路的。”
王小明沖著卡門道:“要問什么就問吧。”
卡門深吸一口氣道:“小明,憑你的機械水平,任何一個部族都需要你的技術,要加入一個去克蘭斯托島的游牧民部落簡直容易,為什么要依靠我們?”
屠焱看了看卡門沒有說話,又看了看王小明。
王小明默默地低下了頭,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因為聯邦法第76條。”
屠焱歪著腦袋問卡門道:“聯邦法76條?那是什么?”
卡門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看著王小明道:“那是一條關于游牧民資格的法律。任何參與大世界征討的人,都應該有健全的身體。但本條不適用于刻意進行身體改造之人。難道?”卡門皺起了眉頭
他撩起褲管,赫然出現的是一根鐵棍,王小明的右腳從膝蓋以下,都是由機械替代的。王小明尷尬地笑了笑。“如果是先天殘疾,則不能通過任何部落的游牧民資格審批。沒有部落會要一個瘸子的,就算你機械水平再高,依然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去。”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完全變了個人。
三人就這么站著,沉默良久。
屠焱聽完王小明的話,內心五味雜陳。突然,他低下了頭,放聲大笑了起來。
屠焱扯了扯帽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瞎說。新世界蜥蜴小隊的隊長就是個先天的殘疾,他不僅瘸,還斷了一只手。就他那身體素質,照樣能名揚四海。一個人能不能成為一個被他人尊重的人,不是由他的先天所決定的,而是這里。”屠焱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到。“你要去的地方,要憑你自己的力量去。什么狗屁法律,讓他見鬼去吧。記住,游牧民是自由的。”
“我可以嗎?”王小明抬頭看著屠焱,一雙手不住地顫抖起來。
“嗯,當然。”屠焱點了點頭。“再說,你不是我小弟么,我要罩著你的吧。”
王小明嘟著嘴巴,眼看淚水就要下來了。卡門卻在一邊說到:“蜥蜴小隊隊長的身體殘疾是有原因的好哇。再說,你……”
屠焱用力白了她一眼,潛臺詞就是,我正在裝大哥呢,你就不能讓我把這個逼裝完么?
卡門一撫腦門,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也不想打斷小明同學的積極性,腦子一轉,補了一句,“要不,我們自己成立一個部族?”
王小明和屠焱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向卡門,卡門感到后背一陣發涼,說到:“你們別這樣看著我,只是我在想,我們今后很長一段時間在一次,不如搞個部族,聯邦法有規定,部族的最低成立限制是一輛游牧民車和三個成員。我看你們這么熱情高漲,就勉為其難暫時加入你們一下好了。”
“小子,這丫頭就是個死傲嬌,咱說咱的。”屠焱笑瞇瞇地對王小明說到。
“啥是傲嬌?”王小明一歪腦袋問到。
“死屠焱!”
卡門剛要發作,屠焱大聲道:“好!今個兒艷陽高照,正是辦大事的好時機。古有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今有咱們仨修車廠立地為王。我看不如就成立一個游牧民部族好了!”
“喂喂!這好像是我的主意好么?”卡門捏著拳頭不滿地哼哼道。
屠焱沒有理她繼續說到:“那咱起個啥名字呢?”
“對對。啥名字呢?”王小明附和到。
屠焱低頭一想,喃喃道:“這個起名很關鍵呀!既要有王者之風,又必須霸氣側漏。”
“簡稱王八之氣么?”卡門皺眉道。
“對對!就是王霸之氣。”屠焱哈哈大笑道,“表弟你讀書多,你來起。”
卡門搖了搖頭。“喂,小明,你這有什么好吃的么?我需要食物來擴展一下思路。”
“你也不擔心變胖!這個待會兒再議。你先把咱的名字起好。”屠焱道。
卡門白了他一眼,低頭思索了片刻說到:“不如就以你要找的那把槍命名好了,黃金賊。”
“黃金賊?”屠焱盯著天空,轉了轉眼珠,突然一拍腦袋說到,“就叫黃金賊。”
他又指了指卡門和王小明說道:“你是副族長。嗯……你也是副族長。”
卡門哼了一聲道:“敢情還是個光桿司令。對了小明,你這有沒有雅尼格紙。任何游牧民部落的成立契約都要用那種紙寫,這是習俗。”
屠焱撓了撓腦袋。“這么麻煩?”
王小明連忙說道:“有有。差點就拿去當墻紙了。我去拿。”
屠焱看著王小明遠去的背影,對著卡門說道:“喂,他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他是個瘸子。”
卡門悄聲說道:“你真的決定帶他去那里?是出于同情么?”
屠焱笑了笑。“那你覺得我為什么要帶上你?也是出于同情?”
卡門咬了咬嘴唇道:“我不知道。”
屠焱雙手抱胸,大笑道:“誰知道呢?或許,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這個世間的塵土本就是差不多的樣子。對了,丫頭,你說我們要不要也來個歃血為盟?”
“歃你個頭!”卡門沒好氣的說到,轉而自己被屠焱的表情給逗樂了。
很多很多年后,當世人再回憶起這段往事的時候,那張被差點當成墻紙的雅尼格紙有了新的名字,而這個名字的價值甚至抵得上幾個聯邦。
這張由三個小人物所撰寫的契約名字,被后世稱為“黃金海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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