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刃
王小明的家在鎮(zhèn)口不遠處,用兩個集裝箱和幾塊損壞的木板搭建而成,大小也是個院子,三輛車并排停在里面還留點空檔。
院中一角栽了棵歪脖子樹,由于是冬季,枝椏光禿禿的。但屠焱想來,就算春暖花開,照這棵樹的狀態(tài),可能也是個病秧子。
王小明到車庫里開始翻找起工具,把另兩人晾在一邊。屠焱就自顧自地打轉(zhuǎn),卡門早就跑的沒影了,估計又是上哪翻箱倒柜起來,她還真的把哪都當自己家來著。
廣闊的砂地讓碩栗鎮(zhèn)的荒涼更顯其態(tài)。萬米高塔仿佛在天地的盡頭,通達天際,飄渺無依。中海區(qū)以內(nèi),地上交通逐步轉(zhuǎn)換為立體結(jié)構(gòu),現(xiàn)代科技的實力才真正展現(xiàn)出來。而在海區(qū)的中央,那底座就有幾百個籃球場大的中央尖塔更是氣勢如宏。
僅一個海上大聯(lián)邦城,就包羅著世間萬象,蕓蕓眾生在這其中,不過是各安天命罷了。
城市的繁榮與蕭條在這同一時刻中顯得既迷離又真切。屠焱望著萬米高塔一聲長嘆,曾是少年,心向往之,十年歸途,依舊如斯。
多年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依舊如是,興衰榮辱仿佛只是發(fā)生在他們腳下的事,像屠焱這樣的人不管是死是活都和他們沒有關(guān)系。
那些人就如這座尖塔般,孤高冰冷,高不可攀。
他背后的黑刀此刻如同附和他悲涼的心境般,發(fā)出陣陣嗚咽。屠焱并不是沒有感覺到異樣,在他從芬妮手里重新奪回風馬號后,他的那把黑刀就變得奇怪起來。卡門的話他不是不在意,只是這實在是難以解釋,一把刀怎么會發(fā)聲?
匪夷所思。
來到碩栗鎮(zhèn)后,刀發(fā)出的響聲更劇,同時伴隨著陣陣顫動,仿佛此地正有什么在呼喚著它。
這把刀是他在蕭且凡失蹤之后的兩個月,在東部禁區(qū)附近所獲,當時窩在一具白骨之下,根據(jù)殘留的痕跡推斷,白骨是一名軍人,而刀應(yīng)該也是舊世的物件。雖然年久未有人踏足,但此刀不染絲灰,光亮如新。屠焱知道黑刀并非凡品,便將其收入,順便埋了刀主人,立了塊無字碑。
隨后的幾年間,他便和風馬號隱居在東部自由區(qū)附近,不問世事。黑刀也成了他打獵討生活的助力。
但是,像芬妮這樣精明的人都未關(guān)注到這把刀,就有點讓人想不通了,若真是稀世珍品,肯定落得個和黃金賊一樣的下場。
屠焱繞著王小明的院子里外逗了幾圈,頓感索然無味,又想到許久不見的卡門,決定去看看她在干些什么。
那個女孩不也曾在這座城市的頂端?
那群高高在上的人之一?
誠然,他是不了解她的。但他分明感到了她的不同,他相信這個貪吃愛鬧騰的女孩值得他的信任。而這種信任感源于靈魂深處的共鳴。
沒有對不對,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此刻,他是愿意的,所以決心帶著她一起上路。同理,王小明也一樣。
人生那么短,何必仔細思量,天大地大,我來我往。
這才是真正的游牧民精神。
沒走幾步,屠焱便來到和王小明所在相對的那個集裝箱,只見卡門正蹲在一角,看著什么出神,一張臉上正映著瑩瑩的青光。
“你在看什么?”屠焱湊過去說道。
卡門嚇了一跳,一抬頭發(fā)現(xiàn)說話的原來是屠焱,指著旁邊的一個箱子說:“那有東西在發(fā)光。”
“發(fā)光?”屠焱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發(fā)現(xiàn)紙箱里全是些雜物,看上去并無什么特別之處,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個白色的物件正在發(fā)出淡淡的綠光,在這昏暗的倉庫里顯更顯詭異。
“這是把剪子?”屠焱指了指箱子里的東西說道,“一把發(fā)光的剪子?”
卡門跟著屠焱后面大著膽子把那個白色的東西挑了出來。它呈現(xiàn)出剪刀的形狀,當中有一個特殊的結(jié)構(gòu)將兩片片狀物結(jié)合起來。嚴格來說更像一個不規(guī)則的十字形,四個瓣葉上有各種不同的鏤空,展現(xiàn)出奇怪的形態(tài),四瓣葉的大小也不盡統(tǒng)一,兩側(cè)扣在一塊成圓桶狀,另兩頭剪子的部分卻是如何也對不上。
這時屠焱感到背后的長刀發(fā)出了異常地抖動。屠焱抽出了背后的黑刀,黑刀猶如有吸力般靠近了白色的剪狀物。兩者的吸力之強,使得屠焱差點沒有拿住手里的長刀。
“喂喂,你在干嘛?為啥還帶著這把怪刀?”卡門大聲道,“快丟了,你這是要砍誰?”
屠焱一時沒顧上卡門的話,全力控制手里的刀。他此刻的面容猙獰,似乎耗費了極大的氣力。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把刀拿穩(wěn)。一股強大的吸力讓屠焱手中的黑刀脫手而出。只聽“叮”的一聲,長刀和白色剪狀物碰撞在一起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在奇怪的噠噠聲伴隨著黑刀的嗚咽中,一個個機括巧妙的結(jié)合起來,剪狀物的一頭附上了刀柄,奇異的花紋勾成了一個底長上寬的圓錐形劍柄。
另一頭,兩邊的細刃緊密貼合上了刀刃,使得刃尖上又突出一段,形成了新的劍尖,原本三尺長半掌寬的黑刀,赫然變長了一把四尺多長黑白相間的長劍。
剪狀物附上去的速度非常之快,黑刀一接觸就像踩了老鼠夾的耗子。屠焱再想去掰開這個異物,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掰不下來。再看劍身,黑白相間之處混然天成,仿佛是同一材料所鑄,就連摸上去也感覺不到一絲夾縫,平整光滑,牢不可破。
站著的兩人盯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發(fā)愣。卡門道:“屠屠,你這把到底是什么刀?”
“都說過了是絕世珍品,你還不信。”屠焱嘴上雖這么說,但如果像卡門這樣自負什么都知道的人都不了解的玩意兒,那肯定有什么古怪。
“還有心情開玩笑,我說真的。這個樣子的劍我在大劍譜上還從未見過?”卡門臉上的表情變得少有的嚴肅。
屠焱看了卡門一眼,又盯著地上躺著的長劍道:“我說,說不定這把劍大劍譜壓根就沒有呢?”
“沒有?”卡門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吃驚來形容。她突然覺得有可能被屠焱蒙中了,這把劍從來未出現(xiàn)在世界上,就如同南部第一的荒殺一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劍譜的排名又要發(fā)生變動了。”卡門嘴里喃喃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爽朗的男聲混入:“兩位老大,你們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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