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喚武天一的那名少年,和武天一一樣,穿著較為寬松的休閑套裝,也沒有帶飾品,不過他帶著眼鏡,劉海也很普通,而武天一的頭型是武月瑩親自設計的,相比起來,那名少年顯得更加平凡,如果把他放到人群里,真的很難一眼就認出他來。
在云夢高中,他和武天一同班,是個留級的差生。
可對于武天一來說,他卻不是個平凡無奇的差生。
剛剛步入高中的時候,武天一遇到的很多困難都是他來幫忙解決的:認路、打飯、占座、交友……在武天一看來,這位叫做李煦陽的少年,可以說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因此,武天一甚至希望自己的每一個朋友,都能夠結識這個善良的人。
“嗨!煦陽!對了,上官月,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我的好朋友,李煦陽!”武天一興奮地對上官月說。
上官月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那雙灰白色的瞳在他們身上掃視了一圈。她的這種行為,就像在武天一的頭上澆了一盆冷水,給武天一留下的只有尷尬和一絲好奇。
他所好奇的,正是當李煦陽發現她瞳的異樣之時,將會發生什么。
“上官月?名字很好記啊,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李煦陽笑瞇瞇地看著上官月,并且伸出了右手,“上官妹妹這黑色的瞳還真是純凈,沒帶一點兒雜質呢。怎么?不握個手么?”
黑……黑色的瞳?武天一愣了一下。
突然,他感覺到有什么人在拽他的衣服。回過神來一看,原來是上官月躲在武天一身后,不斷地拉扯他的衣服。
“她……有些怕生呢,別見怪。”武天一趕忙解釋。
“嗯。”李煦陽無奈地笑笑,“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女孩是你的親戚么?她還穿著黑色的斗篷,你們在玩過家家么?”
“都不是啊。其實是我撞倒了她,后來……她又莫名其妙地要送我回家。”
“唉?那還真是尷尬呢,她看起來像是只迷途的小羊羔呢。難道不把她交給警察叔叔嗎?”
“她……”
“我……我沒迷路!”上官月打斷了武天一的話,“送……一天……回家……我再……回……”
“噗哈哈哈……”李煦陽笑著說,“我真是頭一次遇到說話一詞一頓的人呢。還把別人的名字反著念,哈哈哈……”
被他調侃的上官月一氣之下,直接把頭全都埋到了武天一的背后。
“沒那么有意思吧……”武天一咬了咬嘴唇,“你這樣笑話她,確實有點過分啊。”
“嗯?”李煦陽低聲說,“看來你長大了啊,學會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了。”
“保護?我只是……”
“啊,我來這兒還有些事情要辦,先走了。”李煦陽并沒有聽武天一解釋的打算,“明天,在你家,不見不散。”
“等下啊,什么事這么著急……”武天一想要留住他,可是李煦陽并沒有一點停下腳步的意思。
“什么都不要說了!加油吧!少年!”李煦陽回過頭,把握拳的右手高高舉起。
什么情況?武天一心想,從今天早上夢醒開始,大家都好奇怪啊,是因為那只貓么?聽說黑貓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征兆呢……還是紅眼睛的那種……
同一時間,商業街某處。
“抓到它了!”兩名身穿黑衣、戴著黑色墨鏡的壯漢摁住了一只貓。那只貓,正是大家都在尋找的紅瞳黑貓。
下一秒,一臺紅色保時捷跑車停在了旁邊。
車的后排坐著一位少女,她擁有著純正的異國血統——一頭金色的長發、碧藍的瞳、寬大的身板和傲人的身材,就連她那一襲夢幻般的天藍色連衣裙,都在向他人展示異國的風情,可她臉上的傲慢,令人生厭。
車門一開,鑲金的高跟鞋從車的后排緩緩地伸出來,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刺眼。還沒等白皙的腳踝探出車門,望見陽光的她就收回了自己的腳,又白了一眼和那兩個黑衣人同為彪形大漢的司機,輕蔑地一笑,說道:
“哼,晦氣的貓,就是看它不順眼!處理掉之后趕緊走吧!要是再停留一會兒,待在寵物醫院的朋友一定會著急的!”
“呲——”那只黑貓發出奇怪的聲音,并且用無比鮮紅的瞳狠狠地盯著她,臉上一陣扭曲。
正當那兩名保鏢拿著隨身攜帶的小刀準備刺入黑貓的身體的時候,當然,也是黑貓的生命即將結束的那一刻,車上的少女,身體輕輕一晃,碧藍色的瞳發生了變化,就像被直接注入鮮血一樣,她的瞳變得無比鮮紅,臉上的傲慢也全然不見,而是眼睛狡黠地一眨,嘴角上揚,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片刻過后,近郊。
明媚的陽光愈發溫柔。
聽說獨自一人走路會走得很快,可是自己第一次出門,就遇到了這么多事情,根本無暇考慮這一點啊,武天一一邊走著,一邊在心中自言自語。
“一天……一天……一天……”跟在他身后的上官月不斷呼喚著。
“都說了第幾遍了啊?我叫武天一,不是武一天!”武天一不耐煩地說,要不是上官月一直叫錯,武天一也不至于對著這么可愛的女孩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個……你家里……有人么?”上官月并沒有從武天一的話中聽出來不耐煩,還是自顧自地問著。
“有。我的母親和姐姐。”
“你的……父親呢?”
“很少回來。”武天一談到這兒,眼神里有些失落,“大家其實都清楚,生活中的確存在著許多無奈的事情,可我一直覺得,一家人常在一起才叫生活。”
“常在一起……的話,會經常……吵架的。”
“那就是生活啊。”
此時,武天一的腦海里浮現出他自己剛剛出門時,母親和姐姐展現出來的那種安逸的表情,倒也不是討厭安逸,而是對安逸的生活有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心酸。
“我想……見……你的……家人。”
“嗯,隨意。”
上官月也不再多說什么了。
“叮咚——叮咚——”
“門沒鎖,進來吧。”這不是母親的聲音,而是武月瑩的聲音。
“唔……”上官月推了推武天一,表示自己想要先見一見武天一的家人。
武天一看著她,微微笑了笑,并讓出了位置。
“吱嘎——”
“哦卡一里!”
武月瑩從屋里猛得撲了出來,一下子把上官月的頭埋進了自己的懷里。她可以說是精心準備了一番——當然她本來是為了給武天一一個驚喜的——身著外面是藍黑色而內襯為白色的女仆裝,頭上通過花邊式的拱橋形發飾固定著兩邊類似鹿的犄角,戴著橙紅色的美瞳和金黃色的假發,假發被編成兩個馬尾、分別垂到腰部,她所穿的鞋也是配套的棕色的皮鞋。
“啊啦啊啦,弟弟,是不是很開心?”武月瑩還是沒有看到自己懷里的是誰,“我這次cos的是托爾哦!為什么不說話呀?咦?你的身體好涼!不對啊,這里怎么還有塊堅硬的東西?好像是塊石頭?我抱住的應該是上半身吧?”無意之中,她用余光瞄到了站在一旁掩面嘆息的武天一。
“唉?天一你怎么站在旁邊?”她逐漸放開了懷中的上官月,“那這人是……”
“她叫上官月,我訂蛋糕的路上撞倒了她,后來莫名其妙……”
“我懂我懂!”武月瑩絲毫沒有尷尬的感覺,“我是武月瑩,武天一的姐姐!”
沒弄清楚情況的上官月被武月瑩的熱情弄得更加混亂,只能呆呆地點點頭。
“先進來坐坐吧!”武月瑩說著,拽著上官月的斗篷把她拉進了家中,同時仔細地看了看,“進來進來,不用換鞋的。”上官月腳上的鞋只是一般的白色運動鞋。
等到上官月離武月瑩遠一點的時候,武月瑩在武天一的耳邊偷偷說道:“你撿了一個蘿莉啊!”
“撿?”
“三年血賺,死刑不虧!”
“我可不是蘿莉控。”
“她那黑色的瞳多可愛啊!有的時候你會身不由己啊!”武月瑩瞇了瞇眼。
“嗖——嘭!”還沒等武天一說出話來,上官月那邊就傳來了響聲。
武天一和武月瑩連忙跑去,眼前的一幕讓他們震驚:一把锃亮的菜刀插在墻上,刀刃和上官月的鼻子只差幾毫米的距離,而地盤上,還有幾絲被削掉的銀發。
上官月并沒有表現得多么害怕,倒是給武月瑩、武天一嚇得臉都黑了,剛緩過神來,姐弟倆就同時看向正在做飯的母親,而母親仍然低著頭。
“哎呀,一不小心,菜刀就脫手了,算了,一會兒再撿吧……”
“啊、啊、啊、啊啦!這、這、這、這是謀殺吧!”因受到驚嚇,武月瑩已經開始口吃了。
母親像事不關己一樣,頭也不抬一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湯。
屋里彌漫著那鍋湯的濃郁的香味。
“我……回去了……”上官月向著房門走去。
“你是被嚇到了嗎?”武月瑩趕緊迎上去,“說話都不對勁了,會不會造成什么陰影啊……”
“沒事,姐姐,她平常狀態下就是……這么……說話……的。”武天一生動形象地模仿了一下。
“姐姐……再見……一天……再見……”
門一關,上官月便閉上了眼睛,直挺挺地站在門前。
“走吧。”看起來,郁璉瑛在門口等了很久。
“唔……”
“進展怎么樣?早上我往這邊走的時候,偶然撞見了‘七號’和‘武器’,我覺得現在的‘七號’很礙事呢,可惜原來的‘七號’犧牲了,不然啊……”
“‘五號’……還是很強……”上官月的手撫了撫自己的頭發。
“‘五號’不過是個叛徒!只是現在還動不了她……”
“呵呵。等你……得到……一張‘底牌’……之后……再去……管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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