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回至10秒前。
燈莫璃一擊劈向封鎖房門的藤蔓,竟并不十分奏效,如果想將它們徹底消除,恐怕耗時較長。她聽到門外走廊內姜峰奔跑的腳步聲,然后聽到藤蔓破墻抓住他,重重砸在地面。
來不及了,燈莫璃電光火石間做出決定。她反向健步沖刺到窗前,猶如橄欖球員飛身擒抱的姿勢,使出一記魚躍沖頂,強行撞破窗戶玻璃,跳至窗外。
窗外并沒有護欄,巨大的慣性力令燈莫璃直愣愣地向外飛去,但她眼疾手快,在幾乎全身都飛出窗外的瞬間,僅憑單手握住墻根,用不可思議地力量將身體扭轉至90°!接著單手松開墻根,半空中一個華麗轉身,再用另一只手抓住客廳的窗戶邊沿,利用慣性返跳進屋內!
如果有人半夜望向筒子樓的七樓,就會震驚地目睹,一個身影跳出屋外,緊接著在半空中做了個體操中的“托馬斯大回環”,再接轉體180°,然后彈進另一個窗戶!
一頓騷操作,踉蹌折返回客廳后,燈莫璃不顧身上多處擦傷,迅速起身,幾步縱身,趕到陽臺。她望見樹人正準備攻擊姜峰,情急之下,左手揮舞,將一枚閃亮的不明物體射向敵人。
樹人發覺背后有異樣,轉身查看,只見寒光流轉,不明物體如入無人之境,徑直洞穿了它的左臂。樹人發出痛苦的嘶吼,身形顫抖地搖晃起來,這一晃,本來命中姜峰的藤條竟然因此刺歪,擦著他的臂膀偏出,姜峰逃過一劫!
樹人惱怒,回頭欲將他撕成碎片,卻未曾想,姜峰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根試管。這是先前他遞給燈莫璃,而被她拒絕退回的道具,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送給你。”姜峰用盡全身力氣,將試管拋向樹人。
樹人毫不猶豫,體內藤條應聲而出,輕易地將試管所刺破。
可這恰是姜峰的目的。
試管破裂,猛烈的強光自其中迸射出來,如太陽般閃耀,灼熱刺眼的光芒瞬間占據了整間陽臺。姜峰緊閉雙眼,但依然感受得到眼球白得刺痛,本應漆黑的眼簾內有無數弧光在彈跳,身體不自主地開始分泌淚液以滋潤眼球,導致姜峰淚流滿面。
伴隨刺眼強光而來的,還有炸裂的轟鳴聲,一股渾厚的沖擊波在樹人身前爆開,姜峰由于距離過近,同樣受到波及,他先是感到胸口發悶,隨后耳膜和鼻腔便好似焚燒一般奇痛難忍,他能感覺到有液體自其中流淌出來,他幾乎無法呼吸。
有心理準備的姜峰尚且被這玩意炸得暈頭轉向,跟它有直接接觸的樹人更是被炸得蒼夷滿目。試管炸裂后,樹人的木質軀體被瞬間產生的高溫烤得遍體焦糊,由于未閉眼,強光破壞了它的視覺系統,而沖擊波同時將它的觸覺、聽覺統統失效化。
它慘叫一聲,未做更多反擊,直接施展藤條,勾住陽臺邊緣,然后縱身跳下,居然一言不合逃走了。不過,在臨走前,它收回了綁縛姜峰的藤蔓。
姜峰五官封閉,他直覺得四肢突然一松,隨后浮空的失重感令他難以支撐,開始墜落,他緊張得張牙舞爪憑空亂抓。
猛地,一根“纖細胳膊”在千鈞一發之擊腕住了正在享受自由落體的姜峰,隨后胳膊驟然發力,將他甩回到陽臺地面。
姜峰大口喘息著,再度經歷生死考驗,使他的心臟劇烈跳動不停。他掙扎著睜開半失明的雙眼,望見燈莫璃痛苦地捂著面龐。
“燈…燈科長…你沒事吧?”他嗓子有些干澀。
“叫老大!還有,你下次扔閃光彈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我現在很想吐你知道嗎!”燈莫璃難受嗚咽道。
她有奇索的五官強化加持,近距離接觸閃光彈,收到的傷害遠比正常人類高得多,若非她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能力者,恐怕早就已經昏迷當場。
“燈老大,不好意思,”姜峰慚愧不已,“對了,敵人逃走了,不追嗎?”
“追?怎么追?我都要瞎了!”燈莫璃都氣笑了。
姜峰自知理虧,不再多言,陽臺上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倒是燈莫璃率先開口:“姜峰,對不起。”
“嗯?”姜峰不解。
燈莫璃擺擺手,示意不用理睬。她是出于內疚,才出此言,她早該料想到敵人會伏擊他們,卻仍舊低估了對方,沒有提前激活她體內的更強力奇索,從而導致一系列意外發生,若非姜峰最后關頭冷靜反擊,恐怕他將遭受更嚴重的傷害。
如果姜峰因此遇害,她必難咎其責,還會遭受良心的拷問。況且,一想到剛才千鈞一發的救援,她便憶起上官景明離開前對她的囑咐:
“我不在的日子,你來帶他。記住,多危險都沒問題,危險是激發他潛力的必要條件,但是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韓老頭說你欠處里的積分直接翻倍。”
翻倍啊,這比殺了她還難受!姜峰你可死不得!燈莫璃心里想道。
就在這時,幾輛SUV倏地抵達筒子樓底,從車上下來十余名穿著干練的黑衣男子,他們分工明確,配合嫻熟,幾人把守住筒子樓周圍,另外幾人摸到更寬闊的范圍戒備,剩余下的人則依次有序地步入樓內。
姜峰剛放松的心情再度揪起來,咬牙試圖讓自己坐起來。
“別費勁啦,不是敵人。”燈莫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是華東分處的人,一會由我來交涉,你就裝重傷,什么也別說,千萬不能提兇手的情況,明白了嗎?”
姜峰雖有疑惑,可依然點頭道:“明白了,燈老大。”
“哎,乖,真聽話。”
這群人在樓內花了足足十分鐘,才慢慢摸上七層,燈莫璃等得實在不耐煩了,大聲喊起來:“這邊,這邊!一名傷員在臥室,兩名傷員在陽臺,臥室那個快死啦!”
領頭的男子聽罷,立刻指揮手下分頭行動,他快步走到陽臺,俯下身子,先是檢查了姜峰的傷勢,確認無大礙后,他望著燈莫璃,露出玩味的笑容。
“真沒想到,這不是總部的燈莫璃科長么?我們有多久沒見了?”他笑著問道。
燈莫璃賞了他一記白眼,并未應答。
男子毫不在意,他環顧陽臺滿目瘡痍的戰斗痕跡,嘖嘖道:“打得可真激烈,是奇索能力者?還是奇索物?還有,為什么總部的科長會來到我們滬城辦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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