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辦案，線索指向這邊，所以來逛逛。”燈莫璃答非所問道。

“是什么案件？”男子瞇起雙眼。

燈莫璃打了個哈欠，完全沒有配合回答的意思：“我困了，他需要治療，快帶我們離開，臥室那人什么時候醒了，記得通知我。”

男子惱怒地凝視著她，鏗鏘有力說道：“燈莫璃，請你不要挑戰我和華東分處的底線。”

燈莫璃根本不為所動，她回望著男子，然后笑了：

“確實很眼熟，你叫什么來著？”

男子氣呼呼地離開了，姜峰待他走遠后，小聲詢問燈莫璃為何要把二人的關系弄得如此僵硬。

燈莫璃本不想解釋，但考慮未來幾天可能都要在華東分處的監控下行動，于是簡單與姜峰介紹了恩怨緣來。

一切都跟資源分配相關。

以姜峰適才戰斗中使用的道具“微型便攜閃光彈”為例。“微閃”是特調處積分兌換列表中價值15點的輕型戰術武器，同時也是作為普通探員的姜峰能兌換、兌換得起的最強進攻道具。

“微閃”盡管使用原理與正常的閃光彈相同，但其制作方式迥異于普通的閃光彈，是特調處實驗科及上級組織研究所共同研制出的“半奇索物品”。這也是“微閃”試管形狀、平時穩定破裂即炸、不怕安檢、只對1米以內敵人造成最大傷害的原因，亦是它“限量、稀少、珍貴”的根源。

“微閃”的生產，每年固定產量，由上級組織統一劃撥分配，七個特調分處根據上年度的總體表現，貢獻價值等綜合因素進行考評，考評結果決定了各分處下年度“微閃”的配額數量。

這個機制導致各分處為了爭奪奇索物品的配給，暗自較勁，相互競爭。而競爭最直觀的體現，則不外乎是以下幾種方式：明面暗地搶功、挖角其他處的精英人才、撈地盤執法權。

明面暗地搶功是指，當分處之間聯合辦案時，通過各種明暗伎倆，在案件結束后，爭搶任務結算獎勵歸屬，是最常見的做法。

挖角最直觀，許諾豐厚的薪資待遇，將優秀的科長、探員從其他分處搶走，如果他們手頭自帶案件更好，如此一來可輕松提高任務完成率，同時降低競爭對手任務數量。

撈地盤執法權則是，特調分處藉辦案之故，強行跨區域去其他分處的地盤進行辦案，將本屬當地分處執法的案件帶回自己分處處理。

本來，特調處內確實存在流竄作案，跨區域辦案的情況，但競爭機制出現，發展到后來，各處總會處心積慮地將跨區辦案作為借口，挖空心思地將其他分處案件奪走，這種“無恥”的戰術在各分處均數見不鮮，爭議極大，往往會導致分處之間大打口水仗，形成惡性循環。

不只是“微閃”，特調處內幾乎所有的可兌換奇索物品，都必須服從上述的統一分配。這便令各分處探員在遇到其他分處同事時，顯得格外敏感，生怕對方來搶奪他們的“利益”。

“所以，剛剛那位科長，他擔心燈老大來搶案子，才質問你。”姜峰聽完后，總結道，“而實際上…我們確實是來搶案子的？”

“姜峰，你沒聽懂嗎！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案子，我們跟著京城的線索過來，案件連貫，我是怕他們搶我們！”燈莫璃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姜峰苦思，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大約半個小時后，華東分處的探員們將現場處理完畢后，將姜峰和燈莫璃“請”上SUV，送往滬城人民醫院。經詢問得知，重傷昏迷的臥室男子確認是姜峰要找的龐謝佳，他已提前被李干科長護運至人民醫院進行搶救，但生命體征虛弱，恐怕撐不過今晚。

燈莫璃皺起眉頭，她衡量片刻，悄聲指揮姜峰道：“把羅龍標去掉后，將名單交給他們。”

“不是怕他們搶案子嗎？”姜峰驚問。

燈莫璃嘆了口氣：“李干在故意試探我們。我先前檢查過，龐的傷勢固然嚴重，但那奇索生物明顯刻意避開了致命傷口，它很可能是想折磨龐，問出‘果實’下落。李干知道我想從龐口中獲取線索，他把證人奪走，就是逼我和他共享情報，如果我拒絕，他就會假借辦案需要，將龐帶走。”

姜峰懂了，既然眼下是不得不合作的情況，那不如將名單交給華東分處，而華東分處利用他們的情報網，能夠找到剩下聯系不上的項目經理，反過來幫助到姜峰和燈莫璃破案。

而隱瞞羅龍標，是為爭取案件主動權，避免屆時李干科長踢開他倆獨立辦案，造成“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局面。

燈老大，你心機頗深啊！

果然，當姜峰“服軟”遞交名單后，SUV上的探員立馬熱情洋溢起來，噓寒問暖不談，甚至安排好五星級酒店跟夜宵，表示務必讓總部的同志“賓至如歸”。

燈莫璃一聽有吃有住，當即“化敵為友”，換車直奔夜宵飯館，可憐姜峰被自己的“微閃”轟得不輕，只能含淚在醫院將就一晚。

想著燈科長在外面嗨爆，自己在這受苦，這一夜，幾多辛酸淚。

第二天中午，仍在醫院待命的姜峰，意外地看到燈莫璃與李干并排走進病房，他們臉色凝重，面沉似水。

姜峰詢問后得知，原來，從昨夜到今晨，華東分處經過徹夜搜索，只找到兩人的蹤跡，或者說，是兩人的尸體。兩名死者均自口腔至肛門被粗壯的藤條所貫穿，然后沉入青浦江身亡，打撈后經法醫鑒定，死亡時間不超過24小時。

而就在剛剛，名單上最后一人也被發現，其被吊掛在住處附近的茂林中，全身上下多達138處傷口，竟是被藤鞭活生生凌遲笞死。法醫鑒定他應該已死亡超過10天。

即是說，名單中的五人，除去搶救中的龐謝佳，其余四人，已系數被兇手殘忍殺害！

“必須馬上喚醒龐，”燈莫璃沉聲道，“他是我們唯一線索，通過他，我們才能了解，我們的敵人，究竟是什么。”

李干點頭，他撥通電話，進行協調安排，稍晌，他對兩人說道：

“好了，龐即將蘇醒，我們有20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