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謝佳虛弱地躺在單獨的重癥加護病房中,由數名特調處探員嚴防看護,姜峰等人走進房間,李干科長請醫生稍微回避后,關閉房門。
龐謝佳勉強睜開雙眼,望著眼前的三人,眼神中露出困惑與恐懼。
“你不用怕,我們是警察,是我們救了你?!崩罡陕氏劝l言,“這里是滬城人民醫院,你很安全。但現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來捉拿傷害你的兇手,你明白嗎?”
龐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李干側身讓位,燈莫璃健步上前,來到龐的眼前。
“果實在哪?”她急切問道。
龐搖搖頭。
“敵人是誰?”
龐搖搖頭。
“你肯定知道點什么啊!”
龐搖搖頭。
李干在一旁不慎笑出聲,姜峰也為燈科長這小學生水平的盤問技巧感到捉急,思考片刻后,他湊近過來,開口道:
“傷你那人,它也問過你果實在哪吧?”
龐遲疑了一秒,旋即點頭。
“你如何答復的?”
“我…哪知道它問得是個嘛啊…”龐有氣無力道,“我說我不知道…它就打我…拿東西刺我…我要知道我早告訴它了…后來我就暈了…”
姜峰和燈莫璃面面相覷,姜峰判斷直接詢問可能不會有結果,于是將名單擺給龐辨認。
龐認識其中倆人,指出他們也是包工頭,可并未有業務上交集。
“他們已經死了,你能猜測原因嗎?”姜峰問道。
龐驚恐但茫然地搖搖頭。
“問他羅龍標跟工地的事?!睙裟е笓]道。
姜峰挑眉,昨晚你才跟我說,要把關鍵線索作為把柄攥在手里,怎么今天就變卦了?
燈莫璃無奈聳肩:“他是最后的線索,李科長申請了特效藥,將昏迷的他喚醒,藥效只有20分鐘,現在沒時間藏著掖著了,我答應跟他們情報完全共享。”
李干在后方面帶笑容地揮了揮手。
于是,姜峰抓緊時間,將羅龍標藏匿施工圖紙后慘死,寫字樓基座有四個孔眼埋藏了物品,其中兩個被人挖走,過去兩年與該寫字樓施工有關聯的負責人均遇害,上述一系列案情如實告知龐謝佳。
龐聽罷后嘴唇顫動,他喃喃道:“真的有報應…”
經龐的坦白交代,姜峰等人總算對事件有了大致的認識。
事件要追溯至兩年前。
在“蔚來廣場商圈”項目剛立項那會,滬城發展新區還尚處于規劃建設階段,屬于城郊三不管地帶,由茂密的樹林和廣闊的平原組成。為了施工需要,蔚來集團出面,搞定園林局,將整片樹林給砍伐殆盡。
這其中,便發生了一件詭異至極的奇事。
龐謝佳當天在場,他指揮工人將伐倒的林木聚攏堆放,到時候小賣一筆,突然接到現場無線電,說是有顆樹推土機死活推不倒。
龐去現場一瞧,他媽的,不過是顆幾米高的云杉,一眼望去,弱不禁風,怎么可能推不倒?他心想肯定又是工人找機會想偷懶,于是命令推土機馬上干活。
然而,事實證明,工人沒有撒謊,推土機無論如何前壓,甚至發動機傳出空轉的劇烈噪響,都沒辦法奈何這棵云杉。
龐有些詫異,遂指揮工人將云杉連根挖斷。可工人們挖開一瞧,云杉的根部纏繞盤桓,根系粗壯且綿長,與它地面矮小的樹干形成強烈反差。
越往下挖,根系越繁密,龐謝佳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果然,當挖到約地下五米左右時,坑內竟開始滲出血水!
迷信的工人們立即罷工,不敢繼續挖下去,但蔚來集團項目進度緊迫,容不得龐在這磨蹭,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往樹上、坑內倒油點火,試圖將云杉給連根燒掉。
云杉整整燃燒了一夜,到第二天,地面部分徹底焚毀,地下部分雖有殘余,但已不影響施工,龐令工人們打掃填坑,驚訝地發現,在云杉成灰的余燼中,赫然存在四枚金色的松果!
龐做了多年工頭,工地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多少也經歷過一些,他很清楚這種金色松果絕非啥好兆頭,于是聯系項目經理羅龍標,商量對策。
羅龍標按照慣例,請高僧來工地做法事。高僧也拿不準這金色松果是吉是兇,但根據常規處理,高僧要求將它們埋在已毀的云杉附近,并用建筑鎮壓,這樣應該能化解潛在的危險,消除因焚毀云杉而締結的因果報應。
于是,羅遵從高僧指示,與龐一道,將四個松果悄然埋在規劃好的“BK-201-UB-001”寫字樓下。
倘若真的如此操作,或許就不會有這些慘劇的發生。
龐謝佳在病床上,懊悔地坦白:“那松果,金燦燦的,又重,十有八九是黃金造的,我尋思著…這玩意兒拿去賣,肯定值錢…所以,我…”
“所以你把埋好的松果挖出來去賣了?”燈莫璃冷笑道,“你膽子可真大,你就不怕遭報應?”
龐留下悔恨的眼淚,解釋他本來也不準備挖,但有一天無意間發現,羅龍標偷偷將其中一枚松果挖出帶走,而隨后幾個月,工地上亦沒有任何異事發生。
有先例在前,再加上后來蔚來集團人事調整,他因站錯邊,被踢出局,為了彌補損失,龐再也遏制不住金錢的誘惑,他趁月黑風高的夜晚,也偷偷挖出一枚松果,將其在古玩市場上賣掉。
結果,令他意外的是,那玩意兒根本不是金的,認識的老板都看不上,最后,他迫于無奈,以跳樓價賣給了一個朋友。
“你跟羅龍標挖的,是一樓辦公室隔間和展廳的兩枚嗎?”姜峰抓緊時間,向他作最后確認。
龐謝佳輕輕點頭,隨后意識模糊,陷入沉睡。
“效果過了,他短時間內不會再蘇醒?!睙裟财沧斓?。
姜峰默默整理起記錄下來的信息。
基本邏輯已經清晰:寫字樓的原址上本有一顆云杉,因施工被毀,余下四枚金色松果。本該埋壓在寫字樓之下,避禍趨福,卻由于羅和龐的貪念,各偷走一枚。
而兩年后,不知緣何,有奇索生物樹人追索金色松果,它在工地上僅找到兩枚,于是按圖索驥,想辦法尋覓所有潛在涉事人員,在逼問酷刑后將他們挨個殺害。
羅龍標人在京城,可能不知從什么渠道,收到消息,做賊心虛的他,害怕被蔚來集團追查此事,于是將圖紙藏匿以備不時之需,卻未曾想來者兇煞,直接將其虐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