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第一間密室后,眾人依然深處黑暗當中,沒有任何照明裝置。但從封閉的墻壁中,隱約透出一絲絲皎潔月光,勉強能將附近幾米的環境照亮,保證他們的行進。
眼睛經過對黑暗的適應后,姜峰逐漸能夠借助這微弱的月光,辨別出一些東西:布滿灰塵的大理石格狀地面,蛛網橫生的封死窗戶,雜亂無章拋甩在走廊中間的課桌,已漏氣干癟的籃球…
如果姜峰的判斷沒錯,此刻,他們應當在一所破敗的學校建筑內。
在他觀看過的絕望逃生系列視頻中,每個團隊在離開第一間密室后,都會陷入到某個詭異的場景,有荒村鬼宅、瘋人院、廢棄醫院、死囚監獄,等等,這些場景內容不一,空間大小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會帶給人極大的恐怖和壓迫感。
選手們必須克服恐懼和緊張,躲避來自懲罰者的潛在襲擊,想辦法找到通往第二間密室的道路,繼續完成解謎,亦或者在場景內與懲罰者周旋,爭取撐到十二點。
迄今為止,僅有三部視頻內的團隊成功找到第二間密室,剩余的團隊幾乎都是在恐怖場景的過程中被懲罰者所團滅,無一幸免。
由于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故而姜峰并不算特別害怕場景帶來的強烈壓迫,但他不得不考慮其他選手的安全和心理承受能力。
第一間密室要求全員參與解謎,才能完成雙四角游戲,如果第二間密室的解謎依然有參與人數的強制要求呢?
因此,姜峰唯有擔任先鋒保姆的角色,走在隊伍最前端,為他們保駕護航。
除了稍顯興奮,還沉迷于“制作組設計太精致”幻想中的劉昕外,其余選手大多已或多或少對這個節目產生了懷疑,但目前形勢逼人,木已成舟,再加上對獎金的渴望,他們只好捏著鼻子繼續下去。
黑暗的校舍,寂靜得令人發毛,一行人戰戰兢兢地走在狹窄的過道內。沒人愿意開口說話,仿佛音量稍大便會引來潛伏在未知中的怪物,這是每個人內心深處的自然反應。
沒有燈光,沒有聲音,沒有指示,沒有敵人,什么也沒有。
就當姜峰腹誹這條過道還要持續走多久時,他聽到了動靜。那是來自不遠的前方,帶有節奏感的呼鳴,如果駐足仔細聆聽,就會發現,那是源于一名女子的…哭泣聲。
這凄凄鉆心的泣鳴,令姜峰不禁毛骨悚然,他想都沒想,直接領著團隊從岔路口沿樓梯向上,朝反方向移動。
然而,明明是反向遠離,可未走多遠,姜峰再次聽到不遠的前方,傳來了女子的哭泣。
他臉色驟變,暗道不妙,于是調頭回轉,試圖在上個岔路選擇新的路線,卻發現剛剛上來的樓梯,不見了!
從樓梯上來,到返回找樓梯,總共才不過一分多鐘,樓梯怎么會突然消失?
姜峰十分緊張,清楚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領著隊伍開始輾轉,可無論如何行進,不出半分鐘,總能聽見來自前方的女聲泣鳴,并且經過的路亦完全消失。
望著過道兩端,仿佛深淵般黑茫茫的不見一物,姜峰定在原地,直感到頭皮發麻。這場景如此詭異反常,難道自己遇到了鬼打墻?
潘浩宇最先意識到姜峰的不安,他緊張地湊近過來,悄聲詢問:“姜峰,怎么了?為什么不走了?”
姜峰猶豫再三,將試圖避開哭泣女聲的想法告訴對方。可潘浩宇聽后頓覺詫異:“我并沒聽到什么哭泣的女聲啊?”
姜峰大驚,心想你是在搞笑么,我現在都能聽到那哭聲。但看潘警官嚴肅認真的神情,他略一沉思,招手將李詩涵喚來。她是團隊中相對理智冷靜的選手,姜峰相信就算據實相告,她也能控制住情緒。
聽罷姜峰的話后,李律師皺眉搖頭,表示她同樣沒有聽到任何哭泣女聲,她的回應令姜峰陷入困惑。
姜峰腦子有點亂,他總覺得有什么危險正在迅速逼近,可他毫無頭緒,甚至一臉懵逼。事到如今,他只能硬著頭皮迎難而上,叮囑眾人注意提防。
循聲向前,比起避聲逃離,要容易太多,隨著哭聲逐漸變大,姜峰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嗚嗚…嗚嗚…嗚嗚…
憑借稀松月光,姜峰睹見,在他前方五米左右的地上,趴坐著一名皮膚蒼白的瘦弱女子。她用細長嶙峋的十指捂著面龐,坐在那里非常有頻率地泣鳴著。
姜峰雞皮疙瘩驟起,他回頭詢問潘浩宇,確認對方依舊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未聽到后,明白眼前女子必然是擁有奇索能力的生物。
沒轍,既然避不開,那就主動出擊吧。
“我去前面探一探路,一會不管我在那里有什么反應,說了什么話,你們都不要靠近,記住,千萬不要過來。如果有任何異常,你們就朝反方向逃,我會想辦法與你們匯合。”
交代完畢后,姜峰提神運氣,樹甲附體,開始走向蒼白女子。
女子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只是單純地趴在那里,發出嗚嗚哭聲。姜峰摸至其腳邊,站定位置,不問青紅皂白,暴然抬手便是一拳重擊砸向女子!
我管你是女鬼還是女妖,先吃我一拳再說!去死!
就在此刻,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姜峰拳頭接觸到女子的瞬間,其身體便如煙灰似的消散開來,令他重拳揮空。姜峰立即警覺,苦練出的戰斗本能讓他沒有猶豫半秒,旋即側身,以防女子自身后死角偷襲。
可偏過頭,他卻驚呆了。
自己身后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沒有,他的隊友全部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那般!
姜峰心下急凜,回過頭尋覓女子身影,竟發現自己身前也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沒有。
驟的,月光熄滅,姜峰陷入徹底的黑暗。
臥槽!怎么回事?!
失去視覺的姜峰汗如雨下,又驚又駭,他抬起雙手,移至眼前,可什么也無法看見,喪失視力的他想冷靜都難,由于擔心敵人偷襲,他只能發動奇索,用六式-盾來防御。
“潘浩宇!快帶大家離開!”他轉身大喊道。
話剛出喉嚨,姜峰便愣住了,他愕然地瞠目圓瞪,額頭冷汗涔涔。
他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
準確點說,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