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喪失視覺過后,連帶著聽覺也被莫名剝奪,他就像一名患有聾盲癥的病人,墜入失去視聽感知的無盡深淵。
冷靜下來,姜峰,思考,這不過是敵人的伎倆。
理智令險些發瘋的姜峰恢復清醒,他閉上失去功效的雙眼,試著讓焦躁不安的心間復歸平靜。敵人剝奪了他的視聽,卻尚未對他處以極刑,證明還有回旋余地,他不能繼續浪費時間,必須馬上振作起來,尋找突破口!
輕輕呼吸,他的嗅覺還在工作。
舔舔嘴角,他的味覺并未失靈。
跺跺地板,他的觸覺正常無疑。
還好,只有視覺與聽覺失靈,其余感官功能還在。稍微心安的姜峰腦內念頭流轉,他挪動腳步,嘗試緩慢往回走。
突然,他感覺肩頭一沉,好似有什么東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識想回頭,卻猛地停頓,背后止不住發冷起來。
姜峰聽過些許都市傳說和迷信禁忌,其中有一條,便是關于“夜路莫回頭”。它是指,如果你在深夜行走在無人的路上時,聽到有人呼喚你的名字,或者拍你的肩膀,切不可左右張望或轉身,因為人身上有三處陽火,分別在頭頂和雙肩,倘若急忙慌張回頭,就會導致陽火熄滅,而一旦陽火微弱,不干凈的邪祟就將招魂欺身,入侵襲擊你。
現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究竟是什么鬼東西…
姜峰終究沒敢回頭,他歪著身子,亦步亦趨地倒退著朝原路返回。他退到讓隊友待命的位置,四下摸索了片刻,沒有碰到任何人,他們想必已經離去。
姜峰雖身處極為不利的境地,可冷靜下來后,他有了新的判斷。女鬼遲遲未對他動手,看來要么是他的樹甲能完全抵御女鬼攻擊,要么是女鬼的攻擊僅僅是幻術和精神沖擊,總之目前來看對他威脅不大。只要他能夠繼續撤退,離開女鬼的影響區域,或許就能重新恢復視聽。
他蹲下身,將鞋子脫下,拿在左手中,然后右手扶墻,以持續倒退的方式赤腳“前進”著。
對于一個正常人,失去了視力和聽力,將嚴重影響他對空間和距離的判斷,以致于在強烈的心理壓迫下崩潰。得虧姜峰有著遠超常人的空間結構能力,他一邊記錄著自己的步伐、步數,一邊推算著行進的路線。
忽然,他嗅到了來自空氣中的血腥,那是鮮血的味道。與其同時,他的腳底感受到了來自遠方地面的輕微震動。那是一種帶有節奏感,屬于重物砸擊地面,才會產生震動。
姜峰挑眉,暗道不妙,是三角頭懲罰者!
在絕望逃生系列視頻中,不同的場景內,既有各種各樣的獨特恐怖敵人,也有始終貫穿每個場景的統一敵人:三角頭懲罰者。
這個名字是有關部門情報部取的,原因是該敵人的造型極其詭異。該懲罰者的形象,是一名頭戴六邊形鐵頭盔,將整顆頭顱完全籠罩,手持血漬斑斑的巨型砍刀,上半身赤裸,下半身著粗布麻褲的恐怖巨漢。
它猶如冷血無情的劊子手,游走在密室與密室之間的場景當中,但凡遇見參與游戲的選手,它便會如跗骨之蛆一般緊緊跟隨,追上選手,將其處刑,大卸八塊。
親眼目睹過視頻中殘忍屠殺的姜峰,自認此刻盲聾狀態下的他倘若遭遇三角頭,恐怕也是砧板魚肉的命運。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朝原路返回。
果然,路,又變了。
感受著右手摸到的不同墻壁,姜峰強迫自己鎮定,縮短步伐幅度,謹小慎微地繼續移動。但從腳底的感知來看,身后遠處的輕微震動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面的頻率極高,愈來愈強烈的微弱顫抖。
這說明,三角頭已然從樓梯上抵達此層,現正在通道內朝姜峰快速逼近!
姜峰心急如焚,只好被迫提速,像無頭蒼蠅向前蒙眼狂奔。
墻壁似乎產生了變化,變得糯軟,像是軟體組織…像是肉一樣。姜峰感覺他的右手濕滑無比,仿佛摸了一手的油膩脂肪,他嗅了嗅四周,一股高度腐爛,令人作嘔的臭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姜峰并不陌生,他在充滿福爾馬林的地方曾聞到過這股臭味,是尸臭。
現在是啥情況?前有尸臭,后有三角頭,背上可能還有個鬼東西,姜峰活了二十多年,從未受到過如此高級別的待遇,有點受寵若驚了!
腳底傳來的高頻茲拉顫抖越來越明顯,姜峰估計三角頭距離他恐怕只有不到三十米。形勢逼人強,他心下一橫,朝著尸臭味最濃烈的方向一頭沖了過去。
說不準這里尸臭味太重,三角頭懲罰者就察覺不到自己了呢?姜峰如是想道。
10秒鐘后,姜峰后悔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鉆進了一段由尸塊、尸油堆積而成的腔腸當中,尸臭醍醐灌頂,直頂腦門,熏得他腦仁發疼,連連作嘔。
但姜峰吐歸吐,并未停下腳步。盡管有種置身尸山油海的錯覺,可他依然堅定地掙扎前進,死守心間那一縷通明,保證自己不會崩潰發癲。
就當姜峰幾乎快要放棄,膽汁都要吐干之時,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人猛地一拽,接著向左側使勁一拉,他跟隨這股力量劇烈平移,因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撲通!他聽到了身體摔在地面的聲音。
“哎喲!干嘛呢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張濤不耐煩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姜峰睜開眼,他驚訝地看道張濤和潘浩宇正站在他身旁,張濤彎著手臂,似乎有些吃痛,潘浩宇在奮力關上鐵門,將其上鎖。
他恢復了視聽功能!
“我…我怎么到的這里?”姜峰有些懵逼。
“范雨萱聽到門外有動靜,潘浩宇打開門,發現你正站在門口的懸崖邊上,于是他連忙喊張濤一起把你拉了過來?!崩钤姾忉尩馈?/p>
姜峰大口呼吸著,從未想過他會如此渴望這“甜美無味”的空氣。可他并沒有休息太久,思緒便拉回到現實。
剛才的事情先放一邊,眼前是怎么回事?
他們…怎么在一間…體育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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