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扇與環境完全格格不入的巨大石門。姜峰所處的黑暗空間,本來根本沒有光線,是絕對的混沌,無法感知方向,沒有任何參照,他在空間內直感到天旋地轉,目眩想吐,可就在這時,石門出現了。
石門就那么突兀地乍然顯現,立在一片虛無當中,有若隱若現的光芒從門縫內滲出,與這片黑暗形成強烈反差。姜峰忍不住挪動腳步,向石門緩緩走過去。
借助石門背后的詭異光芒,他看清了石門的面貌——最上方,巨大的棱角和崎嶇的表面,刻畫著某種生物的雕紋,倘若讓姜峰來形容,或許…是章魚和魔龍的混合體。在雕紋之下,刻滿了駭人的圖畫和象形文字,姜峰雖然看不懂,但那股來自原始本能最令人驚懼的可怖悸動,讓他不自覺地開始渾身顫抖。
吱啦…石門仿佛擁有生命般,輕輕開啟了一條細縫,看起來是在邀請姜峰進入其中。姜峰試圖望向門內,但門后的明亮似乎在與他捉迷藏,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昏暗氣息和血色的朱紅光芒。
污穢腥臭味忽然從石門內迸發而出,一些難以言喻的煙霧狀氣體仿佛沖破了封閉了億萬年的牢籠,旋轉著扭曲噴出門外,姜峰連忙后退規避,生怕被這帶有腐蝕性的物質侵蝕,與此同時,他聽到了一陣令人惡心、液體潑濺似的聲響,這是某種物體從黏稠的液體中脫離時發出的聲音。
啪嗒…啪嗒…啪嗒…
通過石門的細縫,姜峰堪堪瞧見了該物體的大致輪廓,或者說,看到了它的下半身輪廓:它太龐大了,以至于高達5米的石門也僅能展現它的綠色下肢,無數黏糊糊的觸角長須從它身前垂落下來,在空中自由擺動著,其身體布滿了黯淡發綠的鱗片,在身后還勉強能觀察到一對修長狹窄的翅膀。
姜峰不知道該用何種語言來形容它,他瞥見這怪物的第一眼,便強烈感受到了來自它從頭到腳散發著的可怖且超凡的惡意。那是一種超越了認知的古老邪惡,令人莫名生畏,絲毫產生不了抵抗之心。
戰斗本能告訴姜峰,眼前這家伙絕非自己所能敵,必須立即撤退,否則性命難保。然而,他剛欲遠離石門,幾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從怪物身軀上猛地綻放開來,金色耀芒晃得他就跟中了閃光彈似的,瞬間陷入了失明狀態。
突如其來的異變打亂了姜峰陣腳,他踉蹌著向后急退,耳畔卻聽到了有數根細長物體破空襲來的聲音,他暗道不妙,必是那怪物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用其觸手對他進行攻擊。
無奈之下,姜峰強行發動六式??極意,試圖化解血池怪物的攻勢,可他震驚發現,他居然不知為何被定在了原地,難以自拔不說,身體更是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是遭受了精神攻擊么?但是,什么時候發生的?!姜峰這下真的慌了起來,這只來自血池身處的龐然巨物帶給他無盡的未知恐懼,本來一直有恃無恐的他,此時此刻竟產生了“我會不會死”的念頭。
數根觸手愈來愈近,一旦它們黏住他,便能輕易將其拖入石門內,而等待姜峰的,將是絕望地被吞噬,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呆呆地杵在那兒,接受悲慘命運的降臨。
就在這萬分危急之際,姜峰倏地后頸微涼,一雙冰冷的大手拖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向后猛拽,姜峰失去重心倒在地上,恰好避開了觸手的攻擊,那雙大手繼續施力,費勁地把他向遠離石門的方向拖拽。
兩分鐘后,或許是掙脫了血池怪物的精神桎梏,姜峰逐漸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雙眼重現光明,借著石門那頭微弱的光芒,他扭過頭,望向那雙救下他的大手主人。
“小峰,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李建國皺著眉頭,非常不滿道。
眼淚不經意間,流了下來。
“李叔叔…我終于見到你了…你還活著?”姜峰淚流滿面,情不自禁喃喃道。
李建國顯然沒有那么多愁善感,他表情嚴肅,似乎對于姜峰出現在這里十分反感。他扶起姜峰,望著這個傾注了他多年心血的大孩子,眼神稍微溫和了些:“小峰,我當然是死了,時間緊迫,有什么話我們路上聊,現在,你跟著我,我帶你出去。”
言畢,他二話不說,抓住姜峰的手,徑直走在前面領路,姜峰不敢怠慢,急忙跟在李建國身后,兩人開始在虛無的黑暗空間內穿梭起來。
姜峰有很多話想跟李建國講,可一想到李叔叔親口承認其“已經死亡”后,那些話語便如鯁在喉,噎得他心里倍感難受。反倒是李建國沒有任何不適應,他從容地將情況介紹給姜峰聽。
五年前,他偶然接到了來自掖縣工程地質勘察有限公司的重金邀請,和其他三人組成勘察隊,在大QS區尋找某個潛在的日光石礦區。一模一樣的說辭,如出一轍的套路。
與姜峰此次行動遭遇的各種驚險不同,李建國一行人僅僅花了3天,便尋找到了血池,并完成了定位工作。勘察隊領隊任學文阻止了大家試圖靠近血池的行為,要求隊伍在附近待命,說公司馬上將組織后續力量趕赴此地。
然而,李建國數人最終等來的,卻是一群持槍的悍匪。他們逼迫勘察隊成員自己走進血池獻祭,就連身為其同伙的任學文,亦被他們活綁著扔進了血池。
沒有山體滑坡,沒有所謂意外,李建國,正如姜峰所猜測的,是被謀殺致死的。姜峰聽到這里,早已氣得兩臂顫抖,他壓抑著憤怒情緒,繼續發問道:
“李叔叔,你說你已經死了,那現在我見到的,還是你么?在此之前,我曾在烏旺村接到過你的電話,還在野外遇到有你人臉的詭異蜘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建國搖搖頭,表示自己同樣不明白:“被吞噬后,我的身軀徹底與血池融為一體,可我的精神卻僥幸得以保存了部分,雖然支離破碎,分裂成幾塊,但最主要的一塊,就是你見到的我,還保留著屬于我作為人的意識。至于你見到的其他‘我’,可能,都是血池產生出的融合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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